不可能保住孩子,大人都差點沒保住……
聽得一聲慘叫,鋒利的手術刀子刮破醫生的手臂,醫生被一腳踹飛出去。
眾人惶恐,戰戰兢兢不敢出聲。
重症病房。
隔著厚重的玻璃,站在外面的男人臉色陰沉寂鬱,黑得幾乎可以滴出墨汁來。
所有人都站得遠遠的,沒有人敢靠近,連喘氣都得調整,生怕觸了冷大boss的眉頭。
「哥哥,你都已經看了十個小時了,姐姐不會有事的,你先去休息吧,就算不休息吃點東西也好啊。」
才十個小時,男人的下巴上就浮出了青色的鬍渣,平添一抹滄桑。
「都給我滾!」
冷騏夜怒吼,看到站在旁邊的是同樣臉色蒼白的肖爽,皺起眉,「你好好在房間休息,跑出來幹什麼?醫生說至少要調養一個周。」
若不是這丫頭及時給一念輸血,情況更嚴重,看著她,他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肖爽皺著眉頭,巴掌大的臉沒有血色,扶牆勉強站立,她當然不會讓其他人知道,在急診室裡時是她強迫醫生多抽了她的血。
「哥哥,事情都發生了,自責也沒用,你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要是姐姐醒來看到你這個樣子她會難受的。」
「你把自己的身體養好便是,不用管我。」
「怎麼可以不管,姐姐在手術檯上更我說了,不管發生什麼,讓我一定要好好安慰你。」
「她真的這麼說了?」
「嗯,姐姐這樣說了,讓我代替她監督你。」
冷騏夜斂眸,壓抑住心底的情緒,看了眼病房裡的人,點頭。
「那好,我現在去吃點東西。」
「哥哥去我病房吧,我剛讓人買了吃的過來,特地給你也帶了一份兒。」
看小丫頭輕飄飄地走在前面,男人上前,俯身將人打橫抱起。
「身體沒恢復就不要亂跑,你救了一念,我會讓人好好照顧你的,不會讓你白做任何事情。」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哥哥高興就好。」
肖爽把頭縮在男人的胸口,感受著那裡的溫度和頻率,蒼白的臉色慢慢浮出了一抹紅,一顆心小鹿亂撞,她想這肯定就是心動。
肖顏醒過來時,肖一珩就在不遠處,啞著嗓子在接電話。
「我媽又發瘋了嗎?我現在沒法趕過去,你們找個辦法安撫住她吧,實在不行的話就給她打鎮定劑。」
「沒有辦法,我今天晚上必須留在這邊陪老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別讓她再傷害自己就行。」
肖一珩煩躁地掐斷電話,回頭就看到病床上溼了半張臉的老婆。
肖顏的下唇被咬破了,昏睡的時候肖一珩給她抹了藥,現在咬起來滿嘴的苦澀。
「寶貝兒,怎麼又哭了?是不是哪裡痛?我給叫醫生過來,別哭啊。」肖一珩扯溼紙巾替她擦臉。
她連連搖頭,望著他泣不成聲。
這三年多,他的辛苦她又何嘗不知道,當初要不是她,他可以娶門當戶對的女人,更不會破產,他媽也不會反對這麼多年,三番五次以死要挾,他受的苦,統統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
如今她卻連他的孩子都保不住,她還有什麼臉享受他的好與關心。
「一珩,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門,不該去商場,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孩子不會有事,都是我的錯……」
「事情都發生了,說這些有什麼用!」肖一珩低吼一聲,看到微怔的女人,頹然跌坐在椅子上,雙目赤紅,握緊她的手不放。
「老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事情發生了,你就不要自責了,都怪老公沒能保護好你和咱們的兒子。沒關係,咱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慢慢來,你先什麼都不要想,專心把身子養好好不好?」
所有的話哽在喉頭,說不出來又咽不下去,肖顏覺得自己畢生的眼淚都流乾了,什麼東西都沒吃又睡過去。
被哄著吃過東西,肖爽也體力不支休息了。
凌晨三年,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黑色的邁巴赫閃電一般劃破了雨線,開往城郊的廢舊化學工廠。
廢棄的塔吊上,黑色的鋼繩吊著一個瘦削的女人,搖搖欲墜。
女人渾身皆是燒傷,隨處可見血肉模糊的傷疤,皮肉潰爛。
一盆鹽水潑上去,痛暈過去的白蓮轉醒,咬緊牙關承受著鑽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