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豔麗的案件遲遲沒有得到結果,警方那邊說屍體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亡一週,中間下過一場暴雨,將證據銷燬得差不多了,很難偵破。
一念面無表情地從冷清寒手裡接過骨灰盒,冷然悽笑,「早就料到是這樣的結果。」
冷騏夜斂眸,「安小姐,你對我們這行似乎有偏見。」
「是嗎?你也看出來了?」她輕嘲反問,「偏見還蠻多的,反正你們這些警察啊,拿著公家的錢,年底的時候隨便弄幾個小摸小偷的案子充數換獎金。也不會真正為老百姓辦事的,不給老百姓添麻煩就不錯了。」
「安小姐,你的誤會很深。」
「深嗎?我倒不覺得,你們心裡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當年我弟弟在放學路上被莫名其妙捅了一刀,結果警方連個屁都沒查出來,還冤枉我弟說是他招惹社會上的流氓。簡直就是笑話!」
敷衍地笑笑,一念不想再提及當年的事情,離開了警察局。
徐豔麗的葬禮辦得比安國棟的還清冷。
費用是在鬱之北那裡先借的,鬱之北自知沒有身份參加,就只有一念、安童生、安巖三人。
肖顏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葬禮都結束了,在電話那邊說抱歉,是肖一珩要做腿部檢查走不開才沒去。
一念連連說沒事,肖顏做到這份兒上已經是難為她,當初若不是徐豔麗,那個孩子……肖一珩這樣做是對的。
辦完葬禮,才發現年關也悄然到了。
張玉芬是徹底把光辰給拋棄了,做房地產做到了臨市。光辰群龍無首,模特有的接了私活四處跑場,有的直接到夜店坐/臺,都是賺慣了便宜錢的年輕姑娘,誰也不願意淡出這個光鮮圈子。
看著那份法人檔案,一念頓覺物是人非。
當初冷騏夜讓齊言把光辰買下來送給她,結果轉身就去國外找夏雪,說到底,這是公司也應該是夏雪而不是她的。
她想,不管最後她是否在這個圈子混,這個東西還是該物歸原主的。於是她用快遞的方式,將檔案寄到了冷氏集團。
當齊言把快遞拿到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冷騏夜正在批閱一份收購檔案。
「boss,有您的快遞。」
冷騏夜抑眉,「誰的快遞?」
「不太清楚,但是看樣子應該是檔案沒錯。」
「你開啟看看,沒用的東西就直接扔掉,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什麼時候我冷騏夜開始給他們拆快遞了。」
「是。」
boss這兩天的冷色不好,齊言如履薄冰,生怕觸了眉頭,可是在看到檔案的剎那,還是驚了神,這擺明了是送過來添堵的東西嘛。
「什麼東西?讓你那種表情。」
齊言視死如歸地將檔案遞上去,「boss,是安小姐寄過來的,之前您送給她的,光辰娛樂的法人檔案。」
冷騏夜眸光一沉,未曾抬頭。
「把檔案放在那裡,你可以出去了。」
「是。」
齊言全身而退,卻已然驚出了一背的冷汗,出門才吁了口氣。
自家boss和安小姐的事情他也看在眼裡,說實在的,他還蠻同情那安小姐的,當初是boss先招惹人家,把人家哄到手,千般萬般地寵愛。結果轉頭便去國外和夏小姐領了證,且不說夏小姐的腿腳不好,有礙企業形象,自己生活美滿之後就把人家安小姐棄之不管,讓安小姐的日子過得不好,也實在不厚道。
當然,他也無權評說,但是也有些好奇,為什麼boss和自以為最愛的女人結婚了,回國這麼久卻一直愁雲慘淡呢。
唉,搞不懂。
良久之後,收購檔案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的冷大boss才抬起頭來,將桌邊的那份檔案拿了過去。
安一念,一念。
一見鍾情,念念不忘。
「該死!」
啞聲罵了一句,將檔案憤然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一張輕飄飄的紙從裡面掉了出來。
冷騏夜彎身撿起那薄薄的紙,上面有一行用紅筆寫的娟秀小字,‘謝謝你賜我一場空歡喜’。
呼吸驀然一窒。
該死的女人!居然這麼看不起他,把字寫在衛生紙上!用硬一點的卡片寫會死嗎?
把紙巾揉成一團,怒然丟進垃圾桶。
起身,在落地窗前站定,俯瞰整個西城的全景。
沒一會兒,男人又彎身將垃圾桶裡的紙團撿了起來,欲要鋪平,卻發現那張薄薄的紙巾已經撕裂了。
……
還了東西,一念覺得心裡舒坦了很多。
還有幾天便是過年,她原本是打算自己出去接點活兒,給以前合作過的人打了幾通電話,對方雖沒有明著拒絕她,但意思很明確是不會請她,而且還說當初會請她都因為國民老公的關係。
早就習慣了旁人這樣的評價,她倒也沒多傷心,只是覺得遺憾,好像當初她做那些工作的時候就是敷衍了事一樣,所有的人都否定了她自身的努力。
安童生下班回來知道她找工作的事情,當即就反對。
「姐,我今天又漲工資了,我有能力養你和弟弟,你就別再當模特了,安心在家準備過年。等年過了再找份穩定普通的工作,那樣豈不是更好。」
「童生,你真厲害!」
一念誇獎自己有出息的弟弟,可心裡也有憂慮。
安童生的工作是許伊伊給他介紹了,待遇福利都是百裡挑一的好。在這個研究生都找不到高薪工作的社會,他一個高中畢業的學生,如果不是有人,是不可能得到這樣一份工作的。
許伊伊的家庭條件好,她早就知道,但她怕弟弟因為這樣一層關係在工作的地方遭人白眼和輕視。像弟弟這樣的性格,就算是被輕視受委屈也肯定不會告訴她的,他向來是報喜不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