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夏雪。
一念蹙眉,手機變成燙手的山芋,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她以為這邊沒接那邊會掛掉,可是人家的耐心極好,一直不停地打。
終於,她按了接聽鍵。
「阿夜,你今晚要回來吃晚飯嗎?」
夏雪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就像羽毛落在湖面上,能捲起層層細微的漣漪。
像個偷聽了別人說話的孩子,一念不知道該如何做答。
那邊沒有得到回應,又問,「阿夜,你是不是在忙?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今晚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如果你不回來的話我就給你留些下來。」
這確實是老婆與丈夫對話的口吻,一念聽得心悸。
多麼好的老婆,腿腳不方便還親自為丈夫做飯,看來這夏雪對冷騏夜的感情很深厚,不比她少,甚至有過之無不及,自己除了身體健康一些,恐怕也沒有其他的比得過夏雪了。
「你好,冷太太,我是冷總的朋友。」
那邊頓了頓。
「哦,你是安小姐吧?」
一念驚愕,夏雪居然知道她,而且光聽聲音就能判斷,這技能未免太強。
「我的耳朵特別敏感,只要聽過說話的人幾乎都能記住,安小姐別介意。」
「沒、沒事。冷太太你千萬不要誤會,冷總的手機之所以會在我手裡,是因為剛才在醫院我的朋友把他的手機給摔壞了,我本來是要買個新的還給他,但是沒買到,怕有什麼重要的訊息,所以先修好了。你正好打電話過來……」
儘管她竭力解釋,她還是覺得自己說不清楚,而且大有越描越黑的趨勢。
還好人家夏雪是很通情達理的人,「沒事的,阿夜還有一個電話,我打他那個電話就是。」
「哦……」一念訕訕。
和他在一起大半年還不知道他有另一個電話。
果然自己在他的心裡無足輕重。
「那真的不好意思了,我會盡快買好新的手機還給他的,給冷太太造成不方便實在抱歉,那我就先掛了。」
「好的,拜拜。」
「拜拜。」
結束通話電話,一念整個人都被掏空了,疲憊地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
不管她如何否定,那個男人還佔據著她心裡最重要的地位,他想方設法讓自己不去想,不去在乎,可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緒,這種身不由己的狀況,真的很糟糕。
他已經是有婦之夫,不可以再有交集,不可以!
冰涼的雨滴滑過側臉,一念猛地打了一記寒顫,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下雨了?
她仰頭,又是一滴雨水落在她的眉心,冰涼刺骨。
起身,踩著步子慢慢地往前走。
肖顏今晚肯定是在醫院陪肖一珩了,公司宿舍回去也沒意思,乾脆回家好了。
可是這邊沒有直達那邊的公車,打車的話,需要很多錢,還是走幾步到那邊的公車站坐公車吧。
沿著路邊為慢悠悠地走,稀稀落落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綿長而孤寂。
「寶貝,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那個女的我根本不認識。」
「不認識你還和人家聊得火熱,你可真是雷鋒啊!」
「寶貝,生氣歸生氣,你到傘下來好不好,你的感冒還沒好啊,淋雨會發燒的。」
「不要你管!」
迎面走過的一對小情侶,有著稚嫩的面龐,男生霸道地想要將女生拉到傘下,女生不依往前跑,男生就追上去,把傘撐在女生的頭頂,自己則任由雨淋。
真好。
一念站在原地,看得走了神。
雨大起來了,可是淋久了卻也沒了知覺,她低著頭,就這麼往前走。
公交站牌下,站了不少剛下班的白領,沒有她躲雨的位置,她就一個人遠遠地站在路邊,任由冷雨打在腦門兒上。
雨啊,下大些吧,把那一小撮希望的火苗徹底澆熄,把我解救出來。
嗤——
黑色的邁巴赫在她跟前來了個急剎車,濺起半米高的水花,灑了她一腿。
一念皺眉頭,看向那可惡的車,可是在看清的那一秒就是沉了眸。
他怎麼會在這裡。
撒腿想逃,可是男人已經搖下了車窗,叫她上車。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後面的公車在鳴笛催促,男人扶著方向盤無動於衷。
「喂,美女,我們還趕著回家呢,你們情侶要談戀愛換個地方行嗎?」
連路邊的路人都催促了。
無奈,一念埋著頭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還以為安小姐真的那麼有骨氣呢。」
冷騏夜輕嘲地笑,一踩油門,車飛馳出去。
沒來得及系安全帶的一念差點飛了出去,慌張地把安全帶拉來繫上。
半晌,她看著自己還在滴水的頭髮才悶悶回道:「我不是有骨氣,只是怕把你的車給弄髒了。」
「本少爺是那種連洗車的錢都沒有的人嗎?」
他反問。
她咬唇,住嘴,不知道他的怒意從何而來。
是因為那個手機嗎?應該是吧,剛才她百度了一下,那個手機好像價值三十萬歐元。
車內的氣氛死氣沉沉的,空氣中漂浮的好像是水泥,連呼吸都變得很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