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豔麗那個女人的聲音。
此時,徐豔麗剛轉醒,看到兒子在旁邊抽動肩膀直哭,不心疼就算了,張嘴就是劈頭大罵。
「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哭喪啊,老孃還沒死呢,都被你給哭黴了!」
被這麼一陣痛罵,小安巖不敢哭了,通紅的豆子眼盯著媽媽,肩膀一抽一抽,鼻涕滑到唇邊都不知道擦。
徐豔麗看著兒子的臉,不耐煩地擺手,「去去去,滾一邊兒待著,別在我跟前煩我,看到你我就心煩,真是的,我當初怎麼生下你這麼個小東西,瞎了眼了!」
徐豔麗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逮誰就往誰身上撒氣。
守在安國棟床邊的安童生也看不下去了,以前還能理解下這個女人,現在,理解不了。
他對安巖招招手,小聲喊道:「巖巖到哥哥這邊來,肚子餓了不?哥哥帶你到樓下吃東西。」
其實,許伊伊此時已經自告奮勇地去買吃的了,他只是想安撫一下小傢伙,沒想到徐豔麗冷哼一聲,說了四個字。
「裝模作樣。」
徐豔麗的臉色還白著,可是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家的人都一個德行,人前人後喜歡裝好人,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啊?笑死人了!」
安童生懶得搭她的話,牽著安巖往外走。
偏偏徐豔麗不罷休,伸手指著安巖,威脅到:「安巖,誰讓你跟著別人走的,你給我乖乖的到牆邊站好,面壁思過!」
安巖被這麼訓斥,又是哭起來,可憐兮兮的看了安童生一眼,當真往牆角走去。
安童生實在無語,盯著病床上蠻不講理的女人。
「阿姨,安巖還是小孩子,你再有氣也不能往孩子身上撒,他還那麼小。」
「你給我滾!關你屁事,老孃教育自己的孩子,你管得著嗎你!」
安童生成功討得了徐豔麗的一頓罵。
這些話,站在門口的一念統統聽見了耳朵,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她一把推開了房門。
「徐豔麗,我真的受夠你了!」
一雙眼睛已經被氣得赤紅,一念快步走到徐豔麗的床邊,猛的就是掀開了她身上的被子扔在地上。
看到來者,徐豔麗的眼神頓了頓,旋即冷靜下來,冷眼瞄著她。
「喲你來啦,被老秦操得怎麼樣?老東西吃了藥是不是百步穿楊讓你爽得不行啊?」
咯咯的笑聲,分明是在嘲笑和諷刺她。
一念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狂跳,整個人被一把大火烤燒著,漸漸失去了理性。
這個女人把父親害得生不如死,她為什麼還要讓著她,她本來就該死!
她笑著勾唇,眼尾挑起一抹陰鷙,目光落在對方的手背上。
「徐豔麗,你把我爸害成這個樣子,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對你容忍了,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想死就去死,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說著,她上前一步走,抓起徐豔麗的手,咬著牙將手背上的針管扯出來。
沒有按壓的手背,鮮紅的血溢位來,瞬間變得青腫。
徐豔麗自是沒想到安一念真下得了手,看著手背上的血發怵。
一念面無表情,眼底是皚皚冰雪一片,半絲兒心軟都沒有。
她指著房門,一字一頓地重申到:
「門就在那裡,帶著你的兒子滾吧,家裡的房子,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拉倒。就衝著你給我爸喂安眠藥這條,法院也會判你和我爸離婚的,責任不讓你付了,你只要帶著你兒子永遠消失就行!」
徐豔麗只是懵了幾秒而已,望著一念怨恨的樣子大笑起來。
「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忍不住想起你媽,你媽死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呢,那個恨得喲,估計去地下都是那樣的表情,想想都爽得很。
好了,就這樣吧,看著你爸現在這個樣子,真是比他死還開心,對這樣的結果,我很滿意。」
她翻身下床,對一念投去一抹得逞的笑。
一念緊緊地咬著唇,口腔裡有隱隱的腥味兒,指甲狠狠地戳進手心也不自知,她恨,恨得幾乎窒息。
徐豔麗走到牆角,揪住兒子的衣領往外拖,實在看不出安巖是她的兒子。
她走到門口,扭頭看向那氣得雙肩顫抖的安一念。
「安一念,別以為就這樣完了,我只是暫時滿意而已,等哪天不高興了,會再給你驚喜的,保證讓你享受比現在還刻骨的恨!」
又是嚶嚶笑了幾聲,徐豔麗才領著安巖離開了病房,她的手那般難看卻還比鬥勝的母雞還驕傲。
一念站在原地,死死地繃著雙肩,直到人走了許久才雙腿發軟坐到床沿上。
安童生在一旁沉默著沒吭聲,但是他知道,在這之前,他是低估了姐姐和徐豔麗之間的矛盾。
那個秘密,是不是該告訴姐姐……
他抿著唇,一時難以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