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騏夜眼皮兒一掀,睨著眼前垂頭喪氣的小女人,跟焉掉的氣球一樣。
明明是他心裡惱怒不休,怎的看到她這副模樣就發不出火了。
他抬手,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幽幽問道:「為什麼要把午餐扔給齊言自己跑掉?你是不是看到什麼?」
看到什麼……
當然是看到一個妖孽的男人和一個媚惑的女人在不關門的情況下那個……
咳咳,難以啟齒,不知道後面是否有更精彩的,女人的動作大膽得很呢。
一念搖頭,繃起一張嚴肅的臉。
「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我就是突然想起有東西落在攝影棚了,所以想開車回去拿,嗯,就是這樣而已,您別誤會。」
眉峰一抖,眼尾滑過一抹狡黠。
冷騏夜起身,走到她面前,將她抵在桌沿和自己之間。
艾瑪!
這男人又開始搞曖昧了。
一念顰眉,眼神飄忽不定,手爪子不停在辦公桌上抓東西。
可是辦公桌上乾淨得連一份檔案都沒有……
眼看著男人的俊顏映在瞳孔裡,帥得人一臉鼻血,簡直就是在挑戰一個正常女人的審美極限。
泥煤!你娘把你生得這麼標緻可不是讓你出來禍害純潔少女的!
那一刻,她真想點爆內心的小宇宙,爽快地問一句。
丫的,曖昧還沒完沒了了,到底是你先上還是我先上。
當然,這麼霸氣的話她說不出口,她不是肖顏,大學體育課利用跳遠活動成功撲倒他們班唯一一個小鮮肉,她能做的,就是嬌羞地低著腦袋,糯糯地說一句:
「冷先生,你想幹什麼?飯菜都涼了。」
冷騏夜幽深的瞳仁飄過一絲挫敗,一個女人,在這種氣氛下關心的居然是飯菜,到底是她腦子有問題還是他不正常。
瞧著小女人不情願的模樣,他長臂一伸,撈過了桌邊的食盒。
「跟你在一起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吃飯。」
說完,拿著食盒往大沙發處走。
一念磨牙,僵硬地扯起嘴角。
丫的,吃屎長大的嗎?說話這麼難聽,什麼叫和她在一起只能是吃飯,她是辣白菜,長得很下飯嗎?
食盒裡,還是以前的那種套餐。
連一片兒青菜葉兒的數量都沒變。
看起來如此廉價的飯菜,冷大boss每次都吃得優雅而紳士,那滿足和享受的表情,好像吃的是人生果唐僧肉,沒有比那還美味的!
這真的就是資產連起來可繞地球n圈的國民老公!微博上那一溜兒老婆知道的話肯定會哭暈在廁所!
就這料曝出去,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黑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轉兒,一念看著眼前勤儉節約的富一代,終於忍不住心裡的好奇。
「冷先生,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冷騏夜抬眸,看到小女人像好奇寶寶一樣看著自己。
悠然點頭,算是應允。
一念彎唇笑,露出一排皓齒,「冷先生,像您這樣的人物,每天重複吃這麼簡單的套餐,不膩嗎?」
就她這樣的小老百姓偶爾都要吃點好東西補補身子,像他這樣用腦過度的精英男人,吃這麼簡單的食物豈不會營養不良。
她明媚的笑容落在他的瞳仁裡,卻變成了無邊的落寞和寂寥,好比一扇看不到風景的窗戶,是壓抑的死寂和灰敗。
一念看得有點恍神,心忽的一沉。
如此倨傲不可一世的男人,不該有這樣的表情。
他為何要在她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好像心底埋藏著深深的傷痛,讓她不由心疼。
「那個,我只是隨便問問,您不想說就不說。」
一念尷尬地別過臉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冷騏夜看著她窘迫的臉,頓時失笑,隨意一問:「安小姐,你有因為某個人而養成某種習慣捨不得改嗎?」
「當然有!」她沒思考,張嘴就答,「比如飯前洗手,睡前刷牙,行走樓梯靠右走等等,我身上的好習慣好蠻多的。」
她根本沒聽清楚問題。
冷大boss蹙眉,嫌棄地睥了她一眼,不著痕跡地嘆氣。
跟她說了也不懂,她又不是她。
記憶裡,那段驚惶的時光因為她而平實安穩很多,她的工資少得可憐,只能勉強用便宜的套餐填飽肚子,一開始他很嫌棄,可是看她總是吃得很滿足,於是學著她的樣子吃東西,果然,越吃越滿足。
可是,當他學會優雅而滿足地吃廉價套餐的時候,她卻消失了。
回憶,總是讓他無法抽身。
那個在他最困難的時候陪著他的女人,沒等到他功成名就……
而眼前這個小女人,和她有一張幾乎一樣的臉。
被人盯著看,一念覺得頭皮發麻,坐立不安起來。
他深邃的眼睛,似乎要將她席捲進去。
這種感覺,很微妙,很危險,她逃不了。
「一念。」
冷騏夜忽地握住她的手,溫涼的指腹摩挲她柔嫩的手心,癢癢的,黏黏的。
艾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