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磁得沒話說,就跟宇宙的大黑洞一樣,四面八方的東西都被吸進去。
一念的目光,心緒,都被吸住了。
她甚至沒細想他話裡的深意,不自覺接過了花束,低頭輕聞花香,羞赧一笑。
這好像是她人生第一次收到玫瑰花。
這玫瑰花的香味真醉人。
「謝、謝。」
突然為自己的謊言感到抱歉。
今天明明不是她的生日,卻騙了他的蛋糕、他的燒烤、他的玫瑰花。
如果這個時候坦白從寬,會被揍得很慘吧,想想還是算了,反正他有的是錢,這點東西還不及半條裙子貴。
燈光昏暗,路邊的樹木在擋風玻璃上投出斑駁的樹影,搖搖晃晃,影影綽綽。
車內,溫度越來越高。
詭異的曖昧。
嘭!
後座一下子被放下,一念向後倒去。
這是……
冷騏夜奪過她手裡鮮紅的玫瑰扔在後排,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欺身而上。
腦子裡白光四射,一片空白。
艾瑪!完了,這是要被撲倒吃掉的節奏!
果然,之前的糖衣炮彈都是前奏!只是為了讓後面吃起來乖順一點,她怎麼沒想到,還天真的以為他是……
喜歡她。
蠢貨!他什麼女人沒見過!上次脫光光站在他面前他眼睛都沒眨一下,怎麼會突然起了狼/欲。
一念快被自己蠢死了,悔不當初,眼下這情況,她是跑不掉了。
其實,她曾經做過被這個男人吃幹抹淨的準備,可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很抗拒,雖然,和之前那個王希希比起來,這個男人的形象好了不止千萬倍。
「冷先生,我還沒做好準備,剛吃得太飽,實在不適合。」
而且還是在路邊的車裡,外面是來來去去的路人,她接受不了啊。
看著此時笨拙的找藉口的女人,冷騏夜依舊面無表情,他開啟了車內的燈,讓她一瞬間仿若手術檯上的等待開膛破肚的病人。
她被燈光刺得睜不開眼。
微涼的指腹滑過她的臉,她的眉毛,她的鼻子,她眯眼看著男人,那雙眸子裡,盪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好像是歷久彌新,亙古之前。
深沉而飄渺,甚至心痛。
「為什麼要走?」
他問,聲音涼薄,是不甘心。
一念蹙眉,她搞不懂這個男人,居然問她為什麼要走。
「冷先生,雖然我之前答應過你什麼事情都做,可是我現在真的沒做好準備,要不你讓我回去準備準備,我怕我現在的狀態影響你性致。」
現下又不是當初求他的時候,自然是捨不得自己的身體。
男人似乎沒聽她的解釋,面露不悅,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威脅地說道:「我不讓你走!」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受傷的光,然後是狠厲,朝她撲上去。
「冷先生,冷騏夜,我不要!不要!」
一念揮動胳膊,掐他手臂,灼熱感從脖子傳遍全身,他在啃咬她的脖子,還在扯她的衣服。
「不要,冷騏夜,不要,求你放過我,讓我做其他任何事情我都願意,就是不要這樣!」
鼻子酸澀,委屈感油然而生。
為什麼是委屈,而不是憤怒,她自己都不明白,好像,好像某種美好的東西被人打破了。
男人的呼吸如熱浪打在她的臉上。
一時心急,她張嘴咬上她的他的下巴。
冷騏夜吃痛,這才回過神來,盯著身下的小女人,恐懼的眼神將他灼傷。
媽的!
他這是怎麼了,居然強迫女人。
「抱歉。」
這麼說了兩個字,他開啟車門跳下了車。
一念咬唇,吸了吸鼻子,攏緊身上的衣服。
車外,男人背對著她在抽菸,她看不到他的臉,只看到菸捲將他抱住,背影落拓而寂寥。
明明四周喧鬧昇平,卻感覺他置身荒蕪。
這個男人,好奇怪。
他剛才說抱歉的表情,好像是說自己並不想那樣做。
心緒慢慢的平靜下來,一念失笑,覺得剛才的自己忒矯情,遲早的事情,扭扭捏捏的算什麼。
約莫幾分鐘。
冷騏夜掐了煙上車,將座位升起,定定地看著她。
她的眼裡,還有絲絲忌憚,表情很警惕。
看來是真的被嚇到了。
暮地心疼,伸手扶住她的腦袋,溫涼的一吻落在她的眉角。
「剛才很抱歉,嚇到你了,我現在送你回去。」
「啊?哦。」
一念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車滑出去老遠都沒能回過神。
到底是怎樣的男人,前後差距這麼大,一會兒惡魔一會兒天使,轉換自如。
她不停攪動著手指,心緒不寧。
車很快到了公司宿舍門口。
「那我先回去了。」
冷騏夜點頭,應了一聲‘好’。
她拉開車門,利索地跳下車,瞥了眼後排的玫瑰,又覺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