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谷地下宮殿,安塔瑞斯粉碎的王座前,已經過震驚、混亂之後的一場激戰。硝煙塵土尚未平靜,到處是慘淡的景象。
在死騎統領毫不介意自身損傷的率先攻擊下,崩碎王座前的地下大廳內,已然倒下數十具效忠於安塔瑞斯的怪物。
紅龍統領受重創瀕死,蜷縮在地,瞪著巨大的龍目僅能表現一下心中的怒火。蛇人統領的蛇腹被劃開了長達近米餘的巨大裂口,拄著已斷了尖端兩個鋒刃的三叉戟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魅魔統領的嫵媚身軀上滿是創痕,一隻翅膀也被刺穿,耷拉著翅膀半跪在地上,受傷也不輕。
相對應的,膽敢忤逆大地暴君的彪悍作反者——死騎統領,畢竟是以一人一身對抗上百傑出怪物,沒有帶任何的屬下,結果在紛多的圍攻下,受創嚴重到巨大的身軀已經在蛇人首領的重擊下斷裂,胸口以下被擊得粉碎,僅餘一隻胳膊還提著斷裂的騎士槍,黯黑的死亡騎士重鎧已經分崩裂斷不成樣子,騎士頭盔跌落,露出筋肉乾涸的駭人頭頸。沒有眼珠的兩目空洞中,兀自閃著兩團幽暗的詭異火光。
如果換作普通怪物,受到這樣的斷身重創早已斃命多時,而不死族的特性,卻令死騎統領一息尚存。
幾名傑出魅魔在魅魔統領的指令下,分心警惕著大廳內橫流的血肉,防止死騎統領接觸而吸收得到恢復力量。剛才激戰中她們已經受到教訓,血光中的不死族會吸收破碎血肉而越戰越勇。如果不是有三大統領同時在,只怕龍之谷的傑出怪物都可以被獨騎一掃而滅。
「現在你還能怎麼樣?!狂妄的傢伙!」蛇人首領對著跌臥在地的死騎統領叫囂著,將被已流出蟒身的一段腸子塞回體內,並示意魅魔統領為自己釋放治癒魔法。
天生狡獪的魅魔統領並沒有出言譏諷,探出雙手各揮出一道治癒魔法,分別救助蛇人統領和紅龍統領,心下卻在揣摩死騎統領反逆的膽量究竟出自於哪裡。
回想死騎統領剛才激戰中表現出來的巨大戰力,居然能在上百傑出怪物的圍攻中創傷三大統領,更令紅龍統領被打到了苟延殘喘的程度,明顯他是進階幅度不小。假設全盛狀態下的他單獨對上其餘三大統領中的任何一個,恐怕對手都逃不得殞命下場。
莫非是因為前不久羅塞特國傳出的,所有不死亡靈唯一的君王——死神達拿都斯甦醒的影響?但那也有段時間了啊,安塔瑞斯大人都沒有察覺到死騎統領的異常。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惜她並不知曉拜基德封印解除的情況,不然興許會被她猜出個可能來:死神現身之後,不死族的各系也在感應下開始逐一覺醒。當神之封印得以初次解除,不死族受到的神力鉗制開始崩離,不死全族的進階進化已成不可阻擋之勢。
思酌再三後,魅魔統領眼角媚波一轉,怪聲怪調地出言試探:「死騎統領,莫非你如此做,只是為了展現你王的威勢?」
話語中已經暗暗附加了魅魔一族的天賦能力——魅惑之術,打算能套出什麼話來。
可惜,對方是死亡騎士中的佼佼者,而不死族對於精神攻擊先天具有強悍的抗性。別說是統領,就算是死騎中最低階的無頭騎士,也不怕這種女性魅惑的精神攻擊。
「告訴安塔瑞斯那頭大蜥蜴……」死騎統領重創下仍然口出不遜,半點沒有以前對地龍的恭敬之態,「不死一族已沉寂了千百年,從此將不再是強者的附庸,只臣服於唯一的吾王——達拿都斯大人……」
紅龍統領已回過氣來,顫抖著浴血的龍軀怒斥道:「住口!安塔瑞斯大人才是全大陸的至強者!我們只應臣服於大人的腳下!」
「不死一族,無死無生,當暗月光輝充斥世間之時,吾會再次出現在你等面前……」死騎統領沒有理會紅龍統領,僅存的右臂倒轉過騎士槍最後殘存的一段,在刺耳的咔嚓聲中,毫無畏死的怯意,硬挺挺用力插入自己頭顱內,甚至還搖擺手臂,晃動著槍柄在顱內攪了幾下。
在場所有怪物莫不是血肉之軀,再彪悍之輩到這種動作,也不禁心下發寒。
在所有怪物倒吸冷氣的靜默中,死騎統領那偌大的受損頭顱也開始分化為粉末,一點點消失到殘存的肩臂,最後的騎士臂甲也碎為齏粉。
哐噹一聲,騎士槍掉落地上,很快也像隨主而去一般,漸漸化為黑霧稀薄下去,最後消失。
回過神來的魅魔統領瞪了多嘴的紅龍一眼,雖遺憾沒有能多套出些話,卻也不斷琢磨著死騎最後的話語。
再次出現?
魅魔統領對於死騎統領最後的宣言毫無懷疑,能這般慨然自戮,不會做出無意義的叫囂。的確,在傳說中,不死族的祭壇就能無限復活族中的強者。
不過,暗月的光輝……是什麼意思?萊雅國宮殿,老皇帝的咆哮聲已經從傍晚響到了入夜。
二十年前開始,老皇帝已開始著手對戰地龍安塔瑞斯的各項準備。他並沒有忘記地龍這大陸安寧的巨大威脅者,只是年老智衰,忘了考慮舉辦鮮花祭勾出地龍這一可能。如今,既不想因防備地龍影響鮮花祭這一巨大盛事,又要確保寶貝公主別被安塔瑞斯搶去,也別重蹈覆轍再毀一座城市,就需要老皇帝大費心力了
最開始是在正殿。
「多少士兵都是沒有用的!那是地龍!地龍安塔瑞斯!」萊雅老皇帝敲著皇家權杖,白鬍子抖著,大張的嘴幾乎能到嗓子眼,「如果那隻大蜥蜴作亂的話,不要給朕增加士兵的傷亡,你們皇都六門禁衛只管照顧好民眾就行,僅是倒塌的房屋就夠你們往外刨人的!朕是死是活不用你們操心!」
皇都六門的眾禁衛統領急急稱是。多年來,對於老皇帝的政令嚴明和決策明斷,他們已經積累得深有信心,甚至達到了崇信的地步。
聽了眾禁衛統領再一次彙報統計的防衛士兵數量和實力估算後,老皇帝做了一些安排。
片刻後,第二議事殿的咆哮如下。
「你們當法師的,不要盲目地以為土系防禦卷軸就能擋得住地龍!保住人命才是最關鍵的,多準備治癒卷軸!」老皇帝白色鬚髮隨著吼聲一跳一跳的,「無論是我們計程車兵,還是志願組織的武者、傭兵,甚至是一文不名的市民,都要盡到保護的義務!」
眾魔法師首領躬身稱是。知內情者心中思潮起伏,明白萊雅宮殿內其實早設有禁咒級魔法機關,自覺哪怕再來幾條地龍,只要進了圈套,也會被禁咒吞噬毀滅。能設身處地為萊雅國民著想,不愧一代明君。
「死地龍,敢攪和朕的寶貝女兒不開心的話,就要你好!現在可不是二十年前,當我們還沒有做好迎戰你這個大蜥蜴的準備嗎?!」老皇帝握緊權杖恨恨地叫道。
這些話一是為各魔法師鼓舞點信心,二是夾雜了老皇帝個人的一點感情。
於是眾魔法師紛紛有了感想:這位雖然是明君,但有點女兒控了一些。
稍後,第三議事殿的的咆哮如下。
錯了,第三議事殿是老皇帝和皇家高階鍊金術士在一起商討,可不是咆哮,而是一陣猥瑣的竊竊私語。
「嘿嘿嘿,陛下,這是代號片刻爆的有毒火腿。外表是醃製火腿,其實裡面壓縮了記憶型火魔法卷軸的碎片,只要地龍吃下去,火魔法卷軸就會在肚子裡面重新結合,繼而釋放火魔法的烈焰術。雖然威力有所減弱,但也絕對能讓他肚子裡面燒把火。」
「做得好!燒死丫龍的!」老皇帝樂得揮了揮權杖,幻想著龍嘴和龍屁股往外冒火的情景,心情愉悅的他注意不到自己已經爆了粗口。
「嘿嘿嘿,陛下,這是代號難言之隱不能一洗了之的生化武器,我們鍊金研究室已研製出龍皮癬種子幾年了,產品相當成熟,隨時可以投放市場。」一位大鍊金術師獻媚:「保證讓那隻地龍渾身發疹子,物理防禦力和各系魔法防禦力至少下降兩成。」
「做得好!癢死丫龍的!」老皇帝讚許地點頭,心中猜測著龍是否會像狗一樣伸後爪蹭蹭地撓癢癢。
「嘿嘿嘿,陛下,這是代號我有心聲輕輕說的情書武器,我們已經準備了上百位號稱美女的情書,這可是改良過的特製紙張所制。據說龍性最,估計他聽說有情書,哪怕是不敢相信人族會寫情書給他,也總是要好奇地的。嘿嘿,只要地龍翻閱過,保證患上花粉過敏症,安塔瑞斯要是敢吟唱龍語魔法,打個噴嚏的魔法反噬可不是小事,哪怕是龍語的危害性小,也夠他喝一壺的!」又一位大鍊金術士獻媚。
「做得好!噴死丫龍的!」老皇帝讚許地點頭,眉開眼笑地拍了拍這位鍊金術士的肩膀。
接下來的獻寶充分體現了鍊金術士的無所不能。
「嘿嘿嘿,陛下,這是代號就是尿不出醃製的三條鹿腿……」
「做得好!憋死丫龍的!」
「嘿嘿嘿,陛下,這是代號要你命000的組合武器……」
「做得好!嚇死丫龍的!」…諸如此類,各種怪異的鍊金術士的製造物呈現給萊雅國老皇帝。
只有一位鍊金術士抱著肩膀,冷冷地望著興高采烈成一團的猥瑣君臣。
「簡直是一場鬧劇,你們不會幼稚地以為這些簡單的東西就能對付地龍吧?」淡淡的一句話,猶如不和諧音符,令興奮中的所有人注視向這位鍊金術士。
他不是簡單的鍊金術士,而是傳奇級鍊金大宗師。
萊雅國老皇帝眼睛一眯,表情肅穆起來,將手中的皇家權杖一頓,慎重地輕聲問道,「莫非……那個東西已經研究出來了?」
「幸不辱命,陛下。」傳奇級鍊金大宗師微一躬身。
「真、真的?!」老皇帝激動得鬚髮亂抖,急急向前追問。
「不敢誆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