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維從魔操巨石兵身上一躍而下,在空中輕鬆地飛快過驚人的距離,噠地落在我身前。一雙俊朗的如星藍眸閃動興奮的光芒,將目光投向我身上上下打量著,嘴唇隨著身體一起難以察覺地在微微顫抖。
仔細打量希維,雖然外表乍之下是英俊的少年,但我卻對這樣貌很是熟悉。當初和她在月夜下初識時,就是這種頗顯中性的外表。只不過她在那時的打扮更趨近於女性,而且眉目間清秀可人,我才誤認為女孩子。現在這個樣貌應該是修身守護的緣故,雖然更增英氣,但並非男性而是身體恢復到未定性狀態,比如唇上沒有絲毫男性鬍鬚的細痕,更沒有喉結等特徵。
「亞森族長,這位就是亡靈族死神達拿都斯大人。」亞莉絲的聲音遠遠飄來,表面上是介紹身份,實際是提醒希維不可做出令人懷疑到我身份的舉動。
「達拿都斯……我們終於見面了。」希維深吸了兩口氣,壓抑自己激動的心情。雖然平時性格急躁,但關鍵是她還是識得大體。我剛才也擔心她會突然抱過來,雖然我也有這種衝動。
「你剛才那句不要動我的人,是表明你接受你我兩族的結盟嗎?」我也靜下心來,以死神該有的冷漠語氣淡淡問道。
「啊?」希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下後順著我的語意緩緩應道:「正是。」
「亞森族長對於深有淵源的亡靈與暗夜精靈族結盟,有著非常大的誠意。只是亞森族長對於大陸通用語尚未能完全掌握,如果有什麼詞不達意的地方,還望死神大人見諒。」亞莉絲乘著石像鬼飛近,動聽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嗯。」我故作毫不在意地應了一聲。
石像鬼在我和希維身邊呼呼落地,輕紗蒙臉的亞莉絲以漂浮術落下。狐老婆心思細膩,一定是考慮到自己作為神聖帝國的子爵,不適合與暗夜精靈或亡靈族在一起,為防暴露身份而遮去面部。
蓋安從另一隻石像鬼跳下,站穩後用那沙啞的嗓音說道:「屬下覆命,已請來暗夜精靈族族長——希維亞森。」
「嗯,蓋安你做得非常好,具體的事情在此後再說。亞森族長,還記得你我比拼實力的約定吧?現在正是時候,何不顯示一下暗夜精靈族的力量?」我暗示希維這是個機會,應該顯露威風。希維的母親、餓狼夫人維塔拉曾經定下了建立功績的族長磨鍊內容,希維為尋找我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幾乎沒有直接的戰場功績。從她剛才轟向巨石兵的強力一拳,可以得出已經恢復真身實力的結論。
對,就這麼辦,戰局已經完全明朗化了!綜合考慮殺手老婆、黑精靈小公主、藍妹妹老婆的利害,再加上蓋安、蓋比斯甚至是金薇殿主、艾裡恩特及劍聖的複雜關係,索性不如幫助羅塞特國皇室!可以讓芭黛兒、康妮高興,不必再輕易得罪希維蓋比斯,令道葛拉斯承我人情,更重要的是還可趁機接近艾裡恩特解決掉情人夢守護的麻煩。雖然我對戰爭不感興趣,但這可是一舉多得的最佳辦法,具有很實在的益處。
「……好!對於這個大傢伙,我剛才就的不順眼!」希維立刻明白了我的暗示,將湛藍的束髮向頸間的後領口一掖,嗖地縱身而起。
「你是暗夜精靈族的……」魔操巨石兵也正緩緩站起身來,撒爾王的問話尚未講完,便被希維再揮起的一記重拳擊倒,震起滿天灰塵,甚至還有許多被壓碎飛濺的屍肉。
我又安排亞莉絲與芭黛兒走到一處,兩女低聲細語不止。
「道葛拉斯,你先去休息一下,這裡交給我。」我對在一邊悶聲不語的道葛拉斯說道。
「還有已經恢復真身的希維也可對付它的,是吧?我不要緊!」道葛拉斯撤去了狼人變身,恢復正常的他臉色不善地瞪著遠處的希維。剛才他尋隙攻擊的那一下僅僅令魔操巨石兵稍晃,比之希維的強力攻擊明顯不屬同一檔次,差別高低顯而易見。估計還要再加上對天使老婆漪唸的影響,他必會顧及如今的希維更容易把創世神的女兒得到手。
「道葛拉斯,你若敢傷害希維,我不會放過你。」我壓低聲音對道葛拉斯說道。
「……他現在的模樣是定性後的樣貌和實力?」在希維擊打巨石兵的轟轟響動中,道葛拉斯聽到我如此說,一愣下緊皺著眉頭。
「不完全是,這和他的守護有關,一時間也解釋不清楚。」我謹慎地使用了他的男性說法。
希維這邊在與魔操巨石兵的打鬥中佔有絕對的優勢,幾乎每一下都令這龐然大物頹然倒地,撒爾王初時還想表明自己不想與暗夜精靈為敵,但在希維充耳不聞的猛烈攻擊下,也開始反擊,只是都被他輕鬆躲過。甚至興起時,希維還催動輔助魔法,以充滿鬥氣的拳頭直接應拼巨石兵,結果反而是龐大的大塊頭被個小藍點選得踉蹌後退。
戰場上觀戰的人剛才尚在沉寂,此時漸漸發出驚歎聲,顯然暗夜精靈族族長的實力得到了充分展示。不過由於捱打的是撒爾王,議論和驚訝聲都受到相當大的壓抑,不敢過於聲張。遠處的羅塞特國皇家戰線則漸漸清楚了情況,開始叫起好來。
「暗黑烈焰擊!」希維對魔操巨石兵再一次重擊,黑紅色的魔法火焰沿著希維手臂,直撞在巨石兵肩頭,令這石巨人再次倒地。
但我發現一個問題,這個巨石兵已經受到十多次強力的攻擊,但渾身沒有任何碎裂的地方,甚至連絲毫裂紋都沒有。
「哈哈哈!」撒爾王的傲慢笑聲充斥四野:「暗夜精靈族族長的攻擊也不能摧毀魔操巨石兵,死亡石谷果然是無敵的,我新羅塞特國必勝!」
希維以翔封界漂浮在空中,聞聽再次大喝一聲將魔操巨石兵擊倒,緊接著吟唱了黑暗系的強力攻擊魔法,無數發出黑灰光芒的球體亂砸向巨石兵,只是威力上顯然已不如開始強猛。似乎即便有著高達百位數的實力,剛才的一番高頻率攻擊也耗費了相當大的力氣,現在已經後勁難繼了。
「這樣下去不行,你的朋友雖然強大,但最終會精疲力竭的。」金薇殿主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旁邊的道葛拉斯一驚,下意識地側閃一步警惕地注視著來人。
「金薇殿主,你有什麼建議?」我繼續以男性聲音問道。雖然表面上鎮靜自若,但實際上也被她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估計她對自己力量的控制達到了操控自如的境地,不像實力有餘經驗不足的希維那樣只會使用蠻力,躲過我的警戒自然不在話下,就算道葛拉斯也沒能發覺被金薇殿主近身到咫尺之間。
「金薇殿主?」道葛拉斯聽到這個名字一愣,上下打量一身金色法師裝的來者。占卜師美杜莎被金薇殿主安排在遠處,以免被戰鬥波及,此時就不能借其守護之力以意念說話了。奴僕聯會的幾名武鬥者已經趕了過來,見少主無事便默然在其身後侍立。
「道葛拉斯,奴僕聯會少主,挺有意思的小子。」金薇殿主著他笑了笑,又將視線轉到我身上說道:「巨石兵的關鍵在於其胸口原本是觀戰臺的部分,撒爾王就在那裡,用大量魔法攻擊就會使巨石核心崩潰……」
不想欠她人情,早就猜出這點的我聽到這裡便即介面道:「不過作為觀戰臺,早就被鑲滿了各種水晶寶石,結果對魔法有了極大的抗性,於是這個魔操巨石兵就有了可稱得上完美的防禦,成了打不壞的大塊頭。在對手精疲力盡的時候,就該巨石兵發威了。」
「嗯,所言不錯。」金薇殿主點點頭,沒再說下去。
「暗夜精靈族族長自有強大的實力,他不會輸。」我輕描淡寫地說道。金薇殿主很容易就知道希維和我的關係,最好是希維的強大實力能夠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特別是令她在為兒子得到天使老婆的問題上投鼠忌器。
「你倒是對他很有信心,那麼我們就打個賭好了。」金薇殿主嘴角含笑。
「打賭?說內容。」我有些意外。
「我賭暗夜精靈族族長無法贏,如果我賭輸了就告訴你,那隻人面蜘蛛的下落。」金薇殿主和我並排站在一起,目光投向遠處酣戰的場面。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明白她說的人面蜘蛛是指什麼。
「怎麼樣,就是害你死過一次的人面蜘蛛。不過在另一方面也該感謝它,否則也不會把你死神的身份逼發出來吧。」金薇殿主語氣誘惑地說道,而且話語很有分寸,讓旁邊的道葛拉斯有聽無懂。
啊,對了。探知自己記憶時,我曾經見過人面蜘蛛。就是那個傢伙逼得天使老婆任務失敗,因施放魔法超出極限而死。這可是幫天使老婆報仇的機會,我現在和莎莉葉算不上有何感情積累,如果能殺掉人面蜘蛛幫她報仇,應該算是個不錯的禮物。
「嗯,這個賭注可以接受。」我自信滿滿,不過語氣並不表現出來,仍是淡淡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