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趕緊搖頭。
「那睡過來。乖乖聽話!」季擎川再要求。
璃月最終擁著他,同他一起睡下。
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的溫度,他的手臂就枕在她腦後,心跳的聲音那麼沉穩。
璃月緊緊纏住他的手,「你一定要好好的!你答應過我的!」
「一定!」他深深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
此次的手術,是一場艱難而繁雜的戰鬥。
挑戰的不單單是倉木,季擎川,還有……
等在外面的璃月和慕念琛、左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璃月完全坐立不安,來來回回的在走廊走了幾個小時。
左安和慕念琛輪番的勸她稍微休息一下,也勸不動。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術室的燈轟然熄滅。
緊接著,倉木一臉疲憊的走出來。
璃月幾乎是本能的立刻上前,可是,走出一步,她又頓住了。
膽怯的退後一步,唇顫抖著不敢問。
生怕倉木給自己的答案,是她無從接受的。
「怎麼樣了?情況還樂觀嗎?」
慕念琛代替她問出口。
璃月雙目痴痴的凝著倉木。
倉木拉下口罩來,「大哥很堅強,不過,說實話……」
他看了眼璃月,語氣微有沉重,「手術雖然很順利,子彈已經取出來。不過,他中途陷入了深度昏迷中。能不能醒過來,完全得看這接下來的24小時。」
所以……
言下之意就是……
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璃月退後一步,有些撐不住的靠在牆上。
慕念琛上來扶她一把,「你不能垮下,大哥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
璃月眼眶含淚,胡亂的點頭,「我知道,我也會很堅強!」
一定,會好好的、好好的守護他……
………………………………
滾軸聲傳來,他被從手術室裡推出來。
遠遠的……
就能見到他躺在那兒,臉色蒼白,虛弱得像是沒有了生氣一樣。
璃月幾乎是要立刻上去,卻被倉木攔住。
「不要碰他,以免細菌感染。」
倉木側身安排人將季擎川送入重症監護室。
聽著倉木的話,璃月不敢碰,只能含著淚亦步亦趨的跟在季擎川床後。
到重症監護室門口的時候,被護士攔下。
倉木領著璃月去換了衣服,才讓她一個人獨自進了監護室。
……………………………………
監護室裡,璃月一直坐在季擎川身邊。
握著他的手,她絮絮叨叨的和他說著很多很多話。
一年前,他們相處的畫面。
一年後,她在法國的生活。
還有生孩子時經受的痛苦,以及這幾個月來和小豆子之間的趣事。
說到難過的時候,她會忍不住垂淚。說到開心時,又傻乎乎的笑開。
多希望……
這時候的他,也能陪著自己一起笑。
………………
時間,在一點一滴走過去。
離倉木給的期限也越來越近。璃月抬頭看著時間,沙啞的聲音已經哽咽。
她趴在他手背上,任眼淚沾溼他的皮膚……
「擎川,拜託你……拜託你一定要醒過來……」
她哽咽著,懇求。
「小豆子不能沒有爸爸……我也不能沒有你……」
此刻,更深切的知道,這個男人,在自己的生命中到底佔有多重要的位置。
「你答應過我,要醒過來的……」璃月的眼淚,越流越多。
他一定會醒來的!
他答應過她,要給她還孩子未來……
所以……
他一定不會放棄的……
璃月一遍一遍這樣安慰自己,也一遍一遍給自己打氣。
突然……
她眼皮震顫了下。
她一驚。
半晌,才意識到不是自己的眼皮在顫抖,而是……眼皮下,他的手……
「倉……倉木!」她看著季擎川,突然失聲叫起來。
站起身,驚喜的快步往外跑,「倉木!他醒了!他醒了!真的醒了!!」
…………………………………………
這一段時間,季擎川一直處於半昏半醒間。
但是,謝天謝地,恢復情況好得連倉木都覺得驚訝。
璃月從家裡又拿了套換洗衣服到醫院。
才到病房門口,倉木正好從病房出來,「大哥醒了。」
「他醒了?!」璃月激動不已。
「嗯,你進去看看吧!」比起她的興奮,倉木的反應卻顯得很平淡。
璃月微一怔。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緊緊攫住她的心。
提著衣服的手,微微發顫。她抿了抿唇,「倉木……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先進去吧!」倉木不敢對上她的眼。
「他……iq受損了?」璃月身子有些發軟。
「沒有……」他依然低著頭。
「四肢……癱瘓了?」她再次艱難的發問。
「也不是……」倉木的聲音,隱隱低落。
「那就是……失憶了?」璃月眸子含淚。
倉木抿著唇,沒有做聲,也就是……預設了……
璃月身形狠狠顫慄,一下子幾乎沒有站穩。
倉木伸手將她扶住,抿了抿唇,才說:「你進去看看吧!」
……………………
推開門之前,璃月一直在想,自己該怎麼面對他?
不能哭。
他能醒過來,是最好的事,自己怎麼能哭呢?
可是……
觸到季擎川冷漠而陌生的眼神時,一滴淚,還是不爭氣的落下。
「你是誰?」他望著她,詢問的語氣,無波無瀾。
「你……一點都不記得?」璃月深深的,深深的看著他的眼。
「沒有印象。我們認識嗎?」
璃月渾身震顫。手扶著牆壁,好久,才得以站穩。手指,發白,幾乎扣進了牆壁。
「我們……有個孩子。」她很努力,很努力告訴他。
「孩子?」他皺眉,搖頭,又表示懷疑:「和你嗎?」
倉木站在一邊,看看季擎川,又看看面色蒼白的璃月。他抿唇,勸道:「慢慢來,大哥還需要時間。」
「對不起……我想去一趟洗手間。」璃月說完,推開倉木,急急的跑出去。眼淚,已經肆虐。
她沒有去洗手間……
只是跑到醫院外,蹲在角落裡,擁住自己,委屈的放聲大哭。
他把她忘了……
把孩子也忘了……
過去的所有,還有未來的承諾,都忘得……一乾二淨……
可是……
明明就是他,答應了自己,會好好的!
會給她將來的!
她滿心期待著……
可是,他卻食言了……
「笨女人!」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沒有動。
「傻瓜,哭什麼?」那聲音,離得更近了。
她狠狠一震,抬起淚眼。
是他!
季擎川……
他穿著病服,從上而下的看著她。那雙眼裡,已經沒有了陌生和冷漠……
取而代之的,是無奈和寵溺。
彎身,將她打橫抱起,嘆口氣,「笨蛋!」
璃月完全懵了。
抱住他的脖子,怔忡的盯著他,「你……是恢復記憶了嗎?」
為什麼態度突然365°大轉彎?
跟過來的倉木忍不住笑開。
「嫂子,你太好騙了!」
「騙?!」璃月瞪著季擎川。
季擎川也跟著笑起來,俯首在她耳邊輕語:「笨蛋,我忘記誰,都不會忘了你!」
原本還有的怒氣,因為他這句話,瞬間消散。
璃月鼻尖一酸,埋在他胸口上,捏著拳頭恨恨的捶了他一記。
「季擎川,你這壞蛋!!」
「小辣椒,嫁給這個壞蛋吧!」
「……我……不要!」說著不要,可是,愉快的聲音卻洩漏了她的情緒。
「不要也必須嫁!婚紗我已經準備好了,戒指等我出院立刻就去買。」
「你怎麼有空準備婚紗?」璃月詫異的看著他。
他挑眉,「你忘了?有一次在巴黎,我高價拍下來的那套w的作品。」
「你沒有送給那個女人?」璃月驚喜。
「我為什麼要送給她?那本就是我為你拍下來的。」季擎川挑眉。
璃月忍不住笑開,心裡,沾著滿滿的幸福。
所以……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希望自己穿上那套婚紗嗎?
………………………………
後記:
婚後的生活,很圓滿。
不出幾個月,璃月又懷孕了。
躺在床上,季擎川難耐的靠過來,「老婆,今晚我們是不是……」
「no!堅決不行!」璃月立刻將他推開。「老公,你也不怕傷到孩子?」
「可我之前就已經忍了一年多了!現在娶到老婆還叫我忍?」某人無比的怨念。
璃月笑起來,「那誰知道你那一年,是不是有找別的女人,反正……有些人一向女人不斷的。」
季擎川翻翻白眼,「天地可鑑。自從和你上過床之後,我對其他任何女人都沒有性趣,所以,老婆,能不能看在我這麼堅貞的份上……」
「不行,老公。我們得為孩子著想,不能只顧著自己。」璃月依舊不肯退讓。
季擎川毛了。一掀開被子,指著她圓滾滾的肚子,「小傢伙,你記著!一出來,我非得好好揍你一頓!這還沒出來呢,就折磨你爹我!」
「噗……」璃月忍不住笑開,沒好氣的拍他一下,「你怎麼這麼幼稚啊!你別嚇唬他,萬一他真不敢出來,折騰的就是我了!」
他一聽,立刻認真的撫著她的肚皮給孩子道歉。
看著這一幕,璃月忍不住笑意更深。
明天……他們要再次去母親的墳前祭拜。如果,母親知道她現在很幸福很幸福,會不會……不那麼怨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