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提醒你,不是天天都有這樣的機會。」
「切,稀罕。」羅浩陽蹲下身子,蘇寅農美滋滋的給自己找了一個背夫,我看得目瞪口呆,這樣也可以啊?
「駕——」
「媽的,老子把你扔到臭水溝裡,讓你再往北京跑。」羅浩陽怒罵,「幹嘛著急走啊,不是月底才下籤證嗎?」
「煩你啦。」蘇寅農趴在羅浩陽的背上笑。
羅浩陽做勢把蘇寅農丟下來,我趕緊把兩粒魚皮豆喂到他嘴裡。
「下來。」羅浩陽放低身體,蘇寅農心滿意足的跳下來。
「蹲下。」
這一次換成蘇寅農當背夫,我看著他們兩個人玩得興起,心中哀嘆,我只有羨慕的份了,這兩個傢伙,我一個也背不動。
「後天幾點的飛機?」
「上午八點。」
「我們去送你。」羅浩陽說。
「行。」蘇寅農答得很爽快。
當第二個第二天來臨時,從家裡到學校的路上,我一直在做著思想鬥爭。這一天,我不想留在學校裡,「五份鍾之內」的緊迫感讓我在教室裡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我說了一個小謊,離開了學校。
我站在朵朵家的書屋門口打公用電話,蘇寅農家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是那個陰冷的表舅,他簡單說了一句「他出去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我擔心他騙我,又央求朵朵家的小老闆替我打電話,回答還是一樣的。
絕望讓淚水迅速的漫過眼簾,我深悔昨天沒有跟蘇寅農訂一個約定。我還會上那麼多天的學,為什麼要在意缺一天的課呢?
我無精打采的走出朵朵家,連小老闆找我零錢的聲音都聽不到,「你怎麼了?」他追出來把一把零錢遞到我的手裡。
「我不要。」我說著沒有意義的話,小老闆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走路要記得看車。」他不放心的叮囑。
走路去哪裡呢,我漫無目的的沿著長長的街道一路走下去,走過我們偷鴿子「遺忘」的燒烤店時,我決定到明湖廣場去看看它,我抱著萬一的希望,希望在那裡可以遇到蘇寅農。
明湖廣場上有很多人,可惜沒有人叫蘇寅農,我坐在廣場上的長椅上,撒了一把又一把的鴿食給「遺忘」和它的朋友們。「遺忘」還帶著蘇寅農磅送給它的「紅」布條,它在我的身上跳來跳去,一會落在我的肩頭一會又跳到我的膝上。
我在那裡消磨了整整一個下午,天色漸晚的時候,我起身準備離開。
也許應該再打一個電話,我忐忑不安的走到公用電話亭,一粒粒的按下了電話上的數字鍵,這一次電話很快接通,「他沒回來。」還是那個表舅接的電話。
回到家裡,我找出信紙,開始寫我十六年的經歷,蘇寅農說過那可以當做開啟他記憶的鑰匙。
晚上八點,我再打電話給蘇寅農,「喂,」電話那端傳來他的聲音,讓我一下子以為打錯了電話。過了很久,我才想起說話,「今天,你不在家。」
「是。而你下午逃學。」他平靜的說。
「我去看」遺忘」,它過得很好,我陪它玩了一下午。」
「我知道。」他輕聲說。
還有很多話想說,可是我說出來的卻只有兩個字,「再見。」
夜裡羽姝起身時,看見我還在埋頭不停的寫,奇怪的走過來看,那時候我已經不能說話,只能壓抑的哭泣。
第三個第二天早晨,羽姝答應替我請假。
6點半鐘,羅浩陽打來電話,我們相約五分鐘以後在我家的樓下見面。
我手裡拿著寫好的一個小本子,那上面記著流水帳一樣的往事,我用自己描畫的一張小濃漫畫做了封皮,就是我掛在單槓上的那張。
關於那天的好多事我都忘了,真是很奇怪。我只記得蘇寅農帶笑的接過我遞給他的本子,「我會好好的看。」他向我保證。
我點點頭,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用力的親了一口,「記得我,記得我,記得我......」我一遍一遍的說,我不知道羅浩陽會怎麼想,可是我必須說,不然一切都會變得來不及。
「我很喜歡你。」蘇寅農說。
按照我們事先的約定,我馬上說,「真的。」它會讓那句話變成,「我真的不喜歡你。」那是我們的暗語,對付羅浩陽的暗語。
「真的。」他說。
我退到一邊,換成羅浩陽和他擁抱道別,分開的一瞬間,他們各自狠狠的在對方的胸口揍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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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以後,還發生過很多事,可是我覺得我的十六歲的故事到那天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