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書的羅浩陽好象是老僧入定,畫完了漫畫,我趴在桌子上看了他兩三分鐘,他也沒有動一下,他的眼毛又黑又密,我試著數出到底有多少根。剛進行了一半,他家裡的老白貓就跳到了桌子上,它問了一聲「妙嗚?」我撅著嘴回了它一句「不妙。」老白貓想了一會兒,趴在我面前,伸了伸懶腰,打算睡覺。我決定給它抓抓癢,它很配合的接受了我的免費服務,羅媽說,老白貓的年齡比我還大呢,羅浩陽讓我管它叫貓姐,小時候很傻,就真的管它叫了好幾年的貓姐。
按照貓世界的法律,貓姐已經是一個老太太了,它現在整天無所事事的,一有空閒就開始睡覺。貓姐知道我很多秘密,不知道它還能不能記得,以前每次和羅浩陽吵架,我就抱著它坐在窗臺上,流著淚對它發誓我再也不和羅浩陽玩兒了。它是一個飽經世故的老傢伙,每次我跟它說話,它都能耐心的聽著,但是從不發表不利於羅浩陽的言論,我討厭貓姐身上這種是非不分的貓性,沒有立場,沒有貓品。不過我喜歡它軟軟的毛皮,溫柔的眼神。
貓姐睡著了,好睏啊,我也想回家睡覺。我抬起頭看看牆上的鐘,八點鐘了,還得半個小時羅浩陽才能放我回家。於是我便伏在貓姐的身邊,閉上了眼睛。
「起來吧,送你回家。」就算是在睡夢裡我也能聽出來那是羅浩陽的聲音。
「嗚,不起來。」我睡得正香,不希望被叫醒,便使勁兒的往貓姐的身上靠。
清醒的時候我分不清東南西北,沒想到睡覺的時候也分不出東南西北,一下子靠錯了方向,差點摔到地上,一害怕整個人就全醒過來了。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問羅浩陽:「到八點半了嗎?」
他一付很好笑的樣子,幫我把書包包好後遞給我,我伸出手,書包啪的一聲又掉在地上了,我的手直直的伸在空中,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搖搖頭,伸出手啪的一下給了我一巴掌,我把手舉到眼前看了一會兒,不明白它為什麼會捱打。羅浩陽撿起書包,往門口走。我站在原地,看見他在穿鞋,趁機趕緊把眼睛閉上了。
「走過來。」他在門口叫我。好吧,我閉著眼睛往前走。
「穿鞋。」好吧,我睜開眼睛,穿好了鞋子。
「走。」羅浩陽拉著我走出了家門。
「羅浩陽,我的頭很疼。」
「快點走,到家以後再睡。」他拉著我走得更快了。
上樓梯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羅浩陽,雷靜是你的女朋友嗎?」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的聲音有一點點的不耐煩,「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知道。」我嘟囔道。
他伸手替我敲響了家門,沒有回答我。
又一陣疼痛襲過來,我搖搖頭,「羅浩陽,你還沒回答我。」
房門開啟了,溫暖的燈光流瀉出來,羽姝站在光暈裡,「小西,回來啦?」她愉快的拉起了我的手,就算我們倆天天睡在一個房間,坐在一個教室裡,羽姝和我說話時也總是充滿了驚喜,好象我們很久不見一樣。
我靠在羽姝的身上,指著羅浩陽說道:「羽姝,我頭疼。他不告訴我雷靜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羽姝抱著我,「小西,明天再問他吧。」
「我回家了,羽姝。」羅浩陽跟羽姝告別。
我跟著羽姝回到房間裡,一頭栽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早晨醒來的時候,羽姝已經不在了,頭還是很疼,我伸手去摸枕邊的鬧鐘,奇怪它怎麼沒叫醒我。鬧鐘顯示的時間是7點50分了,天啊我會遲到的,我一下子坐起來。感到一陣眩暈襲來,「媽媽。」
很快萬能的王瑤女士就從外面走進來,「小西,你覺得好點兒了嗎?」她上前摸我的額頭。
「我只是有點暈,頭也有點疼。」
「你在發燒,等一下我帶你去醫院,羽姝會替你請假的。」
我在心中哀嚎,為什麼每次只有生病了才可以不去上學呢。我一直希望能在不生病的時候,留在家裡玩一整天,別人都被困在教室裡學習,只有你可以自由的在家裡吃水果畫漫畫睡懶覺,那種感覺多美妙啊。
醫院的人真多,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用三個字就可以概括了,那就是:不高興。
人們排著隊做各種事情,交錢體檢買藥扎針,「細菌性肺炎,比較嚴重,最好住院。」面對王瑤女士求知若渴的眼神,戴眼鏡的胖大夫這樣告訴她。
「可以不住院嗎?」王瑤女士試著談判。
「也行,扎吊瓶吧。」
因為吃羅浩陽家裡的飯而省下來的錢,根本不夠我扎吊瓶用。
晚上羽姝回來的時候,給我補習了當天的功課,學習完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