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妖牡丹

惑國毒妃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哦?」秋葉白一下子坐了起來,但是神色之中並沒有太多愉悅之色,而是閃過一絲複雜。

百里初自將她這點子複雜的神色收在了眼底,他微微眯起眸子看向門外:「在哪裡發現的?」

「回殿下,司禮監的人追蹤著地道出來之後,在一個時辰之前,將他和接應他的人逼入了一處小樓,梅蘇據著小樓的機關負隅頑抗,傷了不少司禮監的兄弟,後來周大人直接著人炸燬了那樓,後期清點屍體中,發現了梅蘇的屍體。」一白在門外恭敬地道。

秋葉白聞言,眸光愈發地複雜,那個男人……真的就這麼死了麼?

她差點死在天雷彈下,如今輪到他葬身其間,屍骨破碎。

倒也……乾淨。

「怎麼,小白露出這種表情是不捨麼,方才不是才問本宮是不是也恨梅蘇?」百里初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她有些無奈拉了拉自己垂下的外袍,想要穿上:「別瞎吃醋。」

百里初卻伸手按住她的外袍,道:「別動,一會子肩頭上的畫糊掉了。」

秋葉白頓了頓,還是伏回了床上,淡淡地道:「他是死敵,但也算是故人,有些感慨罷了。」

「而且也還是在船上救了小白一次的故人。」他翻轉細狼毫,將她背上的薄綢挑開上,伸手輕撫過她雪白的細腰,眸光又深了深,繼續點了邊上的彩墨在她背上輕勾慢畫。

「正是因為他救過我,也幫過我,但是後來的那些事情發生以後,便讓人不得不懷疑當初他救我的目的是什麼了。」秋葉白淡淡地道。

不說他後來囚禁她那些個人恩怨,只衝著如果梅蘇真是勾結了姓韓的和苗人,她那麼多的兄弟們,還有幾乎整整一隊龍衛們的犧牲,都有他的‘功勞’,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那個男人!

百里初聞言,微微彎起唇角,沒有說話。

秋葉白伏在床上,眸光幽幽,心情有些紛亂,說不上愉悅,反倒是有些複雜,那個難對付的狡猾男人就這麼輕易的死了麼?

今日煙霧迷離之中,他清淺的眸子看著她,輕嘆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

「葉白,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

……

她忽然想起什麼,一下子就坐了起來,轉過身看向門外。

百里初一下子見面前人兒春光乍洩,一團雪色誘人,而自己的筆尖方才沒有來得及收住,一下子在她的手臂和胸前上劃了一道嫣紅,他看著那雪白潤紅,烏沉的眼瞳頓時都擴撒了些。

「怎麼了。」他微微眯起眸子,舔了舔殷紅的嘴唇,強迫自己抬頭看著她的臉。

嗯,好餓,但不能在完工之前吃掉小白,否則就功虧一簣了。

秋葉白哪裡知道面前之人起了口腹之慾,只看著門外冷聲道:「一白。」

「在。」一白遠遠地應,但是他內勁發聲,聲音卻似在耳邊一般清晰。

秋葉白忽然道:「看到的屍體,臉部是否清晰?」

一白頓了頓,回道:「回四少,周大人命人尋到的時候,屍體已經被炸損,臉部並不是太清晰,但是依稀能看得出模樣。」

秋葉白眸光微冷:「那還是臉看不清楚了。」

一白道:「是。」

「怎麼,你擔心梅蘇是詐死?」百里初摸了摸床上精緻的暖湯婆子,讓自己的手染上暖意,才點了水去擦拭她手臂上畫到的痕跡。

秋葉白微微頷首,撥了下自己肩頭的長髮擋在胸前,神色有些沉冷:「梅蘇那人一向心思詭密,很難說他會不會用了金蟬脫殼的計策。」

她總覺得梅蘇……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死了。

門外的一白頓了頓:「四少,周大人非常謹慎,他令人圍住了所有的出口,而且還搬空了整棟倒塌的樓,樓下並無地道,而梅蘇不會武藝,尋常商賈,不過是憑藉著狡詐和機關術數謀立足而已,如何能在天雷彈之間殺出重圍?」

她眸光微微閃,頓了頓,乾脆地道:「直覺。」

她就是覺得梅蘇沒有那麼容易死。

直覺?

一白聞言一愣,心中暗自嘀咕,四少果然還是……娘們啊。

百里初淨了手,將她往床上按了按:「不要亂動,仔細背後真的花了,那人的生死,等周宇將屍體運回來便有定論了。」

秋葉白想了想,也是,雖然現如今沒有什麼屍體鑑定的技術,但是憑藉著自己對梅蘇的熟悉,她相信還是能判斷一二的。

她伏回了床上,任由他將自己的髮絲撥開:「還不是你,非要畫什麼牡丹。」

那種名貴又嬌豔的花,怎麼合適她?

比較合適趴她背後的這隻食人牡丹才是。

「不喜歡麼?」他微微勾起精緻的唇角,低頭似笑非笑地低頭,在她雪肩輕咬一口:「就當這牡丹是本宮好了。」

「嘖……我還以為好歹殿下會描個曼珠沙華,佛界與冥界的名花,這牡丹也不嫌俗氣麼?」她輕嗤了一聲,被他咬得微微縮了下肩頭,背脊都酥了。

他這廝獸性不改,總喜歡不是咬她就舔她。

「曼珠沙華是阿澤那種單純的白痴才會喜歡,不過是一株冥河邊的雜草,什麼鬼都能踩一腳,而牡丹雖開在人間,卻是國色天香霸天下,帝王花開豔九州,人生在世,自然是享受當下,何必要去做黃泉彼岸的狗尾巴花?」他慢條斯理地道,取了點水暈豔麗的墨色。

冥河邊的狗尾巴花?

她忍不住低笑了起來,妖異的彼岸花確實開了滿岸,不值錢,不過這個比喻倒是……第一次聽見。

她身後這位就算是牡丹,也是朵魔牡丹,嘴上功夫不饒人,貶低別人的時候,也不忘記抬高自己。

百里初拿筆桿輕敲了下秋葉白笑得微抖的肩頭:「這是本宮精心用藥物調配的墨,我不在小白身邊,但你身上這花會隨著時間開放,等到一年半後,正巧是盛放之時,正巧我可以幫小白點開最後這一點花心。」

那一聲‘花心’意帶雙重,似帶著一點魅惑人心的撩撥。

他蒼白的指尖一起掠過她腰間細膩的肌膚,一路向下。

秋葉白耳根微熱,抬手就抓住他作怪的手指,淡淡地嗤了一聲:「不就是想在我身上蓋個戳麼,說那麼多作甚,你真當在我背上種花麼,還有花期。」

他那點心思,她還不知道麼。

不就一想到她不在他眼皮子下,他就撓心撓肺地覺得不爽,就恨不能帶著她一起進入密室一起睡,想來想去,便在她背後弄出這些么蛾子來。

這跟小狗兒撒尿,圈地盤有甚區別?

「虧你還是風雅著稱的夜四少,這般沒情趣。」百里初聽著她說完,忍不住失笑,魅眸看著她背後的圖,又取了筆慢慢地在她背上輕描。

「這是異墨,不同的顏色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便有花開之效。」

秋葉白懶懶地輕哼一聲:「殿下有這般風雅心思,不知明日的朝會準備得如何?」

明日,是他今年最後一次上早朝,也是一次帶來風暴的早朝。

百里初點了墨,用指尖輕擦在她背上,漫不經心地道:「小白不必擔憂。」

秋葉白點點頭,也不再多言,再過三日,他就要離開了,不管是朝會還是去查梅蘇的生死,她不想再讓任何雜事再來打擾他和她之間這些難得的時光,一切都可以推後。

雖然知道他會回來,但是,心中總有無限的繾綣不捨。

百里初也沒有再多言,只執了筆專心地在她背上描繪。

室外大雪悄無聲息地落下,寒風凜冽。

燭火幽幽,照落滿室溫馨的昏黃燈光,地龍散發著暖暖的氣兒,偶爾有敲梆子的聲音響起,顯示著時間的流淌。

她到底撐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去。

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魅眸變得柔軟,伸手輕撫過她的臉頰,隨後繼續作畫。

兩個時辰之後,百里初收回手裡的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看了看熟睡的人兒,便將手裡的筆擱下,起身提了一隻青玉水壺走到窗邊,低喚了一聲:「來人。」

片刻之後,一白的聲音響起:「殿下。」

百里初將手裡的水壺遞出了窗外:「再讓人加些熱水來。」

他與小白的閨房之樂,自然不願意讓人看了去,所以只能自己親自伺候小白。

一白道:「是。」

百里初一頓,他忽然喚住了正準備離開的一白:「一白,即刻著人去將昨晚發生的事情重新調查一遍,尤其是現場具體的情形,再查一查有什麼人往北方的大路去了。」

「殿下也懷疑梅蘇沒有死?」一白一愣。

百里初握著一隻還剩下冷茶的杯子輕抿了一口,懶懶地靠在牆壁上:「沒錯,梅蘇那廝,本宮到底也是瞧著他怎麼起來的,不是個省油的主,如果真死了,那倒是皆大歡喜,若是沒死,本座要親手修正這個錯誤。」

‘修正’二字異常的森然,帶著一股子血腥戾氣。

「殿下……。」一白有些怔然。

「本宮原是覺得那廝和老八一樣是知道進退的聰明人,與小白有舊嫌,也算是與小白不打不相識,留給小白調教能堪大用,只是不曾想到一條狗也敢這般貪婪想要小白……。」百里初眸光陰翳而危險,手上微微用力,那冷玉杯子瞬間在他手裡化為齏粉。

「是,屬下這就立刻著人去細查。」一白立刻抱拳道。

百里初忽然幽幽地補充了一句:「若是查到了下落,不必告訴小白,了斷了梅蘇之後,屍身餵狗,把頭帶回來就是了。」

一白再次行禮道:「是。」

百里初透過高處的琉璃淨窗看向陰沉的黑色的天空,一邊將手裡的齏粉灑落在地,一邊無聲而陰沉地勾起腥紅的薄唇。

所有覬覦他的月光樹的蠢貨,都要死!

……

「阿初,畫完了麼?」秋葉白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身後沒有人,而一道熟悉人影靠在窗邊不知在想什麼。

「嗯。」百里初見著床上人兒睡眼惺忪的樣子,全不知道她這般支起幾乎一絲不掛的上半身,春光半袒有多誘人,他眸色愈深,微笑:「畫完了,可要看看?」

說著,他便走了過去,修臂一抬,徑自見她抱起走到碩大的梳妝鏡邊,將她擱在梳妝檯邊,讓她轉過頭看她自己的背脊。

這面梳妝鏡,是西洋漂洋過海而來的水銀鏡子,稀罕而難得,照見人影異常清晰。

秋葉白一下子就看見了自己裸背上那大片的牡丹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