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白看著她挺拔的背影,暗自輕嘆,今兒不知道他犯什麼衝,誰見他都給臉子。
……*……*……
「什麼時辰了?」秋葉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覺得這一覺是她睡得最好的。
只是有些口乾,地龍燒得太旺盛的壞處便是放了水盆子在房間裡,還是容易口唇皮膚都發幹。
她下意思地爬起來,眯起惺忪的睡眼,去拿旁邊小臺上的水。
但已經有一隻手體貼地替她遞了過去。
秋葉白接了過來,喝了兩口,一股子清新微澀的茶香在口中蔓延開來,甘甜的茶水滋潤了喉嚨‘胸腔和胃。
她滿意地一飲而盡。
「好茶,龍山雀舌的第二道水,澀而不苦,芳香醒神又暖胃!」
「倒是個識貨的。」男子幽涼的笑聲響了起來。
秋葉白伸了個懶腰,順手將滑落雪肩的衣服扯了扯,睨著面前的人,唇角彎起一點傲然的笑來:「難不成藏劍閣夜四少的名聲是叫假的麼?」
可上九天攬月,也可落田插秧,雅趣和惡俗齊飛,她家老仙當年可是按照這樣的標準培養的她。
「嗯。」百里初微微一笑,有些漫不經心地隨手將她落在身前的長髮撩到腦後,只一雙幽沉美目卻極為專注地看著她。
「已經是午時三刻了,想要用點什麼?」
午時三刻?
菜市口砍犯人頭的時間?
秋葉白愣了愣:「這麼晚了麼?」
她這一覺竟然睡到了中午?
「還好,你睡了整整三日而已。」百里初似笑非笑地靠在床邊的軟枕上,隨手也取了一杯慢慢地輕品。
秋葉白一愣,微微睜大了明麗的眸子:「三天?」
她揉了揉眉心:「這麼久麼?」
「嗯。」百里初伸手拉了她一下,讓她坐下來,隨後對著窗外道:「備熱水。」
「是。」遠遠地,窗外傳來雙白的聲音。
隨後,百里初伸手捏住她的腕脈,輸了一道內勁進去。
秋葉白也不動,任由他的氣脈在自己體內遊走了一整個周天,最後迴歸丹田氣海。
「嗯,小白的內氣脈執行比三天前好不少。」百里初微微頷首。
她靠在他肩頭,淡淡地笑了笑:「我算明白你為什麼這麼能睡了。」
她快三個月,沒有睡得這般人事不省了。
在江南的時候,總要防範著、擔心著太多事情,心事重重,沒有一日是能安心沉睡的,那個人總是虎視眈眈地在她身邊,她全身經脈被封,鬥不了勇,只能與他鬥智。
「習武之人,內息與尋常人不同,尤其是到了一定境界,內息會在沉睡之中自動調整修復受損的身子。」百里初伸手輕撫過她的烏髮,幽沉魅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沉的腥紅。
他當然知道她為什麼睡不好……
此時,門外傳來雙白的聲音:「殿下,午膳已經準備好了。」
百里初淡淡地道:「在門外等著,本宮來拿。」
秋葉白一愣,他從來不會如此主動伺候人呢。
隨後,她便看見百里初起身將紫貂大氅隨意一擱,像只勤勞的小蜜蜂一樣不但將午膳一樣樣地端了進來,還親自將洗臉盆端了進來。
只是讓雙白他們從後門將熱水匯入屏風後的沐浴桶裡——或者說小型沐池更合適。
雖然明光殿有沐殿,但是百里初的潔癖厲害起來,有時候;連沐殿都不肯走,便要在殿內沐浴更衣。
不過見著情人這般溫情脈脈地為自己做事,她心中只覺得一片暖融。
她起身向花桌邊走去:「今兒用什麼呢?」
桌上的東西不多,但是精緻而清淡,一樣鹿肉脯蒸荔浦芋頭、一樣少見的青菜、一大碗魚翅菌菇湯、一樣鮮魚羹,還有一樣酒漬櫻桃的奶點,一大份熬得軟爛香馥的碧梗米粥,皆是鮮美提味又補身之物。
「你才醒,用些清淡的好。」百里初也坐了下來,目光幽沉不明地看著她的身體,一片墨色之中帶著一點子跳躍的火焰。
她不曾察覺他的目光不對,只含笑盛了碗碧梗米粥遞了過去:「殿下是越來越會體貼人了。」
百里初接了過來,隨後指尖似漫不經心地在她掌心裡輕挑了一下:「大人是忘了本宮……下官還是大人的軍師不是,總要為上司著想才是。」
她有些好笑,這廝是角色扮演上癮了麼?
但哪裡有下屬這麼撩撥上司的?
她點點頭:「那便多謝軍師體貼了。」
兩人各自用膳不提。
食不言寢不語,直到兩人差不多用膳完畢,她方才擦了擦嘴唇,看著那一味鹿肉蒲蒸荔浦芋頭:「這鹿肉味道做得不錯,若是有鹿血,還能做鹿血圓子,味道也很好。」
百里初也端了茶慢條斯理地品著:「鹿血今兒早上已經用了,雄鹿血味道比雌鹿要好些。」
「生的?」她愣了愣,方才想起上京貴族冬日裡有時候會生飲鹿血,認為那是補身壯元陽之物。
「這東西有效麼?」她微微顰眉。
這種東西不覺得太腥了麼?
她不喜歡生食,不過……
她忽然想起面前這位……呃……說是吸血鬼也不會算太過……
於是她默默地把那句「腥否?」給吞了回去。
他微微含笑,看向她,目光愈發幽灼,語氣卻也愈發地漫不經心:「效果極好。」
秋葉白只覺得他那目光盯得她有點不自在,專注得過度,讓她覺得自己像一絲不掛一般,於是便索性錯開話題:「是了,我睡了三日,司禮監可有人來?」
百里初淡淡地道:「來了幾撥人,都打發走了,不過想來他們要說的事兒裡必有一件是你家兩個姐妹要嫁給老五了。」
秋葉白聞言,瞬間愣住了:「什麼?」
秋善媛和秋善京要嫁給五殿下?
百里初擦了擦嘴唇:「是的,不過我們可以晚些時辰再討論這件事兒麼?」
「嗯?」她有些不明所以,唯一能明白的是他的眼神實在是……讓她不得不想歪。
百里似笑非笑地道:「屬下想用飯後甜點。」
「這不是有櫻桃奶糕麼?」她示意他桌面上的甜點。
百里初笑容妖異,優雅地比了比她的胸口:「不,大人的櫻桃奶糕味道比較好,溫熱柔軟,嬌嫩入喉,最合適不過。」
秋葉白一愣,低頭一看,瞬間呆住——
他給她穿的這是什麼狗屁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