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太久,一切覆水東流
想說太多,卻無言以對
烽火連綿,城外蕭瑟蒼涼
江山難保,誰來拯救
……
——《琵琶將》
「殺!」奔近了門洞,墨林松了扳機,手中的弓弩迅速射出數支怒箭。
隨後便是龍衛們幾乎一字前後拍開,手中長短箭矢一路疾射而去,上千只箭如雨一般覆向前方正在攻城的苗兵。
「啊啊——!」
「防守,防守,背後有敵人!」苗兵們在倒下了一批人後,也迅速地發現身後的異樣,紛紛大驚失色地轉頭防禦,厲聲尖叫了起來。
但是苗兵裝備馬匹不多,也完全不可能在這種情形之下組織騎兵去抵擋,只是得硬著頭皮迎上去。
但只顧騎兵對步兵,幾乎就是屠戮,何況苗兵們對上還是龍衛最精銳的騎兵。
彪悍的馬兒狂奔而至,在主人的指揮下高舉馬蹄一路在苗兵之中狂踩跳躍,不管不顧地碾踏著腳下阻擋自己前行的軀體。
慘叫聲四起。
墨林和龍衛們手中馬刀寒涼,手起刀落,便又是一片人頭落地。
看著門外的龍衛們策馬衝碾苗兵,城內洞內原本抵擋得辛苦計程車兵們大喜過望,士氣大增。
「是龍衛!」
「援兵來了!」
「不要放過這些背信棄義的畜生!」
「殺光他們!」
一番慘烈的搏殺在城門處展開,腥紅的鮮血飛揚四濺在欽州城古老的青城磚上。
……
而更慘烈的搏殺卻是在那通往城門的大路之上。
「啊啊啊——!」
「保護殿下!」
「不能讓他們衝過去!」
「小心——!」
「殺光這些漢狗!」
敵我雙方嘶吼聲與刀劍兇狠刺耳的碰撞聲交織成最殘酷的樂章。
刀光劍影,血光飛濺,空氣裡都是塵土與血腥混合的味道。
馬兒的嘶鳴與人的慘叫之聲不斷地傳開。
三百龍衛,硬生生地擋住近了萬的苗兵攻勢。
但也許是因為苗兵主將的執念,感染了苗兵們。
阿奎腥紅著眼,滿臉的塵土讓他原本英俊的面容如今看起來異常的扭曲,他舉著手中長刀,聲嘶力竭地吼叫:「包圍他們,殺了秋葉白和百里凌風……把這些帝國高高在上的雜碎剁成碎肉!」
他本來的目的就不是欽州城,而是秋葉白和百里凌風。
他狠狠地瞪著正在戰鬥的秋葉白:「秋葉白,昨日不防讓你跑了,今日你有能耐就繼續試試!」
一晝一夜,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姓秋的是不是真是鐵人!
秋葉白目光森然,冷笑一聲,嘴上不答話,手中染滿鮮血的霸王槍凌空舞出一道森然寒光,直接挑破了四五名苗兵的脖子。
人體動脈飛濺出的鮮血如噴泉一般四面飛射了周圍的苗兵們一臉。
她又手中長槍一轉,挑起兩個試圖偷襲她的苗兵們,硬生生地向阿奎甩去,直砸得他從馬上摔了下來。
這種不知死活的混蛋,她倒是要看看他可真如他說的那般不畏生死!
她徑自策馬向阿奎逼過去,手中長槍過處,無人可立,幾乎是一槍一人,甚至一槍數人。
除了剛才挑了兩人砸向阿奎,她的霸王槍彷彿靈蛇一般總能快、狠、準地咬上每一個人最脆弱柔軟的要害,從不用蠻力。
一步一片血,她手中長槍飛舞如虹,一雙森然明亮的銳眸冷冷地看著阿奎,一步步地向他逼迫過去。
「啊——!」
看著秋葉白策馬過來,剛剛被砸下馬的阿奎嚇了一大跳,但是卻沒有繼續衝上前。反而一個勁地往人群裡鑽,同時厲聲道:「擋住那混蛋,不要怕死,擋住他!」
他當然知道秋葉白為什麼向他逼過來,就是想要拿下他逼退苗兵們。
苗兵們被他指揮著不停地輪流衝上前,殺紅了眼的苗兵們,亦同樣悍不畏死。
秋葉白的步伐雖然慢了點,卻並不停下,而周圍的龍衛騎兵們人人都以一擋十,身上皆見了紅,卻依舊不肯後退,長刀如虹緋,不肯停歇。
「奎木耶,你好卑鄙!」百里凌風看著在阿奎的指揮和喊叫下越來越多人圍向秋葉白,目光森然,他一刀劈倒了自己面前的一名苗兵隊長,足尖一點,竟棄了馬匹,直接飛身掠向奎木耶。
百里凌風手中長馬刀纏住了阿奎的兵器,他厲聲道:「你若是個男人,便一對一單挑!」
阿奎冷笑了一聲,手中的彎刀擋住了他兵器:「你真以為老子怕你麼,百里凌風!」
說著他忽然手腕一轉,又抽出一把彎刀來,勾向百里凌風的頸項,百里凌風看也不看,一抬手就狠狠地捏住他的手腕一扭。
阿奎痛得臉部扭曲,但卻也沒有放手,大叫一聲撲上前狠狠撞向百里凌風。
雙方纏鬥在一起,難分難捨,反而倒是叫一旁圍攻的的苗兵們一下子無法動手。
殺機重重,最慘烈的戰鬥一直持續了將兩刻鐘有餘。
這兩刻鐘,每一秒都似萬年。
身邊的龍衛們漸漸地越來越少,他們自發地圍在她和百里凌風的身邊,努力地為她和他擋去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他們犧牲時身上的熱血飛濺而起。
一如苗兵們殺紅了眼,不斷地圍衝上來,再被她手中長槍和馬兒擊踏在地,卻依舊源源殺之不絕,鮮血不斷地流淌,飛濺得她臉上、身上幾乎都浸透了,手臂發麻。
敵人的血和自己人的血同樣是熾熱的,象徵著每一個生命的消亡。
連身下的駿馬也都已經明顯疲憊了,踩踏的動作不再利落。
她揮舞長槍的動作都已經變得機械而麻木,握槍的虎口已是震裂,身上也多少有了傷痕,雖然不嚴重,但是卻讓她明白經歷了一晝夜的殺戮,死在她槍下的苗兵無數,但是……
她也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像最初那樣還能毫髮不傷地離開。
鮮血飛濺的之間,她看見天空發白,呼嘯的山風凜冽捲走身體的熱度。
只是她胸口裡彷彿有一團火在不斷地燃燒著,她不會、絕對不會在這裡放棄,有人還在等著她,等她歸來!
讓秋葉白不斷地在生死搏鬥的間隙之中關注著城門的動向,看著那些民眾的身影漸漸地越來越少,看著城門周圍龍衛的黑色漸漸逼迫開了那些暗藍。
生機漸顯。
她一向沉靜的心漸漸地狂跳了起來,直到聽到一道尖利的呼哨聲劃破了天際。
她抬手一轉霸王槍插入一名苗人小隊長的胸口之後,轉臉看向百里凌風厲聲大喊:「大帥,走!」
隨後她利落一甩手上的長槍,將那苗人小隊長一甩,將那人直接甩撞上湧來的苗兵身上,硬生生將前方砸出一個窟窿來,但是身下的馬兒卻彷彿已經疲憊力竭,竟不能一下子跳過那個缺口。
其他倖存的龍衛們坐騎也都是如此。
畢竟不是她的烏騅!
她眼中厲光一閃,抬手就從身後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入身下坐騎的臀上。
馬兒吃痛,尖利地大叫一聲,隨後驀然抬起前蹄,跳躍而起,差點將她甩下馬來。
但是,馬兒飛躍而起,越過了那個空隙,順帶狠狠地踢飛了好幾個苗兵,踏過試圖阻擋他們的苗兵們的身體,帶著她一路向城門處飛奔。
龍衛們見狀也紛紛效仿,也不費心機斬殺對方,只是抬手將那些馬上的苗兵們挑落馬下,縱馬就從他們身上踏了過去,一時間苗兵們慘叫連連,人仰馬翻。
百里凌風眸子裡寒光盡現,手中長刀忽然爆出一團銀光,原本就被逼得不斷後退,身上負傷的阿奎立刻就抵擋不住了,眼看著那銀光就要將他劈砍成兩半,便伸手就將身邊的人推出去,擋住他的攻勢,
百里凌風的刀子一下子劈砍開那苗兵的肩膀,在那苗兵痛苦慘叫的同時,也狠狠地劃過到底避之不及的榮乃耶的胸前,痛得他也跟著嘶吼了一聲。
他眼中寒光四射,正要再追擊,卻聽得耳邊又傳來一聲清越高昂的喚聲:「百里凌風!」
那把聲音讓殺紅了眼的他瞬間清醒過來,恨恨地看著阿奎又躲向了另外的苗兵身後,百里凌風譏誚而輕蔑地‘呸’了一聲:「用自己的人當擋箭牌的畜生、孬種!」
他這話一齣,周圍的苗人們看阿奎的神色也變了變。
阿奎瞬間噎了噎,漲紅了臉。
隨後他足尖一點,提起最後的幾口真氣,足踏好幾個苗兵的腦袋,飛掠向身邊親衛早早拉住的烏騅背上。
看著百里凌風離開,阿奎送鬆了一口氣,舉起刀子,厲聲嚎叫:「不要放過他們,殺了他們!」
他明顯能感覺秋葉白和百里凌風戰鬥力不如之前,用人海戰術和人命去消磨他們的戰鬥力的策略果然奏效了。
卻不想,策馬躍到半空中的百里凌風忽然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一笑,竟然策馬朝他衝來,抬手就向他甩出了一條長鞭。
阿奎正一個勁地指揮苗兵們準備弓弩去攔截百里凌風和秋葉白,哪裡防著他竟然會忽然轉身,還大膽地朝著他衝來。
等到他發現的額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鞭子如毒蛇一般纏繞上他的脖子,一下子就將他飛脫了出去。
「奎木耶,隨我們走一道罷,哈哈哈!」
百里凌風朗然大笑,一掉馬頭就朝著城門飛馳而去。
阿奎脖子被這麼一鎖,他只來得及將手扯住了那鞭子和自己喉嚨之間的空隙,勉強保住自己的脖子不被這麼一拖硬生生地扯斷,但是也因此沒法子空出手來摸自己腰上的刀子割斷這索命之物。
他一下子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痛得臉色慘白,卻因為脖子被卡住,叫都叫不出來。
他只能一個勁地回頭示意其他人趕緊過來幫忙斬斷那鞭子。
但是這番變故來得太快,其餘的苗兵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的阿奎將軍就已經被烏騅拖得老遠。
有那反應稍微快點地立刻驚叫一聲:「阿奎將軍!」
「快快,射下百里凌風!」
「不,不,先射下鞭子!」
「先追,先追啊!」
苗兵隊長們一人一個意見,嘶吼著領人先追了上去。
他們手中的利箭也不斷地射出去,但是原本跑動之中射跑動的目標本來就不容易,何況還有龍衛百里凌風,所以不但百里凌風沒有射下來,就算是他手裡的那條看似尋常的黑色鞭子都沒有射斷。
「大帥好膽識,可真真解氣。」秋葉白自然是看見了百里凌風抓捕阿奎全過程的,亦一邊策馬一邊大笑道:「只是那鞭子可夠結實?」
她可是看見那些苗兵們沒有射中他們,便裝而打算射斷那鞭子。
「不必擔憂!」百里凌風亦同樣含笑大聲道:「這種畜生便合該被當成一條狗這麼趴著走,這鞭子是特殊的材料製成,火燒、刀槍都輕易斷不得!」
秋葉白聞言,蹭了下臉上的灰和血,挑眉:「好得很,咱們看誰先到城門?」
百里凌風銳眸一動,大笑:「好,監軍大人若輸了……。」
「輸了,便自罰三罈子燒刀子!」秋葉白彎起唇角,策馬揚刀,又在她身下的馬兒屁股上一戳。
彷彿忘卻了身後的無數追兵和呼嘯而過身邊帶著死亡氣息的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