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秋督公的禁臠

惑國毒妃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滾!」她睨著他眼角眉梢那點子惑人心扉的神色,揉了揉自己泛紅的耳根子,輕哼了一聲,盤膝坐好。

嗯,她眼不看,心不動。

百里初見她正襟危坐的樣子,輕笑了起來,慢條斯理地一邊扯著她散落的長髮把玩,一邊喝茶:「這茶味道不錯,以前沒喝過,花茶?」

「小個兒酸綠的檸檬,加了新採的野薔薇蜂蜜,調了點新橘汁並著碧螺春加小薔薇煮後放溫的第二道水,冰鎮之後,再放個一刻鐘,便是這個味道了。」秋葉白笑了笑。

她家的男人喜歡甜食,她便為他做些清香馥郁的東西來。

「這般複雜,你倒是想得出來。」百里初聞言,又抬手優雅地輕品了一口。

秋葉白輕笑:「複雜麼?檸檬大小要和棗子差不多,小了酸澀,大了不夠香,薔薇要帶著晨露的,新橘要半黃半綠酸甜適中的,碧螺春並著小薔薇煮的第二道水不澀,而冰鎮是為了鎮下蜂蜜裡的甜味。」

她伸手在床邊的小桌上取了小瓷壺給他倒了一杯,繼續悠悠道:「放一刻鐘,是為了醒味,再加上三伏天若是飲用冰涼之物會傷脾胃,所以這個時候用,一層層的檸檬微酸香,薔薇蜂蜜的甜蜜,碧螺春的馥和薔薇的花香便層層疊疊地在嘴裡和胃裡蔓延開,提神醒腦,又不似加了薄荷那般烈涼,最合適你這般久睡初醒了。」

說著,她伸手在他額上輕擱著,讓指尖的暖意一點點滲入他的皮膚間。

百里初幽眸凝在她的身上,窗外月兒高懸,房內燭光柔軟,面前人兒的聲音如她雋美容顏上淺淺的笑容一般輕暖淡涼,似夏夜的風輕輕吹拂過心頭,讓人只想此刻風月和光陰永駐此刻。

他伸手握住她擱在自己額上的手腕,將她的柔荑握在手心,指尖輕撩過她的手心:「小白,等我一年後醒來時候,你再為我煮上這一壺茶罷。」

她看著他,微微一笑:「自然。」

她做這茶,便是想讓他試試味道如何的。

「今日百里凌風和李牧他們會對你只追究苗人首惡,放過其餘人的決定有異議罷?」百里初一邊喝茶一邊問。

秋葉白聞言,有些好奇:「沒錯,百里凌風雖然沒有如李牧那樣直接的罵人,但是李牧說話的時候,他並沒有阻止,而是說完之後才呵斥了李牧,可見他其實也是不滿的,不過你如何得知?」

他不是睡著麼?

百里初伸手支在自己臉頰邊,一邊喝茶一邊慵懶地道:「除了這些無辜人命讓人心恨之外,老八領著龍衛在南疆經營了多少年,在這裡的勢力盤根錯節,象郡更是勢力中心,朝夕之間全都沒了,在這裡他可留了不少心腹,他豈能不更恨?」

秋葉白想了想:「也是,不過說來也奇怪,八皇子就算那時候被我想法子關在平雲殿裡,就算很多人以為他沒有再起復的可能,但是朝內仍舊有不少他的勢力,怎麼會和象郡徹底切斷了聯絡?」

竟一直等到苗人都快打到粵東才傳來奏報。

百里初修長上挑的魅眸裡閃過幽冷的光:「一來他那個時候正自顧不暇,二來苗人的速度相當快,但是象郡城池高大,一向防備說森嚴,能如此快被攻破屠城,自然是有……。」

「內鬼!」秋葉白接下了他說的話。

百里初有些譏誚地輕嗤一聲:「只怕不光象郡裡有內鬼,龍衛外頭也有還有內鬼,幫著一起切斷了訊息的來源,更有甚者連朝廷裡都有內鬼。」

「榮乃耶有這麼大的本事?」她微微顰眉。

榮乃耶若是有那麼大的本事,只怕就不會只據守象郡了。

「小白有沒有懷疑過老八這是自導自演的一場讓他脫困的戲?」百里初看向她。

她頓了頓,搖了搖頭:「不,百里凌風想要大寶之位不假,手段冷酷狡詐也不假,但是他是那種極為堅守心中理念之人,絕不會做出叛國之事,何況他對這國勢在必得。」

當初在出徵之前,朝堂之上杜家人和八皇子的人就已經糾纏攻擊過這個問題好幾回,但是杜家人都敗下陣來。

百里初指尖輕撩過她的掌心,輕笑:「你看人倒是準的,老五倒是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但老五那個時候人在律方,所以這個事兒可就有意思了,榮乃耶雖然蠢笨了些,但架不住有心人給他便利。「

「若是如此,我們徑自將榮乃耶拿了,我自然有方法讓他說實話。」秋葉白聞言,明麗的眸子裡閃過森然冷色。

竟以象郡十萬軍民的性命為代價換取政治博弈的資本,簡直就是畜生!

「這事兒,怕你還插不上手,有人比你快了一步。」百里初抬起眸子看著她,微微一笑。

她一愣:「嗯?」

比她快了一步?

話音剛落,她便聽見竹樓下隱約傳來一陣女子的哭泣之聲:「這位壯士,求你替我通傳秋大人一聲,我實在是沒法子了才來叨擾他的。」

「大人這個時辰已經睡了,姑娘請回。」一白一點不留情面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那女子似急了,忍不住高聲叫了起來:「秋大人……秋……唔唔!」

但是明顯,她被一白點了穴,再出不得聲。

一白不耐地揮了下手,示意身邊的一名鶴衛將面前無聲流淚的少女抗走:「把她拖走,這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誰知道自家殿下這會子是不是在‘進食’,若是打擾了殿下‘進食’的興致,他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那鶴衛正將女子一扛準備離開,卻忽然聽得樓上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等一下,讓她上來罷。」

一白心中咯噔一下……殿下沒有‘進食補身’麼?

怎麼將‘食物’給放出來了?

還是這個討厭的苗女已經吵到殿下進食了?

一白忍不住又陰森森地白了那被扛起來的少女,嚇得那少女身形一顫。

一白抬頭看向秋葉白,遲疑道:「四少,您……還不歇下麼?」

自從上一回他和秋葉白又同死裡逃生一回,他情急之下喚了秋葉白四少,後來乾脆也不叫她秋大人,直接喚秋四少或者四少了。

鶴衛的人一向孤傲,特別是控鶴監十八司都是死人堆裡反生的活死人,心中無家無國,從來都只唯自家主子真神,不過當她是他們主子的心頭肉,一個附屬罷了。

但秋葉白覺得一白這回算將她當朋友了,倒覺得還不錯。

她看著他那樣子,就知道他心裡在怕什麼,便微微一笑:「嗯,一直在喝茶。」

一白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在‘進食’!

他看了眼那鶴衛,那鶴衛會意,將肩頭上的人放下來。

一白解了她的穴道,冷冷地道:「別以為四少好說話,便肆無忌憚。」

說罷,便領著另外一名鶴衛消失在林間。

秋葉白見狀,便也回到自己房間裡,坐在客廳裡等人上來。

片刻之後,門外響起怯怯的敲門聲:「九翠求見秋大人。」

秋葉白倒了一杯茶,淡淡:「進來吧。」

門一開,便看見九翠披頭散髮地站在門外。

「這麼晚了,公主有什麼事兒麼?」秋葉白看著她那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幽光。

九翠進來之後,就‘噗通’一聲給跪下了,淚如雨下:「求四少救救我父王。」

秋葉白聽得她細說,才知道原來百里凌風果然早就想到了這一步,在昨日苗兵們解甲歸山,退出了象郡之後,他外鬆內緊,不關七十二峒峒主,但暗中封鎖了整個象郡郡守府邸,今日直接就將榮乃耶下了大牢,審訊內情。

按理說這郡守府原本是榮乃耶一族的大本營,真要給苗兵們通風報信倒是也不該那麼難,但是郡守府更是原本百里凌風的大本營,還有誰比他更瞭解這府邸裡上上下下?

所以九翠試圖通風報信的結果,是換來自家母妃和妹妹、未來的妹夫,貼身丫頭都跟著下了獄,只剩下她一個人滿心惶惶和絕望。

秋葉白輕笑了一聲:「果然,軍師誠不欺我,八皇子雷厲風行。」

阿初說得沒有錯,她確實慢了一步,她這幾日心思都在他的身上,又豈能不慢呢?

九翠聞言頓時一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