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活屍

惑國毒妃 青青的悠然 第2頁,共2頁

天書見她的臉色不好,他彷彿些歉意地伸手擱在她的腿上慢慢揉按:「麻了罷,抱歉,我的點穴功夫不似四少,只能委屈你了。」

禮嬤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既然已經準備和你主子會合了,留著我作甚,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天書看著她,輕嘆了一聲:「抱歉,不可以,我也想放你走,但是八殿下讓我將你帶過去。」

「為什麼?」禮嬤嬤一愣。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這是殿下的旨意,所以我們只能遵命。」天書笑了笑。

禮嬤嬤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沉默了一會:「我對你們沒有任何價值,我只是一個尋常的女子,不參與四少的任何決策。」

天書一邊幫她揉腿,一邊淡淡地道:「你放心,八殿下不會傷害女人的,他是一個真正的軍人。」

不會傷害女人?

那當初,他對付四少可一點都沒有手軟,如果四少的女兒身身份被他知道了,難道他當初會因為這個原因放過擋了他奪嫡之路的四少?

禮嬤嬤聞言,譏誚地扯了扯嘴角,

見禮嬤嬤不以為然的樣子,天書也不以為意,只從腰上拿了鑰匙替她解開手上的枷鎖:「你大半天沒有吃東西了,餓了罷,我們先用膳罷,一會我帶姑姑去屋外的芭蕉林走一走,散散心。」

「你就不怕我逃了?」禮嬤嬤看著他,忽然問。

天書一邊解她的枷鎖,一邊笑了笑:「姑姑是個聰明人,我們一路上也只跑了一次,但是很快我們又在一起上路了,此後你也沒有再做白費功夫的事兒,畢竟我的武藝也許比不得四少,甚至比不得小七、寧春,但是要抓住你這樣沒有功夫的弱女子也不是什麼難事。」

禮嬤嬤看著他,輕嗤了一聲:「是啊。」

他抬起秀逸的眸子看著她:「我自問一路上對姑姑都是禮遇有加,從不曾有無禮之事,皆因為我視姑姑為友,甚至……。」

「我視你為師,畢竟在樓裡的生存之道,有不少是姑姑以宮中之道教誨於我,所以和宮裡的人一樣我尊你一聲姑姑,畢竟抓捕的過程一定不是那麼好受,姑姑肯定也不想再遭受一次那樣的罪,自幼本家訓便是尊師重道。」

他的聲音很溫和,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溫存平靜,但是裡面的冰冷意味只有禮嬤嬤才知道。

第一次逃離,被他扔進了水裡,差點淹死的時候,他才將她撈了上來,她至今心有餘悸。

「何必這般假惺惺地說什麼‘朋友’、‘師徒’,在你背叛四少,讓綠竹樓陷落到那樣的境地的時候,你我就早已風雨皆陌路。」禮嬤嬤面無表情地別開臉,把腿收了回來,用微顫抖的手輕撫手腕的枷鎖淤青。

天書看著她手腕上的淤青,淡淡地道:「先用膳罷,一會我幫你擦擦紅花油,很快就好了。」

禮嬤嬤沒有拒絕,跟著他起來支撐這痠麻的腿走到了桌邊坐下,拿起筷子開始用膳。

天書見她雖然冷淡,但是卻和以往一樣合作,他俊秀斯文的閃過一絲滿意,也坐了下來,將手裡的那一碟子紅豆糕遞到了她的面前:「禮姑姑,用一點罷。」

禮嬤嬤看了眼那一碟子紅豆糕,雖然膏體看起來渾濁,紅豆也煮得過爛了,但是她還是默默地夾了一塊吃了起來。

「怎麼樣?」天書看著她用了點心,便問道。

「有些太甜膩了,這樣的東西如端到主子的桌子上,便一定會被管事姑姑罰出去跪天井。」禮嬤嬤淡淡地道。

看著禮嬤嬤一本正經的模樣,他笑了起來:「姑姑還是這般心直口快。」

「你覺得你投靠了八皇子,他就會給你洗脫你家中的冤屈麼?」禮嬤嬤忽然開口。

天書的手頓了頓,道:「姑姑就不必操心我的事兒了。」

禮嬤嬤輕笑了一聲,聲音輕冷:「楚雲飛,你以為你還是有‘書中美琮’之稱,名動上京的江門楚家嫡子麼,楚家和天棋的蔣家二十年前的宮變之後就慢慢一蹶不振,如八殿下有能力為你家平反,早就平反了!」

當年太后並沒有立刻將所有參與宮變的世家和大臣們全部一下剷除,若是如此,朝中必定空了一半,引起世家反感,而是表示只要供出首犯,既往不咎,但實際上太后和杜家殺了一大批被供出來的‘首犯’之後,並沒有停手。

那個在宮中鬥爭多年變得狡猾又老辣的女人一步步地讓杜家門生們接管了朝中重要職位,或者逼迫中立的大臣們向她和杜家效忠之後,方才在後續的時日里清算了所有參與宮變的保皇派大臣和世家。

「啪擦!」一聲脆響,天書手裡的筷子瞬間斷了,也嚇了禮嬤嬤一跳。

天書看向禮嬤嬤,淡淡地道:「我再說一次,這些事兒,就不勞煩嬤嬤操心了。」

禮嬤嬤看著他的平靜的表情,卻莫名地覺得心驚肉跳,她也不再多言,只繼續吃飯。

這一頓飯,兩人都吃的食不知味,草草了事。

天書簡單地收拾了碗筷,又取了一盒子藥膏坐在床邊,替禮嬤嬤擦手腕的淤青。

禮嬤嬤看著自己手上的痕跡,冷淡地道:「天天擦,天天帶枷鎖,有必要麼?」

他說對她禮遇有加,卻從來沒有放鬆過對她的監視。

「不擦,會更不舒服。」天書靜靜地道,隨後在藥膏裡擦了一坨藥擦在她的手腕上。

「舒服點了麼?」天書問。

冰涼微辣的感覺浸潤入肌膚,確實很舒服。

禮嬤嬤點頭:「嗯,還不錯,我可以聞聞藥膏麼。」

天書遲疑了片刻,還是遞了過去。

禮嬤嬤低頭聞了聞那膏藥,隨後將藥膏還給了天書:「嗯,很好聞。」

天書微笑著接過藥膏,一邊蓋起來,一邊道:「這算是紅花膏,這裡特產之一。」

但是隨後,他看著藥膏盒子一愣,裡面的藥膏沒了一大塊,這藥物非常刺激,用得不多,怎麼會……。

他正疑惑,驀然一抬頭,卻看見禮嬤嬤對他笑了笑,伸手一把朝他臉上抓了過去。

因為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所以他完全老不及躲開,只一偏臉,但是隨後臉上一片火辣的刺痛讓他忍不住痛叫了一聲:「啊!」

刺激的藥物即使沒有直接抹進眼裡都讓人燻得眼淚直流,何況是直接抹上了他的眼睛!

他一下子就痛得捂住了臉,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閉著眼朝禮嬤嬤撲了過去。

「竹靜萍——!」

……*……*……*……*……

且說粵東都督府邸,正是月上中天的時候。

秋葉白和百里初一番歡愛之後,倦怠極沉眠,她窩在百里初的懷裡,正是舒服的時候。卻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非常古怪的聲音。

習武之人的敏銳讓她立刻敏感地睜開眼,而百里初也醒了。

兩人互看了一眼,分頭穿衣而出。

門外所有的鶴衛全部都從暗處出現,肩頭扛著骨蓮彎刀,正靜靜地看著院門外。

秋葉白一愣,隨後幾步上前,發現院門已經開啟了,而院門外——

站了密密麻麻的人,全部都是提著刀的龍衛,他們面無表情直挺挺地站著,眼裡卻沒有一絲活人的光澤,有些甚至是身上還帶著傷,衣衫不整,將整個院落全部包圍住了,幾乎是人山人海……全看不到頭。

月下看起來詭異而陰森,似門外站了密密麻麻的活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