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鴛鴦

惑國毒妃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八殿下,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天黑了,不如著令在前面的山上紮營罷,前面探子來說那裡有一條河,方便得很?」

李牧看了看天色,對正策馬而行的百里凌風道。

百里凌風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漸落,果然已經是要天黑的樣子,他點點頭:「好,依你所言。」

李牧立刻著人去前面傳令。

不多久,除了巡邏的衛隊,大部分計程車兵都開始挖地灶生火做飯,一時間夕陽下炊煙裊裊,香氣四溢,人人都放鬆下來,說說笑笑,洗洗涮涮。

百里凌風看著那些炊煙,眯起修眸,輕嘆了一聲:「不知秋葉白把糧食送到了沒有。」

他話音才落便看見一名校尉匆匆過來,將兩隻信鴿交給李牧。

李牧看了之後,臉色有些古怪,把信鴿交給那校尉之後,向他走了過來。

「怎麼?」百里凌風看著他的表情,微微挑了下好看的劍眉。

李牧遲疑了一會,才道:「有兩個訊息,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一干幕僚和將官們皆愣住了。

百里凌風翻身下馬,看著他淡淡地道:「你先說那個好訊息罷。」

「好訊息就是秋葉白這廝確實是個有能耐的,打敗了海盜,將糧食提前了好幾日運到了粵東!」李牧說著這個訊息,忍不住笑顏逐開。

「打敗了海盜?」百里凌風和一干將官們都忍不住驚訝。

天極自從禁海了之後,海軍實力一落千丈,就是個擺設,他們讓梅蘇跟著秋葉白押送糧食,就是以為最大的可能是梅蘇做個冤大頭,替他們交出買路錢,將糧食安全運到粵東。

卻怎麼都沒想到秋葉白竟然能打敗了海盜!

「那個小白臉打敗海盜,太不可思議了!」

「真的,假的,粵東龍衛有救!」

「讓人難以置信!」

倒是百里凌風在驚訝之後,恢復了淡定,他微微一笑,神色之中閃過舒暢的笑意:「看來當初本帥所託不錯!」

秋葉白確實擅長於劍走偏鋒,這一次幹得實在太漂亮!

「簡直是太不錯了!」

「秋督公不從軍,真是太可惜!」

一干將官們紛紛滿面交頭稱讚,幾乎忘了他們對秋葉白當初的敵意和輕蔑。

但李牧見眾人興奮,他遲疑了片刻,又苦笑了一聲:「我還有個訊息沒有說。」

百里凌風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便淡淡地擺了擺手:「你們先去用膳和檢視士兵把們的情形罷。」

將官們聞言,紛紛會意,頷首離開。

百里凌風看向李牧:「你可以說了。」

李牧嘆息了一聲:「綠竹樓出事了,如今被五皇子查封了,所有綠竹樓的人都被投入了天牢,如今是司禮監的周千總正利用周家勢力斡旋其中。」

百里凌風聞言一愣:「難不成……你是說天書……。」

李牧點點頭:「天書有參與此事,他飛鴿傳書過來,他的異樣被綠竹樓的人發現了,所以不得不逃,綠竹樓裡有五皇子的人。」

百里凌風聞言,被夕陽染成琥珀色的眸子閃過異樣,隨後微微顰起劍眉:「綠竹樓是秋葉白的產業。」

他前腳才拜託別人運糧,對方九死一生不負所托地將糧食送到,如今他這裡就給人家背後來了一刀,雖然非他主觀故意的……

好罷,他當初威脅收買天書,確實有某些目的,但是如今他們是盟友,他沒有想過這個時候還要在背後下黑手,他也不是這種卑劣的人。

「沒錯,屬下怕秋督公那裡會誤會,他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護短得很。」李牧覺得自己有點頭疼。

當初為了兩個死去的近身屬下,秋葉白就敢捏造龍衛私鑄兵器的證據誣陷八殿下,令八殿下被軟禁……好罷,雖然殿下鑄造兵器也是事實,但是他那一番雷厲風行的所為,便可見他本人是個極護短的,若是因此怪罪殿下……

「秋葉白會不會做對殿下不利的事兒?」李牧有些擔心。

百里凌風搖搖頭,蜜色的俊顏之上也是一片凝滯,但還是慢慢地開口:「不,本帥相信目前還不至於,到了府邸之後,我會和秋葉白好好解釋。」

秋葉白不是那種不辨是非之人,相反那俊美白皙看起來柔弱的年輕人不但其實非常強悍,而且性子也非常冷靜。

李牧想了想,又嘆息了一聲:「但願罷,只希望韓忠他們能好好招待咱們這位辛苦的監軍。」

「韓忠……。」百里凌風原本沒有留意李牧話裡提到的人,但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他驀然抬頭:「你說的是龍衛一軍韓忠都尉?

李牧見他神色有異,也有點擔心起來,但還是頷首道:「沒錯,怎麼了?」

「你可你還記得當初五哥派去的那個監軍最後如何?」百里凌風神色有些微凝。

「他們有這麼大的膽子,不能……吧?」李牧有些遲疑,但說到後面,他的聲音也低了下去,不確定起來。

龍衛別的沒有,膽子特別大。

夕陽落在百里凌風俊秀堅毅的面容線條之上,他劍眉一顰:「立刻給本帥準備飛鴿傳書!」

……

……*……*……*…

且說粵東東州府都督府裡,監軍院子內外都被龍衛們圍了個水洩不通。

韓忠細長的眼裡都是怨恨的目光:「秋葉白,你把愈兒怎麼樣了!」

「督衛大人,韓先生的死與秋督公無關!」

「他是死在苗人的手裡的,與秋督主無關!」

「是的……。」

秋葉白還沒有說話,擋在她身前的龍衛二軍的戰士們就爭相為她辯駁。

便是龍衛一軍跟著一塊去的人,雖然畏懼於自己上司的存在,但也都齊齊沉默著點頭。

韓忠目含煞氣地掃了一眼那些士兵:「閉嘴,上司說話,輪到你們插嘴!」

上級軍官,尤其是韓忠這樣的將軍級別的軍官在龍衛之中地位是極高的,所以龍衛二軍的戰士們雖然還想幫著秋葉白說話,卻也不敢直接忤逆韓忠。

秋葉白撥開擋在自己面前的龍衛們,走了出來,看著他淡淡地道:「韓忠一直在鼓動龍衛的人要犯上作亂,還說要替八皇子除掉我這陛下親自任命的監軍,讓我非常驚訝,不知道這種想法是他自己的,還是八皇子對陛下有什麼不滿,我倒是想將他拿往京城受審,但還沒有來得及。」

此言一齣,韓忠身邊的那些幕僚和校尉們臉色皆是一變,大庭廣眾之下,扯上對皇帝陛下不滿,便是謀逆之罪。

他們中有人忍不住低聲道:「都督大人,這事不合適在這裡算賬。」

韓忠的臉色亦是一僵,但是卻沒有理會勸誡自己的人,只陰沉沉地看著她,口氣略微緩和了一點:「秋督公,你何必扯上陛下來壓我等,當時忠兒陪你押運糧草之前,你說過那些讓忠兒有去無回的話,難道是末將冤枉你了麼?」

韓忠的話讓龍衛們都是一愣,包括擋在秋葉白麵前的龍衛們都有些怔然。

韓忠見狀,眼底閃過異光,繼續陰翳地道:「如今忠兒就真的沒有能再回來,你怎麼證明不是你在裡面做了手腳,而且聽說那苗人和你是認識的,也是你將他捆在車裡的,他是怎麼跑出來的,一齣現就殺了正在與你對峙的忠兒?」

韓忠說話的時候,留心著龍衛們的臉色變得有些不確定,他心中冷笑,再次痛心疾首地看著秋葉白道:「忠兒不過一時間衝動,得罪了秋督主,想前夜大家接到信件懷疑你是苗人的奸細的時候,他還為你辯解過,就算他是得罪了你,你要拿他上京也好,怎麼能勾結苗人就殺了他?」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那些幕僚和校尉們想起前夜韓愈確實還為秋葉白說過幾句話,便都紛紛頷首道

她看著韓忠那表情,心中輕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韓忠的能耐和說話的技巧,可是比韓愈那毛頭小子高杆了不少。

還很會為她樹仇。

她看著韓忠,淡淡地道:「沒錯,當年我是認識苗疆之人,未曾入朝之前,我認識的人遍佈天涯海角。但是父子還能成仇,兄弟尚且反目,何況一個十年不見,認定我害了苗疆聖女的故人呢?」

秋葉白這話一提,龍衛們就想起了這件事。

陸偉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在了人群裡,突然甕聲甕氣地道:「這說苗人想要將秋大人碎屍萬段是有可能,說大人跟苗人勾結,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他話一說完,便被韓忠狠狠地掃了一眼,他只裝作沒有看見。

龍衛二軍的人也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道:「沒錯,韓先生也說了好幾次秋督主和苗人有仇,所以苗人才不肯放過秋督主。」

「沒錯,大夥都聽到了。」

「督公不可能和苗人有勾結。」

一名站得離開韓愈最近的韓愈親信也遲疑了一下,在臉色難看的韓忠身邊低聲道:「阿吶九耶動手襲擊韓先生的時候確實嘴裡念著要殺了秋大人。」

韓愈的親信都這麼說了,眾人自然是都不會再懷疑秋葉白和苗人勾結,反而紛紛全解韓忠。

連著他身邊的幕僚們都互看了一眼,低聲勸韓忠不要再堅持秋葉白和韓愈的死有關。

但眾人的全解讓韓忠心中火氣越來越難以忍耐,轉頭伸手一巴掌扇在那名韓愈的親信身上,眼底都是暴戾:「廢物,不能護著自己的主子,還好意思活著回來!」

那名韓愈的親信頓時被他打倒在地,吐出血來,臉色難看地趕緊爬起來站好。

韓忠的行為,令他身邊的幕僚和校尉們都有些怔愣,臉色也變得不太好。

韓忠轉過臉怒視著秋葉白,眼圈腥紅地道:「怎麼和你沒有關係,不是你,我的愈兒怎麼會死,阿吶九耶本來就是要殺的你,該死的是你才對!」

他只恨當初怎麼讓愈兒跟著秋葉白去南疆救人,當時他就該動用所有兵力圍殺了秋葉白這個奸人才對!

陸偉看著自己尊敬的上級這般失態,身形都有些搖搖欲墜,便忍不住上前想要攙扶他:「都尉大人,我們都知道韓先生是您一手帶大,視如己出的親人,但是……。」

「滾!」韓忠一點不領情,抬手就將陸偉狠狠拂開開,隨後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干龍衛們,臉色鐵青地佞聲道:「你們一個個都是吃裡扒外的,一個外人才來幾天就讓你們來違背和忤逆本都尉,讓你們不去計較這個賊子害死了你們的同袍,你們忘了當初加入龍衛的誓言麼!」

秋葉白看著韓忠那模樣,眼底閃過譏誚的目光。

當初想盡法子想要除掉她,如今失敗了,丟了夫人又折兵,便將原因怪罪在她的頭上麼?

這韓忠對百里凌風所謂的忠,也不過如此了。

她正打算開腔,卻忽然聽見一道沉穩冷冽的聲音響起:「龍衛的誓言是忠勇無雙,永不相負,但是並不地即使同袍做錯了事情,我們也必須跟著一錯再錯!」

眾人齊齊回頭,便看見墨林讓兩名士兵架著他慢慢地走了過來。

「墨將軍!」

眾龍衛們齊齊對著墨林拱手,墨林原本在龍衛的地位就與韓忠相當,他的英勇和智慧在這一次長久的圍困戰裡發揮得淋漓盡致,早已傳遍了軍中,所以眾人都對他非常尊敬。

「秋大人。」墨林看著秋葉白頷首,神色溫和。

她亦微微一笑:「將軍身負重傷,怎麼也不好好休養?」

墨林淡淡地一笑:「大人護我龍衛多少性命,忠勇堪表,我們豈能獨善其身,讓恩人揹負汙名?」

墨林的態度表明得非常清楚,算是一錘定音,他是站在秋葉白這邊的。

韓忠臉色愈發地難看,陰沉地看了眼墨林,還有身邊開始勸自己不要輕舉妄動的幕僚們。

他忽然覺得自己異常的孤立無援,心中莫名地悲憤異常,手指掐入掌心。

他看向秋葉白蒼涼冷厲一笑:「秋葉白,你好能耐,難怪你能短短入朝三年有餘就能爬上一品大員的位置,這麼幾日你就能瓦解龍衛,是我小看你拉攏人心的能耐了。」

墨林顰起劍眉,冷聲道:「老韓,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執迷不悟地是你們,你們竟站在外人的那一頭!」韓忠厲聲怒吼。

秋葉白看著他那樣子,有些譏誚地扯了扯唇角,她之前還覺得他比韓愈好些,但是到底是叔侄兩,也實在好不好哪裡去。

韓忠似被她眼中的輕冷激怒了,立刻幾步走了出來,抬手舉起長槍指著秋葉白的鼻子:「本都尉不以龍衛領軍的身份挑戰於監軍,只以韓愈叔父的身份要為我侄兒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