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桃花劫(三)

惑國毒妃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那隻蒼白的手左右摸了摸,隨後一把抓住了秋葉白纖細的腳踝,狠狠向下一拖。

她正專心地打著向艾維斯學來的旗語,冒著船上炮火指揮船隻協同作戰,同時專注於百里初還有鶴衛們的動向,哪裡想到腳下忽然伸出一隻手來。

等到她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半邊身子被拽進了儲物船艙裡,好在她反應極快,反手就拽住了一邊被炸斷的半截旗繩。

她只覺得向下拽她腿的人力氣大的驚人,這種姿勢她看不見敵人,甚至無法施展內力或者武藝,只能憑藉手上的氣力拽住那繩子不讓自己掉下去。

她忍不住低聲詛咒了一聲:「該死……。」

她明明沒有看見任何海盜突破甲板防線,底下的這個混蛋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這種姿勢,她看不見洞裡的情況,也看不見敵人,只能使勁地蹬腿,如果對方在下面拿著刀子扎她兩下簡直太容易了!

腦子裡才掠過這個念頭,便感覺腿上傳來一陣奇怪的觸覺,彷彿對方在撫摸她的大腿,直令她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下一刻腿上傳來尖細的銳痛,她眸光一寒,索性一鬆手,掌中運氣狠狠拍向儲物船艙頂,在那船艙頂碎裂木屑四處飛濺的瞬間,她借力而起,左手袖底刀瞬間出鞘,攜著凌厲的刀氣狠狠地劈向儲物船艙之內。

「嗚……。」伴隨著飛濺的米糧,儲物船艙裡同時響起一聲悶哼。

而秋葉白也落進了船艙之內,船艙內太過黑暗,從光亮處進入,她的眼睛一時間無法適應,便立刻疾退到牆邊,以手中袖底刀封住三面的破綻。

片刻之後,她的眼睛適應了船艙底的黑暗便看清楚了地面上灑了滿地的米糧,卻沒有看見任何人,只是有些白米上還有點點血跡。

她微微顰眉,忽覺得不遠處有綽約人影,便立刻追了過去,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允許敵人和姦細混進來。

果然,她一追近了便能聞見血腥味正是從那跌跌撞撞的人影身上飄散過來。

但是當初船底為了能多放東西,直接將幾個儲物間全部打通了,所以如今堆滿了米糧的儲物艙,宛如頗大的迷宮一般,彎彎繞繞讓她視線受阻,只能順著氣息追緝那人影。

未幾,竟一下子失去了那人影蹤跡,她腳步一頓,謹慎地環顧四周,她能聞見那血腥味就在這裡附近,她試圖找出對方。

但是下一刻,儲物船艙的門忽然‘哐’一聲不大的響聲響起,秋葉白便看見一道黑影貓著腰從門邊進來之後,試圖繞過一處大糧堆,卻不知自己的行蹤早已被秋葉白看在眼裡。

秋葉白一怔,有些不明白那人怎麼又繞了進來,卻不想那人忽然一抬頭,正正看見秋葉白提著染血的刀而立,立刻嚇了一跳,踉蹌著倒退了幾步,轉身就逃。

秋葉白目光一冷,立刻提刀追了出去,不管對方到底是不是剛才偷襲自己的人,但是那人身上的裝扮分明就是敵人,不能放過!

何況那人似受了點傷,肩頭之上還有血跡,更讓她心疑,眼見那人身形也異常敏捷,眼看著就衝出了甲板,向船舷邊衝去。

她索性順手抓了一把大米,運足了內力直接彈射向那人的後腿。

秋葉白的修為足以飛花摘葉皆可傷人,那一把米粒子灑了過去,正中那人身上,那人悶哼一聲,一個踉蹌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冷笑一聲,直接飛身而去,袖底刀直接架在那人脖子上就要割開對方的喉嚨。

卻不想,那人一拼死一轉身,頭上的髮髻瞬間散了下來,露出一張秀美細緻的面容。

秋葉白瞬間愣住了:「女的?」

不對,她第一次追擊偷襲自己的那人,雖然身形削瘦,但絕對是男子的身形。

……

就在秋葉白追著人離開儲物船艙的時候,兩袋大米瞬間落地,露出一個削瘦的人影來。

天畫臉色蒼白地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肩頭,看見自己指尖上的血跡,他狐狸桃花眼裡露出戾氣來,他低頭輕舔了下自己指尖的血跡,輕嗤了一聲:「樓主大人,真是奇怪啊,用了定魂針都對你沒有用麼?」

他看著秋葉白的行動速度和身手一點沒有受影響。

莫非是定魂針上的藥量不夠麼?

「好可惜,就差一點了,要怎麼辦才能抓住那麼兇猛的小白呢?」天畫嘆了一聲,一邊掏出一瓶藥物隨意地在自己肩頭的傷口撒了下去止血,一邊向底艙深處走去,不一會便消失了。

……

儲物船艙外

「你不是剛才在船艙底偷襲我的那人!」秋葉白盯著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少女,微微挑眉。

心中暗思,一會戰役結束之後,一定要著人將那儲物底艙裡裡外外地搜查一個遍!

那少女捂住肩頭勉力坐了起來,看著秋葉白雋美無雙的面容,烏黑的眼裡冒出一點亮來:「小哥兒,有沒有人說你長得真真好看!」

秋葉白看著她眼裡那些桃花,頓時無語:「……。」

現在的女海盜都那麼開放了麼?

「小哥,你可有親事兒了?」那圓眼兒少女吭哧吭哧地爬起來,一臉羞澀地就想往她跟前湊,伸手就要來摸她的臉。

秋葉白入朝之後已經許久沒有經歷女兒家這般熱情的場面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被她逼得退了一步,忍不住道:「你這女人腦子脫線麼……。」

話音未落,那少女另外一隻手的手腕一轉就朝她下身一記猴子偷桃抓了過去,同時冷笑一聲:「你全家腦子都脫線!」

別看那少女一副‘單蠢’的樣子,手上的動作卻又狠又毒,速度更快得不可思議。

但秋葉白怎麼可能給她抓到,她目光一寒,身形一收,只讓那少女抓到了她的袍子,同時刀背一翻狠狠敲在少女的手腕上,趁著她痛得眼淚都出來的瞬間,另外一隻手一記鎖喉擒拿,反手就從身後扣死了那少女的咽喉。

但是一下刻,那差點被她捏死的少女和她同時都想起了什麼東西不對勁,齊齊看向對方,開口:「你剛才說什麼!」

兩人目光變幻莫測,似在對方眼裡看見了什麼,猜忌地看著彼此。

此時小七正領著司禮監的一干人正滿身煙火血灰地將一群被抓到的海盜押過來,忽見自家主子押著一個女子,皆是一愣。

「四少,這是女海盜?」小七疑惑地看著她。

秋葉白眼中目光微閃,隨後對著小七搖搖頭:「無事,我會處理。」

說著,便一把將那少女給抓提著就近進了另外一個船艙,順帶甩上門,將一個幹莫名其妙地眾人關在門外。

秋葉白關上門轉身看向那少女,那少女也正瞪著圓圓的眼兒看著她,兩人遲疑了片刻,竟又齊齊開口:「你是……。」

秋葉白頓了頓,恢復了鎮定,她看向那少女:「你先說。」|

那一句脫線,不是尋常人都能明白的,更何況面前的少女接的那一句更是讓她莫名的熟悉。

那少女打量了她好一會,眼裡閃過精明的光,試探道:「李時珍、成吉思汗、端午是高麗的?」

「聽棒子國放屁!」秋葉白挑了下眉。

那少女一呆,眼底瞬間湧上不敢置信和歡喜來:「你……你……你……。」

「你我出身差不多一個地方,一個年代。」秋葉白看著她微微頷首,在震驚之後,心中有些莫名地感慨,輕嘆了一聲。

「小哥……你為什麼都不激動?」那少女見秋葉白一臉淡然,一點都沒有她那種他鄉遇故知的興奮,又想起他剛才那狠辣絕高的武藝,她打消了打算撲上去來個大擁抱的念頭。

秋葉白看著那少女有點委屈的模樣,微微彎起唇角,淡然地道:「激動了,你我能改變現狀?」

那少女聞言,不知想起什麼,一張娟秀細白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一臉痛不欲生的模樣:「他孃的——不能!」

秋葉白看著她那副彷彿想死的模樣,忽覺有趣,便問:「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成為海盜?」

女海盜在東方不常見,這位同樣來自故鄉的同鄉如果是因為不得已的原因才淪落,她倒是願意幫這少女一把,畢竟她也算遇上了人生三大喜之一——他鄉遇故知。

那少女比了比自己肩頭,嘆息了一聲:「我叫純魚,我才不是海盜,我是被那群混賬海盜抓上島的,好容易趁機偷跑,又遇上你們開打,所以才想借搭朝廷的船回岸上。」

「純魚,你這丫頭倒確實滑溜得像魚。」秋葉白挑眉,笑了笑。

那少女見她一笑,圓圓的眼裡閃過驚豔,隨後自來熟地湊上前抱著秋葉白的手臂,一臉感嘆道:「小哥,你這張花美男的皮囊在這裡還真真浪費,如果是在咱們那時候,紅遍大江南北咧!」

秋葉白看著少女古靈精怪的樣子,又算是故人倒也不反感她的自來熟,只微微彎起唇角:「純魚,我已經有了家室,你在別人面前最好別這麼熱情。」

「娶老婆了?」純魚聞言,臉上閃過失望,隨後輕哼一聲,鬆開了手:「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

秋葉白見她那樣子,眸裡閃過一點幽光:「你受傷了,我幫你療傷,送你回岸上,給你盤纏。」

「哦。」純魚打量了一下她,眯起大眼:「小哥,你想知道關於海盜萬的什麼事?」

「你只倒是聰明。」秋葉白輕笑。

純魚看著她,輕哼一聲:「看你武藝高強,又領著那麼多官兵,我剛才還聽見他們叫你督公,你是大官罷,官場之人,也是無利不早起。」

「上道。」秋葉白微微一笑,讚許地比了個手勢。

……*……*……*……*……

且說這頭,秋葉白剛將純魚交給寧春,那頭商船在接近海盜船的那一霎緩而來速度,讓即將被撞上的海盜船有了緩衝地帶逃之夭夭。

海鯊五十多歲的模樣,滿臉虯鬚,鐵塔一般矮壯的身軀靠在主艙的窗邊,半個身子探出視窗外,手上揮舞著大刀,惡狠狠地下令:「想要撞咱們,哼,老子非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撞船,右側舵,繞過去,先放炮轟他老子的,然後放子母火龍舟撞過去,燒死那些朝廷的狗官,咱們今年一年不用出海劫掠也都夠吃香喝辣睡娘們了!」

一干海盜們紛紛應是,眼底都是染了血的興奮,訓練有素地拉扯桅杆風帆迅速地調轉船身準備攻擊商船。

本來海盜船就是為了劫掠存在的,所以船身偏長窄,機動靈活性極好,一會子就調轉了船頭對準了吃水深的商船。

卻無人留意到數道詭異的魅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的船上某些幾乎不可能站人的位置。

直到一名二副正在著手下人扯風帆,卻忽然看見地面上有奇異的黑影在地面上隨著波濤搖搖擺擺。

他瞬間一驚,下意識地抬頭看去,瞬間嚇得倒退數步,一頭從桅杆高臺上栽到了駕駛艙邊。海鯊嚇了一跳,看著滾在地上呲牙咧嘴的二副,忍不住怒罵:「海狗,你這廢物,海上走了多少年還會站不穩!」

二副驚恐地看向海鯊,又舉手指了指半空:「大哥,大哥……上面有鬼!」

一干海盜們先是鬨笑,又順著二副的手抬頭看去,隨後皆是面露驚恐。

「滾,大白天的哪裡來的……。」海鯊一邊罵罵咧咧地一邊抬頭,下一刻他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下半句話噎在了喉嚨裡。

那是些什麼東西?

怎麼會有人像沒有重量一般黏在船帆之上,還有各處制高點,尤其是他們的身姿,飄飄蕩蕩宛如在半空乘風而立,彷彿一點重量都沒有,甚至桅杆的最高處也站了一道讓人看不清楚面容的身影,只他身上白色的披風在半空中飛揚成詭異而巨大的羽翼。

「見鬼了……那是什麼鬼東西!」海鯊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渾身發毛。

二副恐懼地縮在他腳邊,嚅囁地道:「是不是海魔……不……海神……。」

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都迷信大海里除了統治一切的海神之外,還有無數會吞噬和誘惑人的妖魔鬼怪,還有淹死在海里的死靈也需要替死鬼。

「在殺戮大開的時刻,也是海底惡靈魔獄開啟的時分,這是凶兆,是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