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蠢到死

惑國毒妃 青青的悠然 第2頁,共2頁

但是她盯著元澤那雙透澈茫然的眼神,還有所有的細微表情,她心中的懷疑漸漸動搖了,每一個人的微表情是自己難以控制的,說謊之人再高明,也沒有法子能全然地控制住自己所有的微表情。

元澤……難道就是那最匪夷所思,不解世事到極點的奇葩?

秋葉白直勾勾地盯著元澤許久,看得元澤還是那副茫然又有點無助的模樣,方才有些無奈地揉揉自己的眉心:「你的師尊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到底在什麼樣子的地方長大?」

什麼地方竟然能養出這樣一朵罕見的集天下人最矛盾的特質於一體的奇葩?

仿若對人事情理一無所知,但是談佛論道起來,又彷彿已經活了幾十上百年的老人,天下間紅塵萬事都看破,談吐之間皆是一副冷心冷面以天下人為芻狗的模樣,言行之間卻偏又慈悲地會憐憫人與萬物生靈?

她記得他在小洲上出手就將幾十個窮奇寨之人全部硬生生拍進木石之間的那一幕,卻也記得他在石洞裡,蜷縮在角落裡,不肯和人動手的樣子。

佛性與殺性都不以常理能斷之地在他身上出現。

如此矛盾,如此不合常理,哪裡是像在一個正常環境裡成長的人?

秋葉白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手裡的那些小小的精緻卻‘不值錢’的木牌。

那木牌上的圖案——她微微眯起眸子,心中一動,再次逼近他的面前,眯起眸子:「你和蓮戒山真言宮有什麼關係?」

蓮戒山真言宮,不在武林之中,尋常武林人瞭解不多,但是其在佛教中,甚至可以說在各國貴族之間地位非同凡響,素有南少林,北真言之稱。

南少林在中原為大乘顯教之尊,真言宮則是中原密宗至尊,原本密宗和顯教都自天竺傳來,密教講求漸晤,只可上師相傳,不喜留下書筆,但顯教教義更符合中原民風需求,並且可以書筆傳教,一直以來都在中原佔據上風,各地皆是顯教佛陀寺廟。

即使是天極帝國立國之後,雖然真武大帝和元宸皇后並沒有立國教,但是一年一度參拜祈福的也是前往顯教佛寺,密宗只是偶爾有些信徒,勢力卻極小。

也許是風水輪流轉,百多年之後,密宗的一位上師救了當時得了絕症的中宗昭誠皇后,中宗皇帝便開始信奉密宗即密教,為那位上師選擇了一處風水寶地建廟立寺,即蓮戒山,真言宮。

從那時候開始,神秘的密宗便開始在貴族之間傳揚,漸漸取代了顯教的地位,而且真言宮的密宗也並不全如在天竺時候一般模樣,為了能在中原更好地傳揚,與顯教抗衡,也吸納了許多顯教的做派模式,甚至教義。

從此在北方信眾無數,每一任國師都由真言宮選出真佛轉世的靈童擔任,大主持親自撫養,靈童即現世活佛,行坐床典禮,正式繼承前世的法統。

歷任國師皆是天生修為高深的高僧,精通佛理,上可祈福驅邪,預測卜算,推典國運,下可主持泰山封禪,代授天命教化普羅大眾。

可見真言宮的地位之高,又因為密宗的傳教方式高深,所以真言宮更是神秘莫測,被許多貴族和普羅信眾視為聖地,尋常人不得進入,常年有羽林衛駐紮,就算不是羽林衛,宮內的高手也是無數,能在蓮戒山下膜拜一番就已經是了不得的事情。

秋葉白若非出身世家大族,藏劍閣地位江湖地位非同尋常,老仙也曾和真言宮有過一點往來,她也不會在第一眼那就認出了元澤那日給出的小木牌上面的火魔蓮花標誌就屬於蓮戒山真言宮!

元澤看著她,有些猶豫,被揪住衣領,還是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師尊交代過,不可以隨意對外人提及,出家人不可打誑語!」

秋葉白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心中已經有些瞭然,看元澤的態度和他那詭異的思維模式,還有那一身詭異的武功,十有*就是從蓮戒山真言宮裡出來的。

密宗多詭秘,手段做法與大乘顯教多有不同,他們的教義之中甚至有以殺止殺的的教義,有些手段做派更為血腥詭異,她雖然瞭解不深,卻也有所耳聞。

她看著元澤,心中很些複雜。

如果她不是秋家四女,也許也會和尋常貴族子弟一般認為那不過是一種神秘奇特的宗教,但是在她心中,蓮戒山真言宮即使真的非常有能耐,都並不是真的純粹只是為了普度世人,他們的做派甚至讓她覺得與邪教沒有太大的區別。

只因為——

秋家第四女,必為妲己妖星轉世投身,要奉做皇族神妓的‘箴言’,就是當年第一任蓮戒山真言宮的宮主傳下來的!

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從來不認為一個孩子生出來就會帶著什麼原罪和詛咒,那麼必定是出於某種目的,才會有人傳下那樣惡毒的詛咒,利用皇權牢牢地鉗制住一個無辜女孩的性命和一生的命運,讓她註定在悲慘的命運中死去。

能做出這樣惡毒事情的宗教,絕非善教!

而她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面前會出現真言宮的人,而這個真言宮的人還有可能得知自己的秘密。

即使元澤看起來還是那麼的單純,不通人情世故,她也很想相信他,但是不管如何,‘真言宮之人或許知道自己秘密’這件事像一根針一般紮在自己的心裡。

秋葉白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凜冽的殺意,手裡的劍緊了緊。

元澤看著她,忽然輕聲道:「小白施主,你很想殺了貧僧麼?」

秋葉白看著他,不免一愣,她沒有想到元澤會這麼直白地跟她說這一句話,她看了他半晌。

元澤不閃不避,剔透的銀灰色眸子裡沒有任何不安與畏懼,也靜靜地看著她,問:「為何小白施主想要殺了貧僧?」

他平靜的神色,讓她覺得彷彿若她立刻動手,他也不會有任何的抗拒和閃避,就彷彿佛陀在看著要吃自己的孔雀王,以身侍獸,度化惡獸一般。

秋葉白垂下眼眸,許久,譏誚地輕嗤:「很簡單,因為你太蠢了,蠢的要死。」

說罷,她忽然鬆了手,撿起包袱向來時路走去。

他的眼神,讓她心中有了決斷,暫時選擇留下他,也許是因為被他真言宮人的身份,也許是因為她想知道他否真的有如此不通世事的單純,又或者一個真言宮人出現在她這個秋家四女身邊不過是個陰謀,而她想知道這個陰謀最終的謎底。

不管如何,前有堵截,這個後有追兵時候,都不是什麼很好起內訌的時機。

元澤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有些茫然——太蠢了?

他真的蠢得讓人想殺他了,但是宮裡所有的人都說他是佛陀轉世的智者,難道宮裡的人都在打誑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