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後的安樂公主緩緩地抬起頭,臉上那些小女兒的嬌態已經全無,垂下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古怪而猙獰的光。
……
秋葉白抱著百里初一路走到樓梯轉角處,忽然停住了腳步,淡淡地道:「殿下,請你把你的舌頭離我的脖子遠一點,若是在下沒記錯,離一個月之期還有二十多日。」
百里初慢悠悠地從她脖子處抬起頭來,線條婉轉曳麗的眼角挑起一個妖異弧度,哪裡還有半分冷色,陰魅沙啞的嗓音卻彷彿帶了濃重的欲色一般:「小白的味道極好,真叫人忍耐不住。」
秋葉白忽然笑了笑,她原本生得就好,雖然算不上絕色,但是唇角彎起的笑容堪稱嫵媚,也是與她素日里清冷淡然的模樣大不同,竟讓百里初也瞬間怔然,素來讓毫無預兆雙手一鬆,毫不在意地讓懷裡的大美人往地上摔去。
百里初沒想到她說鬆手就鬆手,差點摔在地上,但是那道紅影半空裡卻被一道銀色的身影接住了。
一白原本就顯得陰鬱美豔的五官愈發的陰沉,他抱著百里初,冷冷看向秋葉白,剛要說什麼,卻被百里初抬手一攔打擋住了。
百里初看著秋葉白又變成原本的冷淡模樣,竟也不怒,只忽然低低笑了起來,似乎發現了什麼很讓他愉悅的事情。
只是那笑聲雖然幽沉悅耳,卻讓人覺得一股子詭冷之氣讓人不舒服。
秋葉白瞅著他,淡淡地道:「初殿下,雖然不知你為何希望我進司禮監,但是葉白只求一個安穩。」
她不是笨蛋,在殿上一時間想不通的事,稍微多想一些便也明白了,百里初如果真的想要她進控鶴監,他的目的絕對能達到,但是今日這番作態,看似他被太后駁了面子,所以打算折騰自己一番,讓人以為他和她之間結了怨,分明就是另有所圖。
百里初讓一白將他放了下來,兩人站得極近,秋葉白感受到他的冰涼呼吸噴在自己頭上,充滿壓迫感的影子幾乎將她全部籠住,她神色淡漠垂下眸子,卻並不退開。
百里初微微地眯起詭美的眸子,低頭看著面前那張倔強淡漠的面容,指尖撫上她的髮鬢,莫測地輕笑:「那就安安穩地呆在司禮監,本宮說了捨不得你傷了一根毫毛,乖小白,嗯?」
秋葉白看著那華美的車輦遠去,眼神微微暗了暗。
不管這個妖物想要做什麼,至少在她並不希望藏劍閣的身份暴露的情況下,這個司禮監千總身份能讓京城裡不把人當人看的世家子弟們少敢招惹她,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尤其是那些不知為何想要她死的人,大約會被氣得吐血三升才是。
——老子是公主抱的分界線——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裡已經是天色黯了下來,寧春跟在她身後,有些遲疑地輕聲道:「四少,您若是擔任了司禮監的官職,只怕日後脫身不易。」
秋葉白步子頓了頓,看向天邊一抹猩紅殘霞,淡淡地道:「寧春,師傅曾與我說過,人與天爭,不與勢爭,而當順勢而為,善於從死地取生機者,方能笑傲江湖,不管在何處都也是如此。」
且不說此生再活一世,就說她自打幼年嚐遍秋府人情冷暖,在一次被人推下水,大病一場被迫送出府邸之後,就已經習慣了隨遇而安,隨著師傅漂泊江湖多年,都練就於任何境遇之中一身不驕不躁的性情,善於在逆境和詭譎的情勢中立於不敗之地,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寧春看著自家主子沉靜的身影,懸著的心也跟著沉靜下去。
她相信主子的能耐。
兩人正說著話,秋葉白忽然停住了腳步,目光似笑非笑地掠了一眼院子外,忽然低聲在寧春耳邊說了什麼。
寧春點點頭,立刻進了房間,不一會便又出來,將自己手裡拿著的紙包遞給秋葉白。
秋葉白慢條斯理地開啟那紙包,一股子焦香味道瞬間飄蕩了出來。
她低頭聞了聞,眼底閃過狡黠,笑道:「春兒手藝是越發的進益了,不過今兒你家四少升官發財,自然要吃山珍海味,這種東西就算了。」
說話間,她手上忽然一拋,那紙包裡面不知什麼東西一下子就跟著飛了出去。
眼看著那焦香的東西就要被扔進草叢,忽然噌地一聲,一道黑影敏捷如松鼠一般猛然從樹上竄下來,一口叼住那東西落在地上。
那隻‘松鼠’捧著一隻熱氣騰騰的烤紅薯,蹲在地上,一邊啃一邊一臉哀怨地轉過稚嫩秀氣小臉蛋瞅著秋葉白和寧春:「嗚嗚……你們這兩個壞人,寶寶餓了好久,也不曉得心疼寶寶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