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淨身後是農墾場的大鐵門,上面鏽跡斑斑的,透過鐵欄杆就可以看見農墾場的田地,而第一次來這個地方的杜迦一卻對農墾場一眼也沒有看,反而是看著很遙遠的地方,像是在想什麼一樣。
韓淨楞了一下之後,不由自主的笑開了,點點頭說「:認識的,他是個醫術很高明的醫生。」
杜迦一嘴唇一抿,讓人看不出來是笑還是生氣,他用東北味很重的話說「:你怎麼不說他是個特別陰險的人呢?」
韓淨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覺得他是個好人。」
杜迦一揚揚眉毛,做了個手勢,眼睛看著前方的麥地,只是說「:帶路吧,韓淨同志!」
等到了食堂,劉解放和小王正在面紅耳赤的爭論呢,只見小王站在桌子邊,大聲的說「:你剛才吃麵的時候沒唱東方紅,我要舉報你!」
劉解放也不示弱,抹抹嘴,不服氣的回敬他「:你不是也沒唱完就開始吃了?還好意思說我?」
小王氣的拍桌子「:要不是你先吃,我怕你吃完了,我會不唱完嗎?」
劉解放翹著腿,指著小王「;為了麵條就忘記東方紅了,好小子!你這叫革命意志不堅定,我本來就是考驗你的!」
小王罵「:呸!你這不講理的老男人!快把那個饅頭給我!」
劉解放一個三十歲的老兵竟然和小王一個脾氣,死抱住饅頭,你死我活的搶奪……
最後在小王馬上要搶走的時候,用兩秒鐘的時間,狼吞虎嚥的把饅頭塞到嘴裡,結果噎的背過氣去了,差一點為了一個發酸的饅頭光榮獻身……
韓淨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麼像杜迦一解釋眼前的這有些荒唐的一切,這幫調皮搗蛋又性格各異的傢伙們,恐怕讓今天新來的黨員很詫異吧。
誰知杜迦一竟一點反應都沒有,就跟什麼都沒看見一樣,泰然自若的找凳子坐下來休息。
杜迦一剛剛把帽子放在桌子上,徐若飛就從後門進來了,他也沒看見有人在,(像劉解放小王那樣的基本上可以忽視……)就一個像燕子似的飛奔,直接撲到韓淨的懷裡,撒嬌一樣的蹭蹭韓淨的脖子,然後故意粗聲說「:幹什麼去了!這麼久,從上午就沒看見你,我還等著你和我一塊去檢修機器呢!
韓淨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紅了,畢竟在一個不熟悉的人面前和徐若飛這麼親密,實在是不好意思。
韓淨暗暗的推開徐若飛,指指杜迦一,解釋到「:我去接一個新同志了。「
徐若飛轉過身,這才看到杜迦一,他俏皮的眨眨眼,裝模作樣的伸出手說「:你好,奧斯托洛夫斯基同志,我想你已經很久了。「
那杜迦一的右眼眨了一下,冷冷的說「:託你的福啊,把我折騰到這兒來了。」
韓淨看看杜迦一,再看看徐若飛,驚訝的說「:你?是你?你就是楊中華的心上人?」
此話一齣,本來因為一個饅頭已經撅過去的劉解放同志,又坐了起來……
小王的反應就是一句「:詐屍啊~~~~」
徐若飛捅韓淨一下,笑著埋怨他「:你啊,總是這樣,說什麼話那麼直幹嘛啊?」
再看杜迦一,他竟然還是面無表情,從大大的背包裡掏了幾下,拿出一瓶兩瓶三瓶罐頭,還有一袋奶粉,最後竟又掏出來一瓶高階煉乳!!!把小王的眼都看直了。
杜迦一還是冷冰冰的,指指那堆東西,丟出來一句「:奶粉和煉乳是給你的,罐頭給天下。」
徐若飛開心的把那堆東西抱在懷裡,衝杜迦一露出一副燦爛的笑容,甜甜的說「:哎呀,瞧你,這麼客氣幹什麼,真不愧是黨員啊,把共產國際的互幫互助的精神貫徹到底啦!」
杜迦一嗤了一聲,很厭煩的說「:拜託了,‘大麻煩包袱斯基’同志,你以後別再給我惹麻煩了,少找點事兒!」
徐若飛調皮的吐吐舌頭,把罐頭塞到韓淨懷裡,衝杜迦一擺擺手「:那我走了啊,你是在這兒歇著,還是去楊中華那兒?」
杜迦一站了起來,顯得有些疲憊,這是他的神情第一次露出放鬆的樣子,他大手一揮「:當然是去找他了。」
徐若飛忍著笑,給杜迦一指了指楊中華住的地方,看著杜迦一魁梧的身軀漸漸遠去,韓淨說話了「:原來他對你很好的是不是?」
徐若飛扭頭看著他,眼睛都笑成了一條彎彎的縫,這時看上去特別可愛,他對韓淨說「:哦?是啊,那你看他對我那麼好,心裡就沒什麼想法?」
韓淨被他逗樂了,也笑著說「:你想讓我有什麼想法?」
徐若飛的眼睛滴溜溜一轉,把食指伸到他面前晃了晃,歪著腦袋說「:你就不擔心我被人搶跑了?」
韓淨覺得這時的徐若飛簡直可愛極了,伸出手握住他那根晃來晃去的手指,說:「不擔心,人家看上的是你哥哥,這個我可知道。」
徐若飛吐了吐舌頭,背過身去,假裝生氣,忽然聽韓淨很沮喪的說「:若飛,我不能給你買那麼多好吃的,心裡實在是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