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入冬了,土地都被凍起來了,農活已經不能再幹,除了拾些柴,大家天天就都擠在大倉庫裡面,抱團取暖。
楊中華自己的醫務室裡就有爐子,所以他才不往外跑,而現在能被他批評,倒變成了一件人人爭著搶著的大好事。看著自己樹立起來的威攝力全然消失,氣得他一連兩個星期一個人都沒調查。
楊中華認為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弄清自己這個寶貝弟弟到底是不是對韓淨有好感。他看的出來,韓淨已經是陷進去了,只是他自己渾然不覺,而徐若飛明顯是反應遲鈍,這兩人要是任其發展,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不管怎麼說,楊中華認為韓淨的確是個能好好照顧徐若飛的人,也是個值得託負的人,可是目前的形勢那麼複雜,包不准他以後會不會改變想法。所以,他要知道徐若飛是不是喜歡韓淨,如果是,那麼他死活也要把韓淨弄給他弟弟,如果不是,那麼就要隔離他們兩個,免得以後生出事端。
用胖子的話說,勞動人民是最可憐的,楊中華從徐若飛一出生就擔任起了超級奶哥的重擔……
韓淨永遠是最辛苦的,傷還沒好,他就開始帶著小王幫老鄉家修爐子房子什麼的,不怎麼在屋裡待著,徐若飛天天愁眉苦臉的發呆。
「喂!喂!喂!」胖子今天已經是第十五次叫他了,「你到底咋了?靈魂出竅啊?」胖子在徐若飛身邊揮舞著手臂,妄圖引起他的注意力。
「沒意思,生活就是無聊的重複……」徐若飛喃喃的嘟噥了一句,裹緊身上的被子,他現在就是一個大粽子,只露出倆鼻孔。
「吶,我還以為怎麼了,不就是相思病嘛,找楊中華那變態啊,他一治,包好!」胖子笑嘻嘻的說,看不到那倆鼻孔透露的表情是什麼,就繼續不怕死的進言「:你想好了沒?總躲著楊中華是辦法嗎?你總要和他說清楚啊。」
徐若飛呼的一下把被子扯下來,雙目圓睜,兇狠的瞪視胖子,大聲說:「他管我呢!我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他憑什麼干涉!」
胖子搖搖他胳膊,好言相勸「:那你到底對韓大哥是什麼看法?如果沒什麼,解釋給楊中華,也省得他天天纏著你了。」
胖子說完,瞧瞧觀察徐若飛的表情,果然,徐若飛的臉皺成一團,很困惑的樣子,徐若飛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我不知道,本來我挺討厭他的,可後來覺得他這人心眼很好,我就……」
胖子笑的特別噁心,湊過來說「:怎麼?你就喜歡韓大哥是不是?」
徐若飛楞楞的,不過隨即又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吵到「:喜歡?兩個男人之間喜歡個頭啊!」
胖子大模大樣的搖頭「:非也~非也~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是可以有愛情的,徐若飛同志,你要摒棄你那腐朽的封建觀念……」
徐若飛剛想反駁他,忽然發現楊中華已經站在胖子的後面了。
「徐若飛,我們談談好不好?」楊中華還是客客氣氣的,胖子一見他就嗥叫著竄到牆角去,生怕沾染瘟疫。
徐若飛嘴巴一撇,眉頭一皺,表示不願意。
楊中華還是堅持,說「:就好好的談談,我保證,我只是想知道你想法,沒有別的意思。」
徐若飛掃了遠處的胖子一眼,心裡罵這個豬頭不夠意思,最後還是勉強點了一下頭,甩出來一句「: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事滾蛋!」
楊中華坐下來,開門見山的說「:你對韓淨,到底是怎麼想的?」
徐若飛懶洋洋的回答「:就那麼想的。」
楊中華皺著眉問「:你喜歡他嗎?」
徐若飛瞪他一眼說「:關你嘛事兒啊!」
楊中華急得扶了扶眼鏡,苦口婆心的說「:這怎麼不關我的事,你是我弟弟啊,你的幸福比什麼都重要!」
徐若飛咂咂嘴,說「:噁心,真噁心,你咋這麼肉麻,你才喜歡韓淨呢,你去和他表白吧,別來煩我!」
楊中華沉思了一下,又說「:這麼說,你是不喜歡韓淨了?」
徐若飛頭也不抬就回答「:對!別來找我了!」
楊中華點點頭,轉身走了。
胖子像條肉蟲一樣蹭過來,把著徐若飛的肩膀問「:他說啥了?」
徐若飛懶洋洋的說「:沒啥,他就大驚小怪,問我……喜不喜歡韓淨,我說不喜歡,他就走了。」
胖子嚇的花容失色,大叫「:什麼!你真這麼說的!那你完了,他肯定百般阻撓你和韓淨在一起!」
徐若飛不吭聲,半天才說「:其實,我真的不知道,他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晚上下了大雪,韓淨也不能出去了,徐若飛特別高興,活蹦亂跳的,完全不像他這幾天裹著大被子裝粽子的模樣。
胖子又和徐若飛搭檔,開始胡侃,這回講的是胖子的事蹟,把屋子裡的知青都笑的肚子疼。
「看看張天下的人格!人家是三過女廁所而不入啊!什麼叫大義凜然?什麼叫意志堅定?什麼叫謙謙君子?請看張天下!」徐若飛那誇張的語氣簡直讓人抽筋。
「同志們你們想想啊,一個人,他拉肚子,你不還讓他上廁所,這是多麼的痛苦!多麼的可憐!而張天下同志,面對只有女廁所的情況,臨危不亂,鎮定自若,咬緊牙關,把革命導師的叮囑牢記心中,他一遍又一遍的揹著紀律和綱要,他想……」徐若飛開始進行臨場劇本的創作了,連心裡描寫都注意到了。
……
最後講述完「革命標兵張天下同志三過女廁所而不入的光輝事蹟」之後,又胖子上臺,給大家講革命的故事。
「黃繼光抱起炸藥包就去堵槍眼……」胖子閉著眼睛如痴如醉的講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