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轉了好幾圈,在韓淨急的嗓子都要冒煙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在說「:都說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唉,現在回想起來,我竟然七手八腳光著屁股奔跑了十九年!」

……

徐若飛!你這個小混蛋!韓淨咬牙切齒,旋風一樣的衝進賣布的商店,把那個坐在一堆人之中瞎侃的傢伙揪著耳朵給拉了出來。

「痛!痛!痛!你鬆手!」徐若飛哇哇大叫。

韓淨放了手,就衝他吼「:你跑到這兒幹什麼!我快被你氣死了!」

徐若飛看著氣勢洶洶的韓淨,覺得韓淨真是好恐怖啊,像只大老虎……

「我……只是無聊啊,聽人家說有的確良布,就進來看看。」徐若飛完全不明白一向老成沉默的韓淨怎麼會突然這麼瘋狂。

韓淨直勾勾的盯著徐若飛的臉,看的徐若飛心裡發毛「:喂!你看什麼啊?我臉上有東西嗎?」

韓淨不吭聲,好久一會兒,才低低的問「:你有沒有碰上壞人?」

徐若飛一愣,問「:什麼壞人?小偷?啊哈!我窮成這樣還會有人偷我?」說完看看自己破破爛爛的軍衣,補丁加補丁的布鞋,還有那頂穿了兩個洞的帽子,心想:哪個偷兒來偷本才子,他肯定是個痴呆!

韓淨一聽就知道他根本就什麼都不懂,不過看來他也沒受人欺負,心裡一下子安靜下來了,他索性也不和徐若飛多說什麼,只是沉著臉吼「:叫你來不是讓你來亂逛的,不幹活你就別回去了!」

徐若飛莫名其妙的捱了頓罵,又被韓淨揪耳朵,心裡不舒服,一聽他這樣說,頓時來氣,反駁到:「是你說我力氣小,不讓我搬東西的,現在衝我吼什麼!」

韓淨冷冷的說「:我看你閒著就不順眼,改變主意了,讓你回去搬東西!」

「你!」徐若飛氣得說不出話來,這韓淨一直對他都好好的,怎麼突然又轉了性子?真是懶得理他這怪人!

徐若飛跟著韓淨回去,小王一見他倆頓時喜笑顏開,開口就是「:啊!同志們!歡迎來到井岡山!我和信仰共產主義的毛驢都等你們好久了。」

誰知到韓淨和徐若飛誰也不答話,兩個人的臉都是臭臭的。然後三個人開始搬東西,忙活了好一陣子,終於把所有的東西全弄妥了,把徐若飛累的腰都直不起來。

韓淨坐上驢車,跟小王說「:回去吧!」,徐若飛卻出來打岔「:別!別!我還要辦一件事!」

韓淨撇了他一眼,板上釘釘的說「:不許去!」

「你!」徐若飛真想和他吵,卻還是忍了忍說到「:你別這麼不講理!我是要去郵局看看有沒有胖子的包裹。」

韓淨把徐若飛拽到車上,對小王說「:小王同志,看好這個政治嫌疑犯,不要讓他跑了,無論什麼理由,上廁所也不行!」

小王激動的敬禮,一本正經的說「:是!保證完成任務!」

韓淨下了驢車,朝郵局那個方向走去。

這邊的徐若飛生著悶氣,每三秒鐘對小王提出一個要求,「報告看守!我要小解!」

「不許!」

「報告看守!我要喝水!」

「不許!」

「報告看守!我想和那邊的大姑娘說句話!」

「不許!」

「報告看守!我想去跟那邊的大爺拜個把子」

「不許!」

……

「報告看守!我……」

小王同志已經暈了,他說「:徐若飛啊,我的小祖宗,我求求您放過我吧,共產主義是講究人人平等的,您千萬別拿看守不當人看啊!」

韓淨終於回來了,看徐若飛老老實實的坐在車上,笑著拍拍小王的肩,說「:幹得漂亮!」

小王哭喪著臉說「:首長,下次請您務必給我安排個別的任務,流血流淚都不要緊,就是千萬別讓我看管政治嫌疑犯!」

回去的路上徐若飛沒唱歌,韓淨一直在閉目養神,只有小王和他的驢在不停的交談著。

快到農墾場的時候,徐若飛推了韓淨一下,問他「:胖子的包裹呢?」

韓淨睜開眼,搖了搖頭,說「:沒有。」

徐若飛咬了咬嘴唇,對他說「:那待會兒見了胖子,你別告訴他,就說忙,沒顧得上去。」

韓淨想問他為什麼,但還是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