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這傢伙就是一事兒精,到了農墾場三個月,就把他那堆罐頭全吃光了,看得徐若飛那個叫肝疼。
為了教育這沒有走過草山雪地的革命下一代學會艱苦奮鬥,徐若飛同志大義凜然,身先士卒,一馬當先,奮不顧身的站了出來,在午休的時間裡,替打下江山的革命烈士和為新中國流血犧牲的前輩們,狠狠的批評胖子。
「你那叫胃嗎?不,那不叫胃!」空蕩蕩的食堂中,胖子坐在屋子中間,徐若飛在胖子身邊轉著圈,手拿一湯勺,對著低頭懺悔的胖子進行落後分子再教育活動,桌子邊還有旁聽的小王。
「那叫啥啊?」小王這民兵絕對就是一小笨蛋,還會異想天開,「難道叫肚子?」
「呸!你家才肚子和胃是一回事兒呢!」胖子不服氣的抬起頭。
「張天下同志!」徐若飛一聲厲喝「:認罪態度要老實!」
「是,是,您繼續教訓……」看來胖子不僅是個事兒精,還是個典型的欺軟怕硬分子。
「你那不叫胃!叫無底洞!」徐若飛一本正經的說:「張天下同志,你的這一輩子,註定就是充當食物的過道,你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別的意義了!」
胖子張大了嘴,只發出一個音「:啊?」
徐若飛開始感嘆「:天啊!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
胖子捂住自己的臉,滿頭黑線,嘴裡嘟噥著:「我是食物的過道……我的人生沒有意義……我是沒有意義的食物……我是人生的過道……」
小王同志拉拉正在學李白仰頭感嘆的徐若飛,勸到:「徐若飛,你別難過了,胖子他已經沒救了。」
徐若飛瞪了他一眼,說「:我才不是為那個大胃王傷感!」
小王奇怪了「:那你感嘆什麼啊?」
徐若飛做東施效顰狀,幽怨的說「:可憐的魚罐頭,牛肉罐頭,還有梨罐頭們,你們就這麼進入了一個人生沒有意義的男人的肚子裡,在短暫的生命之中,根本就沒有機會發揮你們的才華,根本就沒有機會實現你們美好的理想,就這樣,可憐的,悲慘的,無法挽回的,到直腸裡去了……」
這次輪到小王只能發出一個音了,還是「:啊?」
徐若飛憤慨把腳踩在凳子上,大聲的說「:罐頭們!你們難道不想發揮所長嗎?難道你們就想這樣碌碌無為的浪費生命嗎?」
胖子和小王齊聲回答「:不想!」
徐若飛翻白眼「:去!你們又不是罐頭!」
胖子和小王再次異口同聲的「:啊?」
「那如果罐頭想發揮所長該怎麼辦?」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徐若飛頭也沒回就說「:那還用說!當然是獻身給本才子!」
「說了半天,還不是你想吃罐頭……」胖子和小王委屈的小聲抱怨,然後倆人一回頭看見門口的來人,頓時站了起來,點頭哈腰的問候「:韓大哥好!」
「什麼?」徐若飛吃驚的轉身,忘了自己的一隻腳還踩在凳子上,結果,「咚!」一聲,直接摔在地上,屁股著地,痛得他齜牙咧嘴。
「怎麼搞的?」韓淨連忙過來扶他,看他摔了是又急又氣,「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胖子光憋著笑,在旁邊看,也不過去扶,在心裡報一箭之仇,痛快!痛快!小王想去拉徐若飛起來,被胖子給攔住了,小王眨眨眼,完全不明白。
胖子在心裡嘆息:有的人不僅沒有知識,他還沒有常識……
徐若飛屁股痛的厲害,對韓淨也沒有好臉色,語氣中充滿火藥味兒:「要不是你在門口嚇人,我能摔嗎!」
韓淨卻不吭聲,一個人把徐若飛拉起來,又搬了個凳子,想讓他坐下。
徐若飛彆扭的推開他,倔強的說「:不用你多事!」
韓淨看了看他,心裡頓時明白徐若飛是屁股疼,不能坐,就說「:回倉庫吧,躺床上休息一會兒。」
徐若飛不理他,自顧自的往外走,無奈這一下摔的很重,走路的姿勢也很不雅觀,他回過頭看見跟著自己韓淨,心裡就一股火氣,蠻橫的說「:你走前面!」
韓淨楞了一下,搖搖頭「:你要是再摔了……」
「我哪有那麼笨啊!走個路也會摔?」徐若飛的秀眉一挑,丹鳳眼一瞪「:你跟在我後面,是不是想看我狼狽的樣子?」
韓淨頓時氣結,他也不是那種特別好脾氣的人啊,已經很給徐若飛面子了,無奈這個孩子還是無理取鬧。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韓淨冷冷的丟下這一句,自己大步流星的走回倉庫午休去了。
徐若飛看韓淨走了,心裡又沒來由的失落,恨恨的吐了口吐沫,一瘸一拐的走回食堂。
胖子正在幻想韓淨送徐若飛回去的畫面,「啊!多麼的唯美!四周漂亮著粉紅色的櫻花……那個高大的男子把那個纖弱的少年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