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被逐

在亙古已存的奕陽山脈深處,密莽叢林裡面,有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神奇地方,千陀族就只生存在裡面的一個神秘種族,為了長久的守護,時代居住於此,將神樹奉為與大地溝通的紐帶。千年來整個種族平平靜靜地守在這裡,與世人無爭,過著自己安穩的生活。

然而在今日,原本祥和的山谷一片肅穆,人人噤若寒蟬。在神樹廣場上面,站著千陀族數百族人,族長花無愁立身在神樹之上,手中握著代表千陀族最高權力的木杖,旁邊站著幾大長老。

而在廣場下面,一個女子跪在中間,美麗的臉龐上留著幾道淚痕,淚水一滴一滴濺落地上,灑落出一片悽然,嬌柔的身軀微微顫抖,她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族長,族規並沒有規定族人不可以和男子婚配啊,而且以自己族人孕生出來的後代,本身就帶有千陀族血脈,再加上神樹的滋養,血脈會更加純正……」

大長老話沒說完,花無愁將手一揮打斷她的說話,哼聲道:「雖然我們千陀族內沒有男子,所有族人都是自小從別處收養而來的孤兒,但是族內女子若想要與男子結合,必須經過族長及長老們的同意,然後在神樹錢發誓終生守候。竹煙沒有經過本長老同意就與外界男子私定終生,大大觸犯我族傳統,褻瀆神樹威嚴,簡直罪大惡極。」

「可是……」旁邊又一個長老低首說道,「當初竹煙與古流玉公子的婚事,族長已經答應了下來,大家都沒有異議,為何族長今日又將此事翻出,還做出與先前決然不同的決定?」不但她覺得無法理解,就是全族的子民,都覺得此時古怪。

「嗯?」花無愁長長嗯了一聲,斜眼睥睨著旁邊這個老嫗,冷冷地說道,「怎麼?四長老質疑本族長的決定?當初外人來犯,舉族上下疲於應付,雖然得到古流玉和海蟾淵的力量將敵人打退,但是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古流玉提出與竹煙結合的要求。當時本族長就看出此二人是趁火打劫,本欲不允,但是那個海蟾淵實力高強,不得不以緩兵之計拖延。如今想來,竹煙在當時不但沒有拒絕,反而聯合外人串通一氣,自願放棄下任族長之位,嫁古流玉為妻,這分明就是私通外人,想要對我族圖謀不軌。」花無愁越說神情越是激憤,指著下面跪著的竹煙喝道,「枉我平日待你不薄,甚至將你選定為下任族長,你竟然這般來回報養你二十年的族人,簡直狼心狗肺!」

眾人一聽花無愁這般喝罵,頓時知道族長動了真怒,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竹煙跪在地上泣不成聲,語聲抽泣:「我沒有,族長,竹煙從小在千陀族長大,蒙受族長和長老們的撫養照顧,竹煙即便是死,也不會背叛族人。」

大長老皺著眉頭道:「族長先息怒,我看這件事情並非是這樣,竹煙從小乖巧聽話,又與族內子民交好,不可能會這樣做,族長或許是想多了。」這個時候,或許也只有大長老有發言的資格。

花無愁橫了她一眼,哼哼地說道:「是對是錯我自由分辨,大長老旁邊坐著休息休息吧。」大長老一愣,渾身一抖,訕訕地退了兩步,低頭嘆息了一聲,看著其他幾個長老望來的目光,都是相互搖頭。

花無愁看著下面跪著的美麗女子,匍匐在地上的身軀因顫抖而顯得較弱不堪,心裡一狠,長聲說道:「竹煙因私自與外界男子結合,罔顧族規,褻瀆神樹,我花無愁以族長的身份,今天在神樹之前將之逐出千陀族,從此千陀族再不復有此人!」

「什麼?」花無愁此話一齣,樹上樹下所有千陀族族人都是震驚不已,即便是觸犯了族規褻瀆了神樹,但是將之逐出千陀族,這懲罰也太過嚴重了。在千陀族的信仰中,神樹是與大地自然溝通的紐帶,神樹孕育了千陀族的一切,人死之後,族人的靈魂是要回歸神樹,在神樹裡得到安息。但是一旦被逐出千陀族,曾經受到過神樹蘊養的族人就會沒有歸宿,人死之後,靈魂也會漂流在無盡的黑暗裡面,永遠得不到救贖。

族長!」所有千陀族族人一齊跪了下去,「還請族長收回命令,饒了竹煙這一次吧。」

竹煙悲痛欲絕,嘶聲道:「族長,求求你不要將我逐出千陀族,我從小在千陀族長大,我不能離開這裡,大不了下次古公子來到這裡,我將婚事退了,請你不要趕我走,不要趕我走。」

淚水滴灑地面,化成一朵朵悽豔的花朵,悲慼聲中,驚恐的是一場撕痛心扉的噩夢,昨日的嫣然語笑,已成今日的悽怨悲歌。

「有求情者,與之同罪!」

花無愁將手一揮,轉身進入到神樹最幽深的樹洞裡,轉過樹洞外面幾大長老的視線,身軀忽然一軟,幾乎跌倒,雙手扶著樹藤一步步挪到陰暗的深處。

「哼哼哼哼哼,花無愁,很心痛麼?這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既然捨不得,何不讓她跟你一起死呢?哼哼哼哼……」陰暗的空間裡,頭腦中又想起了這段日子來一直纏繞自己的聲音,就像是一個擺脫不了的魔鬼,無時無刻不氳繞在身邊。

「我不能讓她陪我一起死,你答應過我要放過她的,否則我不會幫你解開封印。」花無愁喘著粗氣說道。

「哼哼哼哼呵呵呵呵呵,有你這麼一個偉大的母親,連我都覺得羨慕,用整個族人的鮮血來換取她一個人的生命,你這個千陀族族長,難道沒有一絲愧疚麼?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的罪過,由我花無愁一個人承擔,地獄的烈火與流炎,就讓我一人承受,竹煙完全不知道這中間的事情,她善良的心性,一定能得到神靈的接納。」花無愁自言自語,眼神已經變得空洞,「女兒啊,這時母親最後能為你做的事情了,希望你以後能平安幸福。」

山谷外面,大長老攙扶著竹煙無力的身軀,身後跟著一眾千陀族族人,俱都默默無聲,沉浸在一片無語的悲涼中。

「孩子,好好的活下去……」大長老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一顆已經被遍體鱗傷的心靈,老眼溼潤,濁淚縱橫留下,滴落在竹煙雪嫩的肌膚上。

「大長老,千陀族就拜託你們了,族長也拜託你們照顧了。」

「好孩子,好孩子。」大長老伸手替她拭去臉龐的淚水,將她扶上荒原雪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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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城內,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