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獨角,嘯風神鷲

在這片停留了上千年的死寂之地,到處都散發著一股腐壞的味道,坑坑窪窪的水道里面,游離著手指大小的灰白之物,扭動著身軀在虛無見穿梭,像是在生死兩個世界間遊蕩的孤魂。周圍白色煙霧如同細水流動,蘊結成各種形狀,在枯林暗風下,絲絲牽連,變幻無常。而在天空之上,陰雲慘愁,陰風呼呼吹響,就像是末日即將到來之前的徵兆。

古流玉感受到陣陣寒意侵蝕身體,刺得毛骨發寒,手中荒神劫被握得緊緊的,而身後達克爾似乎沒有注意到這片惡寒之地的詭異,巨斧高舉,踏著一個個水坑大步上前。

「這裡環境如此詭異,感受不到半點生氣,卻又似乎有許多的不明之物窺伺,無形之中讓人有一種心驚膽寒之感,照理說即便這人對我有多大的殺意,在這種環境下也應該有些許清醒,但是他似乎對些外在一點也沒有知覺,只顧著殺我,難道是受了心魔?」古流玉心裡升起疑問,剛才進來的時候,外面一塊石頭上刻著「毗屍林,深入」的字樣,看來這毫無生氣的死寂之地便是毗屍林了,「一聽這名字就讓人覺得不簡單,何況還有人立碑示警,如今親身感受了這種環境,才知恐怖,還不知道這裡面究竟有些什麼東西?必須趕快離開才是。」

古流玉主意一定,便尋思著脫身之計,只是對方在後面緊追不捨,根本沒有停歇的時間,即便自己想要佈下結界來將對方困住,也是沒有半點空閒。

在毗屍林裡面轉了一陣,想要將後面之人甩開,哪知對方已經進入癲狂狀態,瘋狂追殺,眼見距離越來越近,片刻便要追上。古流玉猛地一個回身,一劍劈出,劍光在面前劃過空間,直向達克爾。

哪知達克爾不避不閃,只將斧頭在前面一擋,跟著還擊一斧,勁氣鋪天蓋地而來,籠罩四方,霎時間牽動上空蘊結的愁雲慘霧,引發出一陣陣的悶雷,轟隆隆亂響。隨著他一斧頭劈下,一道勁光以極快的速度飛向古流玉,堪堪從他身旁劃過,勁氣所帶的威勢將他身形震得一晃,險些跌落在這漆黑的大地上。

「時間過去那麼久了,他體內的真氣還沒有消耗完麼?再這樣下去,沒將他耗死,我自己就先扛不住了,何況這毗屍林裡虛實不知,也不知道藏有多少讓人恐怖的東西。」伏盤大陸上有許多迷精古怪之地,甚至還有大片人類所未能涉足的地方,窮兇險地地然不少,但是卻很少有像這般在入口處立上一個石碑,寫上「慎入」的字樣,想必這毗屍林與別處有著巨大的差別,其兇險程度非同一般。

達克爾吼聲不斷在寂靜的枯林中迴響,巨斧一次次劈出,斧影重重,勁氣飛舞,古流玉不敢和他硬碰硬對抗,只能以自己身法來閃避攻擊。

而在陰暗之處,正臥著一頭巨大的魔

獸,呼吸如風,聲若悶雷,嗡嗡震響,許久的沉睡時間讓它身上覆滿了泥土和枯林中游走的異蟲。達克爾一陣陣勁氣波動,震得地動山搖,斧頭所激射的勁氣劈開巨大的枯木,划進地面,震出一道道溝痕,古流玉艱難地閃躲抵擋,接下數招,越來越感到吃力。

忽然,一聲震天巨響,伴隨著一聲魔獸憤怒的吼聲,不遠之處一座小小的山丘突然升了起來,枯木從山丘上倒落,那「山丘」一陣抖動,抖落身上的泥土,頓時現出廬山真面目,竟是一隻身形如山的魔獸。這頭魔獸形如山嶽,渾身漆黑如墨,四蹄粗大有力,層層鱗片如同古松老樹外皮,緊緊包裹在身體表面,往前面一站,古流玉還不及他四肢高。

而那魔獸站直身子,燈籠大的兩隻眼睛閃爍著碧綠色的光芒,瑩瑩綠光在如此陰沉的環境下,更顯得陰森恐怖,頭頂上生著一隻獨角,微微往後腦傾斜,魔獸低頭看著古流玉二人,獨角直指蒼穹,就像一個不世的王者藐視蒼生。

「這是什麼魔獸,怎麼從來沒有在典籍中記載過?」古流玉見到如此龐大的身軀,心裡不由得發寒,別說不知道面前魔獸的階別,就是看這陣仗,也知道不低,而且身上鱗甲如同鋼鐵,憑自己的修為根本就連這層鱗甲都不能突破,遇到這樣的東西,唯一的作為就是:逃。

「吼」

獨角魔獸仰天一聲怒吼,聲音穿透九霄,天空上蘊結的白色霧氣便似受到波動,如同被一劍劈開的湖水,紛紛向兩邊排開,而在更上空的陰雲慘霧也發生震盪,紛紛起了變化。

達克爾被獨角魔獸一聲巨大吼聲震得頭腦發脹,頓時回覆一絲清明,見到面前如同一座小山的魔獸,再加上自己所處的陰森環境,身上冷寒滾滾而出,嘴裡喃喃說道:「獨角魔獸,死寂之地,難道是毗屍林?我怎麼會進到這裡來了?」達克爾畢竟久經戰鬥,見過的駭人場面也不算少,只一片刻失神間,便拔動雙腳,往毗屍林外面奔去。

獨角魔獸見到獵物逃遁,嘶吼一聲,縱身一躍,頓時跳起十數丈高,等到落下的時候,整個大地都產生一陣如同巨大地動的搖晃,而它這一縱躍,足足躍出了四五十丈,正好落在發足狂奔的達克爾身後,張開血盆巨口對著達克爾一口咬下,粘稠唾液滴落一地。達克爾在萬分緊急中就地一滾,躲過這致命的獸口,他手中的巨斧在起身的一瞬間向著獨角魔獸擲出,卻是砍在魔獸額頭,如同擊在鋼鐵上發出「當」得一聲,而獨角魔獸只是微微偏了偏頭,沒有半點傷害,仍是繼續追擊這個打擾清夢的外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