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好像是頭天晚上沒吃飽,很早就醒了,一直在哭。初夏抱著他走來走去,慢慢哄著他,可是他還是哭。初夏沒辦法了,只好放下樂樂,將奶粉倒進奶瓶,躡手躡腳的去廚房衝奶粉。
初夏一邊在廚房燒水,一邊祈禱變態總裁不要這麼早醒過來。誰知她水還沒燒開。已經有腳步逼了過來。
初夏一驚,本能的想逃走,可是這是二樓,廚房另一邊連的是陽臺,開闊寬敞,根本沒地方可躲。
一大早在自家廚房看見一個陌生女人,傅彥均也嚇了一跳。
他看了一晚上的財務報表,終於看完了,本來想到廚房來衝杯咖啡,卻沒想到在廚房看見一個睡眼朦朧的少女,傅彥均真懷疑自己見鬼了。
傅彥均只愣了一瞬,便厲聲道:「你是誰?」
初夏慌張的把奶瓶藏在身體後面。
傅彥均已經看見了她的動作,但是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於是往前逼近:「你是誰?你為什麼在我家裡,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拿出來!」
初夏一步步後退,傅彥均一步步緊逼,直到把她逼到陽臺的角落,傅彥均終於抓住她。全本
他俯身貼向她,伸手去夠她手上的東西,她拼命掙扎,頭搖來搖去,換一個角度看,他們好像在激吻!
在樓下偷拍的記者鏡頭裡,他們激吻的樣子是那麼逼真那麼動情!他已經興奮的給總編打電話,「總編,今早的報紙還沒印,我有大特稿,我守了一個禮拜終於守到大新聞了!您一定要等我照片!是恆均集團總裁傅彥均的八卦!這可是他第一個八卦新聞!大獨家!」
樓上的人卻渾然不覺,還是你爭我奪十分激烈,初夏的頭還是左移右移,傅彥均的頭壓得更低,於是鏡頭更香豔……
直到傅彥均失去耐性,一聲怒吼:「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新來的女傭是不是!」
初夏趕緊點頭,希望傅彥均能放她一馬。全本
誰知傅彥均火氣更大,拖著她的手往門口大踏步走去,一邊走一邊隱忍著怒氣說:「你給我出去!趕緊給我滾!居然這麼膽大敢在我家留宿!我一定要投訴你!」
初夏使勁掙扎,試圖求饒,「傅總裁,我知道我對不起您,我知道我錯了,但是請您先聽我解釋好不好?」
傅彥均幾乎是怒吼:「有什麼可解釋的!我長著眼睛看得見!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嗎!你非法入侵民居!我可以報警抓你!」
初夏眼看就要被他推出門外,趕緊扒著門說:「我還有……」她想說她還有東西沒拿,還有樂樂沒抱走。
誰知傅彥均已經沒有耐心聽了,他將她拎出門,然後「砰」的一聲被關在門外。
初夏剛想敲門,門開了,傅彥均伸手,「鑰匙呢?」
「什麼鑰匙?」
「我家門鑰匙!」
初夏猶豫了一下,騰出一隻手來,從兜裡掏出一個鑰匙給他:「給你。」
傅彥均很嫌棄的兩根手指鉗起那根鑰匙,然後「砰」一聲更狠的關了門。
傅彥均幾個小時後開車去上班,來到公司心情更不好,因為看見辦公桌上《蘋果日報》的頭版全是他,都是他和那個女傭!
還有好幾張照片上,那個小女傭居然抱著孩子從他家走出來!
開啟電腦,網上鋪天蓋地也都是他和那個女傭的新聞!
傅彥均真恨那個記者,居然把他和女傭在陽臺爭鬥的場景拍成激吻的樣子,還說他金屋藏嬌,還說那孩子是他私生子!
更恨那個小女傭!她不但自己偷偷摸摸住他家!居然還帶了個孩子!
不對,早上他趕那個小女傭走的時候她並沒有帶走照片上那個孩子,而且望著他的眼神是那麼言又止,那個孩子一定還在他家!小女傭一定也還在他家附近!
傅彥均肺都快氣炸了,他拿起車鑰匙,準備開車回家把那個孩子交給那個小女傭,可是剛到停車場,手機就響了。全本全本
「姑姑,什麼事?」
「爺爺病危,你快來仁愛醫院!」
姑姑的語氣很急促,傅彥均一下子就慌了,連忙說:「我馬上就到。全本」
到了仁愛醫院內科手術室,姑姑,大媽,傅彥恆,還有爺爺的貼身保鏢穆叔叔都在。
傅彥均直接奔到姑姑傅意珊面前,焦急的問:「姑姑,爺爺怎麼了?」
「早上吃飯吃的好好的,忽然就咳嗽起來,然後咳著咳著咳出一口血來,緊接著人就暈了,然後就叫救護車了。」姑姑一邊說一邊哭,「醫生說你爺爺是肺癌,三個月前就查出來了,但是他讓醫生瞞著我們,現在已經是晚期了。」
「怎麼會呢,爺爺身體一直很好的。」
「還不是有人老氣他。」大媽賀美玉陰陽怪氣的說,「為人子孫,也不知道盡孝,每天就知道在公司爭權奪利。」
傅彥均知道大媽是在說他,也不說話,誰知賀美玉還在說。
「恆均是你爺爺的公司,你搶得去嗎?李律師早告訴我了,你爺爺留給你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啊,我們彥恆是長子嫡孫,你猜猜你爺爺給他留了多少?」
賀美玉得意的聲音極為刺耳,傅彥均不想理她,只是盯著手術中的那盞燈。
傅意珊卻看不下去了,她冷笑道:「嫂嫂,爸爸還沒走呢,你就這麼急著分他的家產?你那寶貝兒子彥恆倒是知道盡孝,每天就呆在家裡,什麼都不幹,知道的說是他孝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傅家大閒人呢。」
「你!」賀美玉被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先走了出來,看見他們一家都在,於是說:「請各位來我辦公室談一談。」
傅家的人在醫生辦公室站了一排,只聽醫生嘆了一口氣,說:「傅老先生已經是肺癌末期了,恐怕最多隻有六個月了,如果他心情開朗,或許能延長到一年。」
傅彥均只覺得好像一個錘子朝自己頭頂砸過來,千斤壓頂,千斤壓頂,眼前姑姑正拉著醫生的手哭著說:「醫生,你用最好的藥,不管花多大的代價你一定要救我爸爸。全本」可是他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像被人掏空了。腦海裡一幕一幕全是爺爺和他在一起的片段,爺爺雖然不是很喜歡他,但是對他也還算和藹。他永遠都記得十歲那年爸爸去世,爺爺抱著他抱了一整夜。
一直到姑姑拉他,說要去看爺爺,他才反應過來。全本像是重新活過來,輕輕撥出一口氣。腳步沉重的跟了過去。
爺爺已經醒過來了,看見他們都在,很豁達的笑了。
「我這一輩子也算是足本了,有兒有女,還有兩個乖孫,只可惜,我見不到我的曾孫了。」傅爺爺嘆了口氣,遺憾的說,「如果我能夠在有生之年抱上曾孫,那真是死而無憾了。」
賀美玉連忙討好的說:「爸爸,彥恆已經有女朋友了,我讓他們趕緊結婚,您一定能抱上曾孫的。全本」
「只怕是來不及了……」
爺爺的貼身保鏢穆忠突然站了出來,手裡拿了份報紙遞給傅爺爺,「老爺,你的心願也許已經達成了。」
所有人都探頭看那張報紙,傅彥均也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是《蘋果日報》,頭版碩大的照片是他和那個小女傭「激吻」的場景,底下一排是那個小女傭穿不同衣服抱著孩子從他家出來的照片。
「彥均,這是真的嗎?」爺爺顫抖著手招他過去,「彥均,你告訴爺爺,這是不是真的?」
傅彥均走到床邊,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忍心說出那個「不」字,他怕爺爺失望,於是不說話,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爺爺卻當他是預設了,高興得直喊:「我終於有曾孫了,我終於有曾孫了,老天爺真是對我不薄啊!」
「阿忠,我要給李律師打電話,我要修改遺囑,我要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給彥均,給我的曾孫。」
穆叔叔趕緊把手機遞給傅爺爺,傅爺爺於是和李律師約好,過幾天等他出院了,李律師就帶著修改好的遺囑去傅家讓他籤。
賀美玉和傅彥恆傻眼了。傅意珊也在震驚。傅彥均卻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彥均,你快,你快回去,帶孩子和孫媳婦來給我看看。」傅爺爺簡直迫不及待了。
傅彥均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傅彥均開著車,他沒有想到爺爺居然會因為一個孩子多給他一倍的股份,有了這百分之五十,他就能掌管恆均集團,恆均集團就不會被傅彥恆那個敗家子敗掉,那麼,也是值得他撒這個謊。全本
他做了決定,又想起家裡有個嬰兒已經好幾個小時沒有吃東西沒人管,也不知道喉嚨有沒有哭啞,他心裡擔心,於是油門一踩到底,飛車趕回了家。
誰知等他回到家,卻發現屋外並沒有徘徊的小女傭,他拿出鑰匙開了門,卻發現小女傭正坐在沙發上給照片上的小嬰兒餵奶!
他真是火大!他不是沒收了她的鑰匙嗎!她怎麼還可以進來!
那個小女傭看見他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試圖解釋:「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準備給孩子喂完奶就離開的,你別生氣,我馬上就走。全本」她說著就要去雜物間拿背包。
傅彥均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平靜的問,「你叫什麼名字?」
初夏頓住腳,莫名其妙,「啊?」
「你坐下,我要和你談一些事情。」
初夏雖然不知道總裁大人到底想幹嘛,但還是乖乖在樂樂身邊坐下,「我叫顏初夏。」
「家住哪?家裡還有什麼人?」
「家不在本市,家裡沒有人了,現在就只有我和樂樂了。全本」
「樂樂?」傅彥均指著沙發上的小傢伙,問,「就是他嗎?是男孩?」
初夏慌忙點頭:「恩恩。」
傅彥均打量了初夏幾眼,冷笑說:「現在的女生真是放蕩,小小年紀就未婚先孕。」
「我不是……」
「對,你不是,你不是未婚先孕,你是未婚先生子。」
傅彥均的刻薄讓初夏紅了眼眶,她正要分辨,傅彥均忽然說:「我要你帶著你兒子嫁給我。」
初夏嚇了一跳,驚訝的「啊」了一聲。
「你不是沒地方住嗎?你的孩子也沒有爸爸,我給你們地方住,做他爸爸,顏小姐,你應該很高興。」
初夏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傅彥均把樂樂當成她的兒子,這她不介意,她曾經想過,如果她當樂樂的媽媽,樂樂就不會知道爸媽車禍的事情,那麼受到的傷害也會小一點。
可是傅彥均怎麼會要和她結婚?還要受委屈的當樂樂的爸爸?傅家有權有勢,又怎麼會接受她這種平民兒媳呢?
不過這一切對於她來說,還真是合算啊,嫁入豪門,給樂樂找了個有錢爸爸,以後樂樂每頓都可以吃飽飯了,也不用跟著自己到處流離失所,會有自己舒舒服服的嬰兒床。她想想就要流口水。
初夏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所以她警覺的問:「為什麼?」
傅彥均從公事包裡拿出報紙砸到初夏面前,「我爺爺得了絕症,他最多還能活一年,我不想讓他失望。」
初夏撿起報紙看了一會,忽然抬起頭來狡黠一笑:「這是你們傅家的事,與我何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