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永不瞑目 海巖 第2頁,共2頁

「她說,讓我,讓我和她結婚,或者和她同居,或者讓我再吸毒給他們看……」

「你怎麼說?」

「我說,我是做生意的,不是賣身的!」

「說得好!那她怎麼說?」

「她說,那你就別想做這筆生意了,就這麼說。」

「那你怎麼說?」

「我說,讓我考慮考慮吧。」

慶春站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似乎越來越鄭重了。「那你考慮了嗎,你打算怎麼回答她呢?」

肖童看著慶春的臉,他反問:「你希望我怎麼說呢,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回答她呢?」

慶春不假思索地說:「你當然知道我希望你怎麼回答她。」

肖童逼了一句:「可我不這樣做他們就不會答應見你的隊長!你們定的這個計劃,就搞不成了。你們要想和他們拉上關係,我就得按他們的要求幹。」

慶春毫不猶豫地說:「搞不成我們也不能讓你去幹這種事情。我們是有原則的,我們不能像國外有些恐怖主義組織那樣,為了所謂最高利益可以不擇手段。」

這時他們已經走人二環路邊沿的林蔭便道。便道上冷清無人,夜晚的寒氣乘虛逼近,但慶春的話,她的語氣。聲音,卻感動得肖童熱血湧流。他一把攬過慶春,抱在自己的懷裡,他說:「慶春,我知道你心疼我。」

慶春沒有脫開他,甚至還伸出雙手,自自然然地抱住了他的身子。他情不自禁把手伸進慶春敞開的短大衣裡,甚至探進了粗粗的毛衣,貼著襯衫,抱著她的身體。她的身體在他懷抱裡顯得那麼嬌嫩,那麼柔軟,那麼溫暖。肖童用一隻手去捧了她的臉,低頭想親她的嘴唇,她沒讓,把臉埋進他懷裡。他們這樣長久地擁抱著。不知多久,歐慶春雙肩竟然在他懷裡抖動起來。

「你怎麼了,你哭了嗎慶春?」

慶春不說話,只是抱往他,臉貼在他的胸口上,他有些慌,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他一向以為鐵一樣堅強的女人,為什麼像孩子一樣地哭了?

「你怎麼了,你告訴我,你想什麼了?」

慶春抓著他背上的衣服,輕輕抖動著身子,好一會兒才漸漸平靜了。她鬆開他,掏出手絹擦眼睛,她說沒什麼,沒想什麼。

肖童當然不信,他第一次看見慶春的眼淚,而且這眼淚看上去有點無緣無故。

「你肯定想起什麼了,你告訴我。」

慶春鎮定了一下,迴避了他的眼睛,說:「肖童你別介意,我不知道怎麼著,突然想起胡新民來了。」

肖童臉上一暗,說:「我知道我和他沒法比。」

「不,不是,我是覺得,這個案子破得怎麼就這麼難,就差這一步,也許永遠就跨不過去了。我覺得胡新民死不瞑目!」

肖童沒有說話,他和她默然相對。

他不知道那位死不瞑目的胡新民,在歐慶春的心裡,究竟埋了多深,但無論如何,慶春對亡友的這份心情,令人感動。他覺得這樣的女人,真是令人感動。為了這樣的女人,自己還有什麼不能豁出去的呢?

第二天他呼了歐陽蘭蘭。歐陽蘭蘭照例很快回了電話,她說:「我還以為你又要消失了呢,真難得你還能主動呼我。」

肖童在電話裡沉默了半天,終於說:「我要見老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