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什麼玩笑,有朋友了我還帶你去見面。」
「那你就說我有急事到外地去了,或者你就說我剛查出有甲肝、肺結核、羊痛瘋。再不然你就說我犯事了,讓公安局給拘起來了。隨便你怎麼說,啊,我不在乎!」
鬱文渙在他的脖頸子上拍了一下:「你這小子,送上門的好事你不要,活該。」
鬱文渙苦笑著走了。
第二天晚上,肖童晚飯後照例去圖書館看書,剛坐下沒一會兒,一個同學過來在他耳邊說:「肖童,外面有人找。」
「誰呀?’」
「是個女的。」
「女的?」’
肖童疑疑惑惑地走出閱覽室。在圖書館的大門口,他看見了一位身穿警服長身玉立的漂亮的女民警,他不禁有點納悶,這是找我的嗎?但女民警一開口,他馬上知道她是誰了。
女民警說:「你不認識我了?」
「啊!你是歐慶春,對吧!」
一聽她這熟悉的聲音他心裡快樂極了。他熱情地領她走下圖書館的臺階,卻不知要帶她到哪兒去。「我還以為我犯什麼錯誤了呢,你穿這身「官衣’來嚇了我一跳。」
「沒打擾你看書吧?」
「沒有沒有,書看多了人就呆了。」
他們順著校園裡幽靜的小路走,慶春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是一個學生命運的梯子。我上大學那會兒,最不喜歡晚上看書的時候被人打攪。」
肖童說:「你不來找我,我也應該去找你的,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他的這句話使女民警站下來,仔仔細細看著他的眼睛,目光久久不肯移去。肖童有意把眼睛睜大,問:「像他的嗎?」
「什麼?」
「我說眼睛,像他的嗎?」
慶春未即回答,彷彿有淚花在眼裡打了一個轉,她的目光不再和肖童對視。她低下頭,說:「你的眼睛比他的漂亮,你是個漂亮的小夥子。」
肖童問:「你未婚夫,一定也很漂亮。我真想看看他的照片。」
慶春說:「不,他不漂亮,但人很好。」
肖童臉上笑著,他看著慶春,說:「你知道嗎,你差點兒騙了我。」
「我騙你?」
「是啊,你說你不漂亮,這不是真話。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警察。」
慶春笑了:「是嗎,真謝謝你誇我。」
「真的,包括電影裡的女警察,你比她們都漂亮。」
慶春不置可否地換了話題:「那天,你出院那天,我單位里正好有事,走不開,不然我會來的。」
肖童問:「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你真不愧是個警察。」
慶春說:「你不是告訴我你在燕京大學法律系嗎。你們這兒有幾個肖童?」
肖童說:「有兩個,不過那一個是女的。」
他們在小路上無目的地走著,無意間轉到了校門口,慶春說:「行了,我看見你的眼睛好了,就放心了。你注意保護,看書別太狠了。」
這像是告別的話了,可肖童意猶未盡,他提議:「咱們到那邊再轉轉吧,時間早著呢。那邊有個湖,很美的。你來過我們學校嗎?」
慶春說:「我得走了,我們以後還見得著。」
「你們很忙嗎?當警察是不是很辛苦?’」
慶春說:「還行吧,我前幾天一直出差,要不我早來看你了。」
肖重把慶春送出學校大門,兩人握手告別,肖童說:「以後我想找你的話,可以去你們單位嗎?」
慶春想了想,說:「可以,我給你留個bp機號碼,你有事可以呼我。」
肖童說:「我也有bp機,是漢顯的。你也可以呼我,如果有事需要我幫忙,隨叫隨到。」他們互相記下了對方的bp機號碼,然後肖童一直目送慶春走遠。她的背影在路燈的照射下,是一個金黃的輪廓,既真切又朦朧,使人依依。在校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看見一個本校學生和一位漂亮得像模特一樣的女警察戀戀不捨的樣子,無不側目而視,竊竊私語。肖童覺得很有面子很開心。
回到宿舍,立即就有人問他,「嘿,他們都說你有女朋友了,就是那個警察嗎?」
肖童思緒恍惚,不想回答,走到床前倒頭便睡。夥伴們更認定了他們的猜測。第二天班上就有同學在議論那個漂亮的警察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就叫新聞,全校最俊的小夥子和一個英姿颯爽的警花,在月下惜別……,幾乎可以炒作成一部校園傳奇!
那天晚上肖童根本睡不著覺。慶春突然的來訪真是一個意外,這個意外帶給他長時間的興奮和愉快。慶春的聲音充滿磁性,給人無窮好感。過去看不見她的時候、肖童便用想象勾勒她的容貌。想象總是高於現實的。可肖童沒想到,現實中的慶春比想象中的更好。
一連幾天他心神不定,上課時他反覆把慶春的bp機號碼在紙上塗寫。他想他應該給她打個電話,約出來再見見面。他不知道自己能夠幫她做些什麼。她有什麼難處嗎?家裡需要個人出力氣幫忙幹活兒嗎?家裡生活困難需要錢嗎?肖童想,如果慶春能把他當成最親近的弟弟,有什麼難事就來找他,那該多好,他會用自己的全部所能來幫她的。
他帶著失戀者一樣的心情單相思了好幾天,轉眼到了週末。
肖童決定星期六或者星期天,無論如何要使用一次那個bp機號碼。他想最好她能出來和他找個地方聊一會兒。他可以說自己找她是為了要聯絡個公安單位做點社會調查。他是學法律的,找她要點案例什麼的也名正言順。
星期五下午一放學,他就著急回家。他的比較滿意的衣服都是放在家裡的。他剛剛把山地車從車棚子裡搬出來,一個外系的球友跑過來告訴他,有個女的不知從哪來的要找他,正在球場那邊打聽呢。
是慶春嗎?他心口一跳,馬上又冷靜下來。不會的,他想,一定是文燕,心裡不免有些生氣。他以前和她約法三章,不許她到學校來找他的,可她怎麼還來了。
他推著腳踏車,不緊不慢地往球場走,心想今天晚上絕不和文燕呆在一起,頂多一起上街吃個飯,然後各回各的家。不料他還沒走到球場便驀地一下愣住了,他看見從球場那邊向他走過來的並不是鄭文燕,而是那位冷眉峻眼的富商之女歐陽蘭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