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阿宴2

太后嚇一跳,「何……何出此言?」

阿庸打發了宮人,湊到太后耳朵邊上,眉毛一挑,神秘道:「他有隱疾,朕最知曉。」

太后是扶著牆出的雲霄殿,她生的斷袖兒子啊,真會玩。同時她老人家恨不得立刻扯上三尺白綾去給皇家祖宗謝罪。

阿宴被送回天籟閣養傷,三更半夜的阿庸跳窗戶進來。

「朕的女人想要哪個為何不明著對朕說,反正朕統統不喜歡尋個理由賜給你便好,你為何背信棄義的暗中給我綠帽子戴,就算咋們是兄弟你也不能不吱個聲兒吧。」

阿宴起床跪地,「阿宴知錯了。」

此後,阿宴復原以往的生活,同阿庸吃吃喝喝睡睡再給桃花施施肥捉捉蟲子。

一日,兩人喝的暈乎乎,脫了外衫閒聊,阿庸嫌熱,內衫都敞開大半,阿宴就倒在他肩上,面色微紅媚眼半醉的瞅著他。

阿庸心跳加快,推開不是,不推開也不合適,阿宴那張含著酒香的唇就印在阿庸唇上。

阿庸徹底懵逼,任由阿宴親著,撫著,直到衣衫險些褪盡才回過魂來,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柔美脫俗的臉,啊的一聲大叫跳下床便跑了。

自那夜之後,阿庸翻後宮牌子翻的特別勤快,見到阿宴也不打個招呼。

阿宴黯然神傷,獨自於天籟閣日夜撫琴,聽得天籟閣外的桃花簌簌而落。

直到一次外藩進宮朝賀的歡宴上,阿宴主動加入樂師團為貴賓彈奏祝賀。琅琊國的國君正好男色,一眼便相中阿宴,不顧禮節不顧臉面的當場跟皇帝要人。

阿庸一口回絕。

夜深時,阿宴來雲霄殿找阿庸。

恰逢阿庸寬衣,阿宴打發人出去,從後背抱住阿庸,「我知曉你是喜歡我的。」

阿庸愣了會,「你走吧,永遠都不要回來,我不需要你。」

「我可以等,等到你可以接受我的那一日。」

「永遠都不會有那一日。」

阿宴一笑,鬆開手臂,「其實我什麼都懂,一早就懂,只是……」

最終,他輕飄著腳步回了天籟閣。

這晚,阿庸把後宮妃子聚集到一處,玩樂到天亮。

翌日,方出寢宮的阿庸見阿宴抱著那把古琴站在雲霄殿門口,髮絲微亂,面色蒼白。

阿庸淡淡望了他一眼,不曾說話便吩咐寒公公挑幾匹壯馬去南緯山狩獵。

三日後,他於南緯山狩獵場接到太后的密信,匆忙趕回宮中。

天籟閣的水榭花臺上,十六位後宮嬪妃七竅流血躺了一地,而不遠處的桃花林,停了五匹壯馬,地上擱著五塊人的肢體軀幹,著紫衣。

暴雨突至,阿庸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默了一會便直挺挺倒下。

阿庸斷斷續續燒了七日方漸好。夢裡不停回放阿宴一把桃殺琴將後宮嬪妃誅殺的情景。

紫的衣,紫的發,血紫的雙眸……指尖的旋律利劍一般穿透宮妃們的身體。

阿宴,江湖傳奇榜榜九的風雲人物,人稱玉面小天狐,一把桃殺琴殺人於無形,此人容貌傾城但性子涼薄狠辣,一把隨身帶的桃殺琴沾著不少冤魂。

可那日,民間桃花巷口盡頭的桃花院,他被公子們欺負,哭的那般柔弱無助,眼角的淚,眉梢的怯,眼底的情,他怎麼也不能把他同江湖上殺人不眨眼的與玉面小天狐聯想到一處。

桃花巷口的邂逅,恐怕都是阿宴設計好的吧,不知阿宴何時注意到了他。是從他走進桃花巷的那一刻還是他飛身將掉下的乳燕送回窩巢的那一瞬?他來不及問了。

病稍霽後,阿庸去了天籟閣。寒公公呈上一封信。

信上只簡短落著一句話:不能愛,便恨著吧,今生如此大罪,方可與你生生世世再行糾纏——阿宴。

阿庸握著信箋背過臉去,隱去眼裡的淚痕,啞著嗓子詢問阿宴的屍體於何處。

寒公公如實報,阿宴被太后五馬分屍後仍不能平息死去眾妃的親眷們的怒火,太后已把阿宴的五塊屍身交於五位最為權重的后妃親屬,那些親屬將阿宴的屍身懸掛暴曬再剁成肉屑餵了狗,如今是尋不到一絲了。

阿庸淌著眼淚笑了笑,抬手撫上桃殺琴,泠泠琴音掠過窗外殘敗桃花,穿過塵埃萬丈,散入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