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公子的憂傷3

羅夕嵐憋了一煤氣罐的幹火飆到醫院,剛進醫院一樓大廳就見一披頭散髮的大媽被眾位白衣天使擁簇著,場面十分熱鬧。

大媽嗓門震天橫衝直撞,羅夕嵐嚇得貼著牆根走。

突然背包被人從後邊一把拽住,羅夕嵐一回頭,大媽雙眼猩紅掐著她胳膊,「你再救救我兒子,我兒子一定還有救,他傷哪了要換腎換心臟換肝我都有,我的給我兒子用,求求你再救救他啊……」

羅夕嵐被掐的生疼,使勁掙脫著大媽的鐵壁爪,中國大媽整天跳廣場舞練就了一身的硬功夫,羅夕嵐同對方拉扯絕壁戰敗,書包都被扯掉了漏了一地的書本,包括藏著凌晉的那個筆記本。

羅夕嵐顧不上胳膊上分筋錯骨般的十級陣痛,忙把本子撿起來。

大媽終於被追過來醫護拽走,都到了樓梯拐角還在衝羅夕嵐大喊,「求求你再救救我兒子啊……」

羅夕嵐原地發愣。

醫護人員中恰好有個詹醫生認出這倒霉女孩是他好基友羅城的女兒,他過來跟羅夕嵐打招呼並跟她道歉,說那位大媽的兒子出了車禍沒搶救過來,目前精神有點錯亂見誰都求人家救她兒子,他代表醫院和醫護人員向她道歉。

羅夕嵐心有餘悸,揉著胳膊嘴上只能說一句沒關係,驀地又想起離心橋被撞的那位男孩,剛要發問,詹醫生說他得過去瞅瞅那大媽,然後飛快的奔向神經科了。

把書包整理好,抱緊本子查了下醫院病房的分佈圖,就進了電梯。

童子君,你要賠我精神損失費。

羅夕嵐進了外科病房的門,一眼就發現一病人造型很矚目,一條腿一隻胳膊被雙雙吊著,鼻子上貼著繃帶腦袋腫的像二師兄,傷的真帶勁。

突然那位被她同情的重傷人士衝她撕心裂肺的嚎喪,「我的嵐嵐啊,你手機怎麼都打不通啊,你終於來了啊,再不來怕是見不到你了啊。」

……這熟悉的聲音,要不是病床前站著端著一盆子不明液體的溫八寶,羅夕嵐還真不敢認。

她心驚膽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盯著床上哭的慘兮兮的殘障人士,「你不就去吃個飯麼,怎麼傷成這個樣子了啊。」

童子君呆滯腫泡眼瞅一眼溫八寶,溫八寶立馬會意把病床的頭搖高點,童子君用僅完好的一隻手扯住羅夕嵐的胳膊,咬牙切齒道:「艾萌萌,那個該滅九族的艾萌萌。」

羅夕嵐輕輕抱了抱了那大團紗布球,權當安慰想炸毛卻炸不起來的子君,「艾萌萌,艾萌萌把你打成這樣?」

不科學啊,論長寬高論斤數,鐵板童子君都頂蘿莉萌萌倆,就算打起來,躺病床的應該是艾萌萌才對啊。

端著小盆的溫八寶搖著頭一語道破天機,「艾萌萌小胳膊小腿哪有這能耐,是童子君要打艾萌萌,衝過去揍人家時她自己撞到門上緊跟著從樓梯上滾下去才打造出這副形象。」

羅夕嵐張著大嘴欣賞童子君的造型,臥槽好特麼有出息,真不想說這二逼蠢貨是她閨蜜。

溫八寶端著盆子出去了,童子君好似受氣的媳婦抓著孃家人不放,聲聲泣訴,「人家去盤古酒店的美食城享用大餐泡男神誰知見到艾萌萌在那喝馬尿,我就……」

「說人話。」

「在那喝咖啡,我就不小心撞了下她一下,那個陰毒的小蹄子走的時候竟然叫來了保安把我的家世外貌體重一頓奚落,還說那麼高檔的地方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她罵我就算了,還連累了我爸媽,你說我們家雖然窮我媽想讓我嫁入豪門好歹也是個理想不是,她怎麼可以大庭廣眾之下揭人傷疤把我說成低俗的三無撈女呢,我跟外面那些一言不合就啪啪啪的妖豔賤貨能一樣麼,我當時氣急了擼起袖子打算修理她一頓……」

「然後你就把自己修理成這副德行了……」

童子君嘞著閨蜜的胳膊一頓眼淚鼻涕,「皮肉之苦就算了,畢竟人這一生能進幾次醫院呢權當體驗人生了,可最讓人痛心的是,沒人給報銷醫藥費啊……」

羅夕嵐醫院大廳時剛被精神病大媽□□過,眼下又被閨蜜掐,她疼的呲牙,跟童子君打了半天太極才把傷痕累累的胳膊抽回來,果然,青一塊紫一塊鼻涕一塊……

猛地,她心裡一涼,胳膊上的紅豆手鍊不見了。一定是剛才跟大媽拉扯的時候掉的,她連忙衝出病房,不知道還在不在,一看就不值錢的東西不會被人撿走吧。

意猶未盡的童子君還在瞅著被吊的老高的胳膊使勁的傷感,一轉脖子,閨蜜兔子一樣飆出去了。

電梯口擠著一堆人,還有個躺在移動病床的人在那打著吊瓶哎呦,羅夕嵐乾脆跑電梯,七層到一層,要又快又穩,別學子君滾了樓梯就行。

哼哧哼哧跑到三樓時,撞上一堵肉牆。

頭也不抬嘴裡說著道歉繼續往樓下跑,胳膊被人一拽,她又結結實實回到那人的懷抱。

「是不是找這個?」凌晉晃了晃手中鮮紅的紅豆手鍊。

羅夕嵐拿過來點點頭,又猛地抬頭,望望樓梯左右沒人,「你怎麼出來了?什麼時候出來的?」

「你被婦人糾纏時我就出來了,你走後手鍊被另一位婦人拾起,我不好要當面回來便暗中跟她回了一間……病房,趁她不注意又暗中拿回來。」

「你沒被發現吧,你這裝扮……」

凌晉笑笑拿手替她擦汗,「放心,沒有。」

羅夕嵐終於鬆了一口氣,瞬間覺得心慌腿軟腳脖子疼,剛才一頓跑,真是實力發揮啊。

「紅豆,古稱相思子,乃相思之物,你把它看的這麼重要,是不是有可相思之人……心上人送的?」凌晉望著那串鮮紅問道。

羅夕嵐摸了摸泛著溫潤光澤的紅豆手串,這麼多年了,顏色還是這麼鮮豔,像是心頭的硃砂痣,她淡淡一笑,「是自己送自己的。」

凌晉見她為難,不再追問什麼。

「糟了,本子還在子君的病房,你怎麼回去啊。」羅夕嵐趕緊往樓上跑,「你在這等著啊,現代人愛乘電梯,樓梯裡一般不來人。」

羅夕嵐卷著風推開病床的門,半躺不躺的童子君正抱著她的筆記本看,手裡還握著一支筆。

「你要幹嘛?」羅夕嵐頭皮發麻。

「哦,我打算幫你寫一段啊,你看看你的文清湯掛麵的都沒有肉,我來幫你寫一段激情□□。」

「別別別。」羅夕嵐趕忙湊過去,可子君緊緊抱著筆記本不撒手,嘴裡振振有詞,「跟傷的這麼重的病人搶東西,好意思麼。」

對方裹的裡三層外三層萬一不小心斷了石膏,以這姑娘的性格不訛上她才怪,怎麼攤上這麼個貪財好色又不講理的閨蜜,羅夕嵐無奈鬆了手。

童子君搭著腿吊著胳膊,僅能用的一隻手握筆沉吟,「凌公子和羅仙剎雙雙滾了床板墜入無底洞,凌公子從他的遺憾中醒過來,那麼羅仙剎遇到的師父有可能不是真的,她師父有可能是她的遺憾,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兩人都掉到了洞裡,這是個大好機會,轉折點,我想吧這個無底洞是個精心打造的雙休密室,裡面蠟油皮鞭捆索面具大鐵床小板凳一應俱全,兩人在黑咕隆咚的地下密室親親抱抱……然後各種道具用一遍花樣嗨翻天……」

羅夕嵐渾身一哆嗦,「我給你行個大禮,別這樣坑我成麼?」

童子君折了鼻骨的臃腫的肥臉再配上撅起的香腸嘴,「你又不寫□□還不許我幫你寫又不衝你要稿費。」

羅夕嵐眼見著對方就要下筆,急中生智,「你醫院的醫藥費需要人報銷麼?」

童子君抬頭,眼放賊光,,「親,你對我是真愛。」

羅夕嵐攤開手。

童子君乖乖把本子還回去。

溫八寶端著小盆回來,羅夕嵐恨不得給人行個禮,「掌尿公公您辛苦了,子君這麻煩你照顧了,我臨時有事就先走了。」

子君嚎叫,「親,別走啊,你對我不是真愛麼?」

溫八寶把尿盆塞回床底下,小聲嘀咕,「不符合西藍花平日溫柔體貼俠骨柔腸的風格啊。」

童子君淚眼婆娑點點頭。都殘了,她還走。

「哦,我知道了,西藍花移情別戀了。」

羅夕嵐揉揉小腿接著跑樓梯,三樓到了,卻不見古人。

她左右張望,「凌公子,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