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曠野夜戰

襲擊艾曼油田起初進展非常順利。

油田自動化程度較高,大多油井無人看守。夜色中,只有採油機巨大的黑影如同磕頭般,一上一下地自動採油。二十多名清真寺民兵,分乘三輛嘎斯卡車從油田一個偏遠的角落裡開了進去,平坦的油田黝黑,油井彷彿一個個鐵架子,七橫八叉地佇立在原野上。嘎斯在油田裡橫衝直闖,見著採油機就地雷炸彈地扔了過去,採油機便如同一個個巨人轟然倒塌。隨著原油洩漏,民兵又接著扔過去一個火把,原油很快燃燒開來。不到片刻,七八處油井冒出了火光,濃煙迷霧般瀰漫在夜空中。

這種況沒有持續好久,油田上空響起了槍聲。黑水保安出動了,一輛「美洲豹」裝甲車和兩輛敞蓬裝甲軍卡從油田管理處那邊疾駛過來,一邊追擊,一邊開火,看著就要追上民兵的嘎斯車。忽然,轟隆一聲響,一顆榴彈飛了過來,榴彈打偏了些,掉在「美洲豹」裝甲車前頭爆炸。「美洲豹」略停一會,又向前追擊,車上的火炮發威,子彈狂瀉。嘎斯車上有人大喊:「跳車!」民兵紛紛跳下了汽車,包括駕駛員也推開駕駛室門,滾倒在曠野上。幸好跳車及時,汽車失去人的控制,往車行駛了幾米,一顆陶式導彈從「美洲豹」的炮口噴出來,準確地擊中了嘎斯汽車。嘎斯轟隆巨響,側翻在地,燃起了大火。

「美洲豹」又向另一輛嘎斯汽車開炮追擊。

劉鬍子與撒拉哈趴在一個地窩子裡,這裡是他們臨時選定的一個陣地。這次戰鬥撒拉哈一共帶來了一百三十多名清真寺民兵,按照劉鬍子安排,潛伏在油田十多個地窩子裡。但是,民兵畢竟缺少軍事訓練,素質差,這一打起來,有些鬨亂,茫然無措的。撒拉哈邊六個民兵,有兩支rpg-7火箭筒,發了三發裝甲彈,都沒有擊中目標。劉鬍子看著氣悶,拍拍撒拉哈,大拇指翹向自己。這是他與撒拉哈約定的手語——來之前,兩人通過戴美兒翻譯,約定了幾種溝通手語——撒拉哈明白劉鬍子的意思,奪過邊民兵的火箭筒給了劉鬍子。劉鬍子擱到肩頭上,把一個裝甲彈推進火箭筒,略一瞄準,扣發板機,裝甲彈嗤溜飛了出去,正正鑽進裝甲車下腹部,轟然一聲巨響,在「美洲豹」底盤下爆炸了,一個輪胎被炸得丟擲老遠,裝甲車後部挫跌下來,再也無法動彈。

黑水保安乘坐敞蓬裝甲軍卡,生怕也中了火箭彈,迅速跳下車,尋找掩體,向民兵發起進攻。這一對攻,民兵明顯劣勢,黑水保安火力強大,輕重機槍、迫擊炮、自動火箭炮組成強大的火力網,又配有夜視裝置,好在油田濃煙滾滾,夜視鏡在濃煙裡作用大打折扣。但見四處起火,遍地狼煙,黑水保安把握不準民兵進攻主力在哪。劉鬍子一看,這樣下去要吃大虧,他揣了十幾顆手雷,起一枝m16步槍,扛起一個火箭筒,打著手語,告訴撒拉哈,讓他們在這裡阻擊,他繞到後面去偷襲。

藉著濃煙掩護,劉鬍子貓著腰,從一口油井邊繞了過去,到了黑水保安的一個火力點後面,看著相隔有五十米遠,打了一發殺傷榴彈,乘著爆炸,向前衝了十來米,幾顆手雷扔了過去,把這個火力點打啞了。左側六十米遠,有個地窩子,是民兵潛伏的又一個火力陣地,卻被黑水保安強大火力壓得抬不起頭。他想過去救援,前面是一片空闊地帶,黑水保安有夜視鏡,爬過去肯定會被發現,正無計可施,瞥見旁邊停著的裝甲軍卡,有了主意。

他悄悄地爬近軍用卡車,拉開駕駛室門,裡面有一個黑水公司駕駛員。駕駛員一怔,被劉鬍子一槍給打死在座位上。劉鬍子把駕駛員拖下來,坐了上去,開動了車子。黑水保安以為自己人,沒有提防。劉鬍子駕駛裝甲軍卡突然加速,向著黑水保安陣地衝了過去,黑水保安大吃一驚,急忙掉頭,一名黑水保安端起機槍狂掃。卡車往前衝了十幾米遠,劉鬍子推開車門一個跟斗滾了下來,卡車仍往前衝,輾過黑水保安的陣地,黑水保安措手不及,急往兩邊退卻,劉鬍子瞅準幾個手雷扔進去,火光中,黑水保安宛如皮影戲的角色,翻上半空掉了下來。

這幾番襲擊打死了十多名黑水保安,遏阻了對方的進攻勢頭。

撒拉哈乘機傳令民兵四散在油田爆炸放火。黑夜裡,黑水保安只剩下三十來個人,顧東難顧西,顧頭又顧不了尾。頓時,數十口油井燃燒起來,油田籠罩在濃煙中,看看差不多了。劉鬍子叫撒拉哈率領隊伍撤退,他留下來阻擊。撒拉哈講義氣,要與劉鬍子一起留下。劉鬍子想著在這黑夜裡,手上有武器,自己一個人脫不難,扯著撒拉哈倒可能帶上一個累贅,發脾氣地把撒拉哈趕走了。

他現在就是想,自己發了簡訊給萊姆,萊姆咋不給他一個指示呢?

萊姆這時處境非常艱難。

是凌晨四點多鐘了,夜色濃重得如同墨汁,把天地間渲染得黑乎乎的。萊姆和歐陽趴在壕溝裡,探出半個腦袋張望。一排排黑影向這邊挪動,槍口對著這邊亂放,子彈四散亂飛,一顆子彈從萊姆頭上掠了過去,嚇得他趕緊把頭低了下來。「怎麼辦?」歐陽問。

萊姆沒有吭聲,這種處境他也不知咋辦才好。

人影越來越近,但顯然是盲目的。有幾個人影居然衝到他倆右邊十幾米遠,朝著更遠處一個黑影拼命放槍,那個黑影是個小土堆,子彈打在土堆上噗噗悶響,才發覺是在浪費子彈。但有兩個黑影向萊姆這邊走近,離他倆只有三四米,若再往前跨兩步,就要掉進壕溝栽到萊姆上了。歐陽抽出匕首,想等兩人靠近,悄悄地幹掉,萊姆按住他的手,制止了。因為,即便將兩人殺死壕溝裡,也還是會有響動。任何一點動靜都可能把所有聖戰義軍引了過來。眼瞅著兩個黑影就要栽進壕溝,萊姆抓起一個土疙瘩,向遠處扔了過去。遠處「撲」地發了個聲響,果然引起了敵人注意,走到壕溝邊的兩人轉了向,往土疙瘩那邊去了。

又捱了十幾分鍾,聖戰義軍不耐煩,有人叫喊:「天太黑,這麼大地方往哪兒找去?回去吧。」

「是啊,等天亮了再找吧,有條河橫在這裡,兩小子要跑也過不了河。」

「混蛋!」聽來是個頭目說話,「咱們死了這麼幾個弟兄,就讓他這麼藏著?把車燈開啟來,一定要抓住!」

這一著確實厲害。

不一會,兩輛汽車車燈亮開,並排地向這邊開了過來,雪亮的車燈把一路照得明晃晃的。很快,車燈向萊姆這邊照過來。十幾個聖戰義軍戰士——說不上是戰士,穿雜七雜八的便服,若是沒有武器裝備,就是平民百姓——持槍走在汽車兩側。

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