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缺單手一劃拉,地上的一把劍猛然射向宋剛,宋剛右手抓住飛來之劍,將劍身捏成爛鐵。
「原來是金剛之身。」秦無缺說完,向後飛掠,他雙臂展開,地上的兵器全部浮動,向我們斬來。
他嘴角含笑,似乎是想要試試我的實力,我五指張開,道氣四散,斬向我們的兵器頃刻間叮鈴噹啷地落到地上,秦無缺消失在我們的眼簾之中。
秦無缺走後,武當派這名被我們救下來的弟子對我們抱拳說道:「多謝各位相救,在下武當派弟子張天義,家師張解元。」
我問道:「你們怎麼會和中原一脈的秦無缺在一起?武當聖子張天宗呢?」
張天義說:「我師兄不久前去追一個黑袍人,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們和秦無缺已經結盟。誰知道他竟然背叛我們,趁著師兄不在就襲殺我們。」
張天義看著地上片地屍體,忽然哭了出來說道:「都怪我,實力太差,保護不了師弟們,誰知秦無缺這賊子會如此狠毒哪!」
我心中哀嘆,當初在進入陰山之前,中原之主霍啟天就曾言讓秦無缺輔佐張天宗奪道尊令,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是客套話,秦無缺的劣跡很多人都知道,為了一己之力動輒殺人,武當派弟子從小讀聖賢書,難道武當的長輩都不教他們下山歷練見識人心的麼?
「以後你還是小心一點中原一脈吧,如今你就一人,不如和我們一同上路。」我說道。
張天義點了點頭,望了一眼身後眾師弟的屍體一眼,宋剛拍著他的肩膀說:「:節哀順變吧,下次我幫你撕了那個壞鳥。」
我們一行四人繼續向前方進發,我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些不對勁,宋剛見我停下腳步就問:「王陽,怎麼了?」
我皺著眉頭說:「快回去。」
眾人不明所以,跟著我急匆匆地往後跑,我們來到剛剛眾人躺屍的地方,正看見每個死屍的身上都是腹部塌陷,黑氣繚繞,就像是黑色的火焰在身上燃燒一般。
「這是什麼鬼東西?」宋剛看到如此場景,也是嚇了一跳。
「能在死人身上做手腳,這是御屍之術嗎?」張天義問道。
我搖了搖頭說:「這是直接吞噬他人命相的一種邪術,一年之前在北京的時候我遇到過。起初會這種邪術的人是姚家的老四,叫顧文華,後來有一個奇人預言說顧文華要死了,卻不知道為何又沒死。我在廬山躺在糞土裡的時候隱約聽到顧文華的聲音,鉅鹿將我背起來後,我看見了顧文華的屍體就躺在我的墳土邊上,身上也是這樣的情景。」
宋剛沉思說道:「沒想到顧教授是姚家的人,你的意思是說,還有一個和他一樣修煉這種邪術的人?」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跟在他身邊的一個蒙面青年,看起來很年輕,而且」
宋剛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說道:「怎麼了?」
「那個人很可能我們都認識。」我猶豫了一下說出自己想法,雖然我心裡很不想懷疑我的任何一個朋友,尤其是當初我到北京上學之時幫我不少忙的劉項飛,他就像一個大哥哥一樣。
可是這事情的矛頭都指向了他,讓我不得不懷疑。當初我們一起租的房子他沒再去住過,留下的那本筆記也說他去找顧文華了,還有我在北京廢棄工廠和顧文華大戰的時候,這人似乎是很想讓我離開,但是當金球擊傷顧文華,他又攔在顧文華的身前,他的眼神處於兩難的境地,似乎是在抉擇。
那時候我就懷疑他是劉項飛,可是我卻不希望那個人是劉項飛,我的心裡也很矛盾。
宋剛想了一會說:「你是說上次在小武家我們見到的那個劉項飛?東城學院考古事件的唯一倖存者?」
我點了點頭說:「總之,要小心他就是了。」
我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聽到旁邊有草木被踩折的聲音,我抬手一根銀針就擲了過去,暗中之人悶哼一聲,向遠處撤離,我拔腿就追,腳尖踮著荒草叢向那人追去。
我在荒草叢的高度看到了那個人的身影,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人。
這黑袍人能進入陰山地界,想必年紀也不是很大,他反手將我擲出的銀針扔回來,我閃身躲過,繼續追他。
黑袍人跑了一段路之後停了下來,我落到他的身前問道:「不跑了?」
黑袍人說道:「你以為我跑不掉嗎?」
我說:「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劉項飛。」
黑袍人桀桀笑了一聲:「如果我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如果你是劉項飛,停止你現在所做的一切,我可以教你道尊的太陰秘術,我們也還是朋友。如果你不是劉項飛,我當然要將你滅殺,不是為了所謂的正義,就為那幾個孩子。」我義正言辭地說道。
黑袍人桀桀笑了一聲:「王陽啊王陽,你真是自作聰明,說不是為了正義,還是打著正義的名號。你所看到的善,不一定是善,你所看到的惡,也不一定是惡。當初我在顧文華身邊的時候,是想要救那幾個孩子的,可是救不了我也無可奈。而你看到我用這些死人命相補給自己,也只是廢物利用,你只是看不慣別人比你好罷了。」
第260章姚中飛再現
我攥了攥拳頭,說道:「這麼說你承認自己是劉項飛了?」
黑袍人說道:「我可從來沒說自己是劉項飛,你認識的劉項飛還在北京苦苦掙扎,如果他可以成為我,我想,他一定會義無反顧。每一個人的命運都是靠自己爭取來的。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選錯。」
「那你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為何三番兩次與我產生瓜葛?」我問道。
黑袍人道:「與你產生瓜葛,是因為你的命相太過特殊,至尊命相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得到了你的命相,我自身的不足將得到完善,但是我卻不想殺你。」
「為什麼?」我問道。
黑袍人道:「因為我看得起你,你與其他人不同,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對你虎視眈眈,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我們扯平了。你的道是正,我的道是邪。但是我卻不想與你兵戎相見,不要以為世上出了個惡人地球就會毀滅,沒人有這樣的能力。世上多了個趙高,多了個秦檜,多了個希特勒,地球照樣在轉,人類照樣在發展,命運是自己選的,你想與我為敵,我只能被迫奉陪。今天這樣的對話也許以後就沒有了,我並不喜歡和別人爭論什麼對錯,笑到最後的人才是強者,我們還會再見的。」
黑袍人說完。身上忽然冒出一股黑煙,身形消失在我的眼前。
這一幕也著實震撼了我,我從來也沒有想過道術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這還是人的肉體嗎,他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真的是劉項飛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大風吹拂著陰山古道上的荒草,心中想著剛剛黑袍人的話,猶疑起來。
什麼是善,什麼又是惡?
如果真如黑袍人說的那樣,他只是利用了死人的命相作為自己實力增長的臺階而已,我阻止他,豈不是就是見不得別人的好?難道就只准我們正道殺人,不準邪道收屍?
我坐在荒草之中,有些迷惘,難道我的道錯了嗎?
修道之人最忌諱的就是自己心中一直以來堅持的道被自己推翻,可是我曾經看到過黑袍人眼中的貪婪和殺機,那是他還沒有如今實力的時候無法掩飾的神情。
師傅當年責備我殺蝴蝶就是這個道理。一個人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貪慾的。他有這個能力,就自然會去追尋下一個等級該乾的事情,這黑袍人現在是吸取一些死人的命相,是因為他還沒有能力吸取活人的命相,等到他有了這個能力,也許就會去做了。
我的目光堅定起來,原路返回,與宋剛他們匯合,可是到了武當弟子屍體所在的地方之後,卻發現宋剛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難道他們跟在我後面追過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