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看。」姬子爭說道。
我將手搭在姬子爭的肩上,姬子爭看向堂屋的方向,雖然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但還是覺得陰風透體,嚇得啊了一聲。
我將手從他的肩上拿了下來,推開鶴老漢住的堂屋門,在堂屋正中的位置,有一個神龕,上面供著一個道人的神像,屋裡一股子檀香味和酸臭味。
我捂著鼻子進了堂屋,正看見一群鬼魂躲在屋內的牆角,男女老少都有,他們看到我之後害怕之極,跪地求饒。
鶴老漢抓著我的衣服說:「你這人怎麼這樣,你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去告你!」
我厭惡地將鶴老漢推倒在地,要不是姬子爭的爸爸在這裡,這鶴老漢此時已經被我殺死了。
我看著那神龕上的道人神像,上面竟然還被人開過光,擁有了一絲願力,便呵斥道:「你護錯人了!」
那道人的神像崩然裂開口子,從供臺上掉落下來,摔成兩截,我師傅乃是當今天下道家老祖,我是他的親傳弟子,就算上面供著道家老祖的神像,只要不是他老人家本人我便可以訓斥。
道家願力與佛家的願力是一樣的,有無論善惡之人,心中求得多了自然會得到一絲庇佑,請神回家。
我看著在這群鬼魂中顫顫巍巍的青年,五指張開,他周圍的鬼魂被轟然支開撞在牆上慘嚎不止,接著手上一朵生命道火出現,那青年直起身子,隨著我手中道火的跳動往自己的身體裡走去。
「一個惡人就怕成這樣,將無辜的人也拉來墊背,真不知道你們是可憐還是活該。」我冷冷地對這些鬼魂說道。
我還道青年的魂魄為什麼使招魂咒召喚不來,原來是被這些鬼魂拉住了,他們是被這鶴老漢害死的,心中懼怕惡人,又怕那神像,自然不敢去害鶴老漢,於是見到青年來便去害他,多拉一個死人墊背。
我腰間的紙鶴飛出,飛向這些鬼魂,他們已經害了人,而且不止一個,我若是超度他們就是亂陰陽,恐怕得廢了一半的修行,當年百鬼圍宅那麼多的冤魂師傅一個也沒超度,用道家至寶道天尺將鬼魂全部打成飛灰,他老人家說過,人鬼殊途,陰陽不能亂,鬼害了人就該得到懲罰否則人間就不是人間了。
紙鶴上含著我精純的道火,道火迸發,這些鬼魂在慘嚎中化成飛灰。
而姬正光從始至終就除了看見面前的神像自己掉下來摔成兩截,也看不見我到底再跟誰講話,他遠遠躲在後面也不敢上前,他對剛剛看到的鬼氣森森的場景依然心有餘悸。
我轉過身對姬正光說:「這院子下面都埋得是屍體,屍體上面都鋪著一層艾草,防屍臭的,叔叔你還是打電話讓人來挖吧,這鶴老漢是個心理變態殺人狂,具體什麼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你們帶回去審問吧。」
姬正光被我徹底驚到了,連忙掏出手機打電話給他們警局的兄弟。
而這時候鶴老漢站了起來,拿起鐵鍁猛地砸向我的後腦勺。
第180章吳三江
趁姬正光回頭打電話,我也看向家院子裡,被我推倒在地的鶴老漢猛地竄踱起來,抄起門後的鐵鍁對著我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姬子爭瞪大了眼睛,想要提醒已經來不及了,咣的一聲震響。鐵鍁拍在了我的腦後。
我轉過身看向鶴老漢問道:「大爺,手不麻吧?」
這鶴老漢嚇得不輕,像是看見鬼了一樣,別看他年紀大,可是力氣大得驚人,要不然也不會殺這麼多人,往常他背後敲人板磚的活都是無往而不利的,這一次敲得這麼響我卻問他手麻不麻。
鶴老漢大吼一聲,把鐵鍁掄在身後又要打來,我動也沒動,他的整個人忽然像被車子撞飛了一樣抵在牆上。我五指張開,他的四肢貼在牆上不能動彈,接著我手腕向旁邊猛地一拉,鶴老漢的頭就撞在了旁邊泥糊的神龕上,神龕碎了一地。鶴老漢頭破血流。
姬正光拔槍跑進來,讓鶴老漢舉手跪地,他從身後拿出手銬將鶴老漢拷上,鶴老漢的神情有些瘋狂,他吼道:「那些人罪有應得。我是給社會剷除禍害!」
至此姬正光才徹底相信我的話,他知道,那院子下面一定都是屍體。
而我和姬子爭則到另一間房裡,我將那青年眉心的銀針拔下來,然後將他的魂魄穩住在身體裡,青年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說了一聲謝謝。
過了一會,一群警察從外面進來,他們都拿著鏟子在院子裡挖起來,半個小時後,一股刺鼻的屍臭傳來,在底下果真見到一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而屍體上面蓋著一些半乾的艾草。
我和姬子爭將他表哥送進醫院掛了兩瓶營養液,下午的時候他便生龍活虎,對我連聲道謝,他幾天沒吃飯,已經餓得身體發虛。我們在一家餐廳吃完飯後,再回到他家的老宅子裡,正看見門口圍著一群附近的村民,一個小警察跑出來嘔吐不止。
姬子爭的表哥往門內看了一眼,接著也跑到旁邊嘔吐,在那院子裡,排列著一具又一具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屍體,有的已經爛成了骨頭,屍體上面還有一些腐爛的蛆蟲,此時北京的天氣已經近冬,這些蛆蟲早就被凍死。
那鶴老漢只是一個普通人,只不過是娶了一個醜媳婦,而且還是神經病,長久以來心裡太過壓抑,加上本身就性格孤僻,自然是心理扭曲,開始騙殺同類的人,覺得其他人跟他一樣,也是禍害。
我和姬子爭告別他爸爸和表哥,想要先回我住的地方,在路過一條衚衕小巷拐進去的時候,我心裡頓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氣息,與我身上的氣息有一絲相近,帶著佛性。
「這裡是八里衚衕?」我猛然想起,在陳十三的筆記中,曾經提及過八里衚衕這個地方,而他們家正是住在這裡。
陳十三說,在和雪猿修佛的那段時間裡他曾經回來過一次,他在這裡買了個大宅子給他娘住,那次正是他回京城打造梅花槍的那年,此時在我面前的老宅子中,正有他的氣息。
姬子爭問道:「有什麼古怪嗎?」
我說:「這裡是陳十三前輩的宅子,進去看看。」
我推開門,這院子裡冷冷清清地,像是沒人,我喊了幾聲也沒人答應,四周的屋子都是房門大開。
在這座大院子裡,除了一隻水缸和一輛老式的人力車就看不見其他東西了,在我們面對的正門之中,有一尊佛像,佛像供臺前面的香還在冒煙,很顯然不久前還有人剛祭拜過。
真是和佛像之中留著陳十三的一絲佛氣,我上前像這佛像拜了拜,無論是出於對佛祖還是對陳十三,我都懷著虔誠敬仰的心情。
姬子爭看到我上前拜佛,他也上前虔誠地磕了個頭。
我們拜完佛,剛要去其他房間裡看看,轉身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老頭無聲無息地站在身後,睜著一隻眼睛看向我們,另一隻眼睛瞎了。
「啊,大爺,你也不吱一聲,嚇死人哪!」姬子爭喊道。
「你那麼大聲幹什麼!」獨眼老頭問道。
「我怕你聾!」姬子爭說道。
「眼都瞎了,再聾,那還怎麼過?!」獨眼老頭有些生氣。「你們到院子裡來做什麼?」
我說道:「大爺,這院子是您家的嗎?」
獨眼老頭說:「不是,是我主人家的。」
「你主人可是陳十三?」我問道。
獨眼老頭被我的話嚇一跳,他面色緊張地說:「你怎麼會知道陳十三,這院子原本是他家的,現在是吳三江家的。」
「吳三江?」我疑惑,將我和陳十三的故事講了一遍,因為我看得出來這獨眼老頭也不是普通人,身上有一絲風水師的氣息,一定是可以接受我說的話,他聽了陳十三的故事並沒有吃驚,接著他便和我講起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