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殺人,向來不需要猶豫不決,他是陰陽令的傳承者,是聖人王陽明的後人,是那個心繫天下,也不知殺了多少人又救了多少人的聖人之後。
無論是師傅,雪猿,爺爺,還是古往今來的人,他們都沒有錯,因為他們秉承著自己道,而我卻沒有形成自己的道,所以做什麼事情才會猶豫不決。
世間的好人救不完,惡人也殺不盡。低樂反血。
我能做的,就是眼前要做的。
我浴血屠殺,將姚家弟子殺得一乾二淨,我似乎是不知疲倦,用最殘忍的方法將他們殺死。
而那兩名蒙面人卻一直無動於衷,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姚家弟子的死。
當最後一名姚家弟子先是跪在蒙面人面前求他出手殺我、然後又跪在我門前涕淚俱下地求我不要殺他,說他上有老下有小,只是因為生在姚家,所以才會做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
他跪在我的面前,用膝蓋拖行著,想要抱住我的腳髁,用最卑微的求饒方式求我放過他一命,我直接戳瞎了他的雙眼。
他瘋狂地吶喊著,從袖口裡掏出一把事先藏好的刀胡亂地揮舞著,不停地詛咒著我,詛咒姚家四爺,最後被我扭斷了脖子,成為地上的屍體之一,他終究也只是別人的棋子罷了。
我看到站在後面的蒙面人看向滿地的死人時,眼中露出看到獵物的欣喜,就像是他看著廢棄廠房裡的那些孩子的屍體。
而現在我面對的,只有他們兩個。
第173章夢想世界
姚中飛此時已經不知道跑到了哪裡,這些屍體裡面並沒有他。
我此時的體力已經消耗殆盡,必須要在短時間打倒眼前的兩個蒙面人才行。
我怒吼著衝向面前負手而立的蒙面人,但是他依然無動於衷,眼神中露出藐視的神情,直到我的手離他的脖子還有咫尺距離。他才動身向後飛掠。
我跟著蒙面人的步伐朝樓房的方向追去,快要靠牆的時候,他忽然貼著牆面滑了上去,然後一個空翻落在我的身後,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我轉過身,一拳轟向他的腦袋,他不閃不避,等我的拳風及身才忽然動手。
他速度極快地出拳打在我的肩胛骨上,將我打得撞在牆上,他乘勝追擊。一拳搗向我的面門。我將頭稍微向左偏移,他的拳頭將樓房的牆面打得開裂,碎石迸濺在我的耳後,霎時生疼無比。
我行氣回擊,打向他的腦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甩向樓面,我蹬著樓面反身一腳踢向他,卻不料他順勢將我甩飛,摔在遠處。
我翻身而起,蹬地而來,他屈指成爪,隔著幾十米遠的距離猛然向下一拉。我立馬倒飛回去,跌落在塵煙之中。
我跌落到了那兩孩子的身旁。正看見哥哥將弟弟攬在懷裡,他們眼巴巴地看著我將姚家弟子都殺得一乾二淨。
而這時候,我眼角的裂紋消失,眼中的紅光褪盡,我頃刻間沒了力氣,癱軟下來,地上成片的屍體觸目驚心。
「好一個姚家四爺,寧可看著姚家弟子一個個死在我手裡,也不與我動手。」我盯著蒙面人說道。
蒙面人沉聲說道:「殺的只是一些廢物而已,你這紅眼病一發作還真是有兩下子。此時氣不夠了吧?」
我此時坐在地上,已經筋疲力盡,我看向身旁的兩個孩子說:「你們還不快走,傻愣愣地站在這裡做什麼?」
小男孩抬頭看著哥哥說道:「哥哥,大哥哥讓我們走。」
「走吧。」男孩有氣無力地說道,他的胸膛被小男孩的頭擋著,臉色極度蒼白。
小男孩拉著他哥哥的手向工廠的大門口走去,男孩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倒在了地上。
「嗚嗚哥哥你怎麼了?」小男孩看著跌倒在地的哥哥問道。
男孩不是很大的手將弟弟的小手攥得緊緊的,臉埋在地上。
我皺著眉頭,將男孩翻過來,正看見男孩眼神迷惘地看著我,在他的心臟位置,一個細小的傷口正在汩汩冒血。
我之所以會發怒到動用我也不瞭解的神秘力量,就是因為看到蒙面人用飛刀射穿了男孩的心臟。
男孩一直強忍著疼沒有哭出來,我看到他趴在小男孩的耳邊,一直在小聲地交代著什麼。
男孩看著我,下巴翕動,有些委屈,像是有什麼話要說,我附耳傾聽,男孩說:「大哥哥,我疼。」
我頃刻間眼睛酸澀,這個男孩也就七八歲的樣子,也是小孩,他為了保護自己的弟弟,為了樹立自己哥哥的形象,竟然一直強忍著被飛刀刺穿心臟的疼痛,在跟他的弟弟說遺言。
我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他輕輕地掐著我的手說:「我讓弟弟以你為榜樣,你怎麼可以哭?」
我擦著眼淚點了點頭。
小男孩眼淚嘩嘩地看著男孩說:「哥哥,你是不是要死了?你不回去的話,院長會罰我的。」
「院長?」我疑惑。
「我們是城北孤兒院的孤兒,他是我的親弟弟,昨天晚上,有人偷偷地來到孤兒院將我們抱走,他們殺了很多小孩,那兩個人好恐怖,他們好像是在從小孩的身上吸取什麼東西一樣。」男孩咳嗽了一聲說道。「大哥哥你真厲害,我要是能有你這麼厲害就好了。」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厲害,不然也不會救不了你。」
男孩說:「你很厲害,我都已經跟弟弟說過你很厲害了,弟弟,你說是不是?」
男孩說著就看向旁邊的小男孩,而小男孩只是嗚嗚大哭。
男孩有些生氣地抬高自己的聲音說:「小寶,哥哥在問你話!」
小男孩揉了揉眼睛,點著頭說:「哥哥從來不騙小寶。」
男孩嗯了一聲,又看向我說:「大哥哥,如果你能逃出去,把我弟弟帶到城北的孤兒院,你告訴院長,就說大寶已經有人收養了,我不想見她,不要來煩我。告訴院長,我不喜歡孤兒院的生活所以才會經常跟那裡的小朋友們打架,沒了我以後也沒人氣她了。其實院長是個好人,她每次打我都是用一張舊報紙捲成一根空心棍子再打我,一點都不疼。我知道她是在護著我,但是我有一件事情對不起她,就是上個月孤兒院的捐款少的一百塊錢,是我偷的,不過現在想來,還好我偷了錢,不然就沒機會帶弟弟去吃肯德基了。」
我攥著男孩的手,看到他身後的陰燈已經只剩下餘煙。
男孩眼巴巴地看著他的弟弟說:「以後,誰欺負你,你就打回去,不準再哭哭啼啼的,聽到沒有?」低樂盡亡。
小男孩點了點頭,依舊嗚嗚哭著。
「我床底下,有三張粉票,是我有一次爬出去撿到一個袁大頭賣的錢,你要是嘴饞了,就偷偷拿一張去花,千萬別給旁人逮著,不然肯定說是你偷的,沒我在,他們會罵你小偷的。」男孩又說道。
「我不要錢,我要哥哥!院長說人流血多了會死的,你死了誰帶小寶去夢想世界?」小男孩哭道。「根本就沒有夢想世界,你還說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在騙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