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陰陽師秘錄 北國之鳥 第2頁,共2頁

光緒二十六年,外敵侵略北京,京城大亂,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等一干眾臣逃往長安。

慶親王聽到身邊有人說虛雲老和尚是得道高僧,便親自去請虛雲隨駕同行,以保平安,當時的虛雲和尚養了一隻白色的小猿猴,便隨行帶了去。

那時長安城餓殍遍地,民不聊生,到處都是死人,很多活人餓得開始吃觀音土,更多的人則選擇去吃死人的肉,路上到處都是腐爛的屍骨。

那時候正值伏天八月,烈日炎炎,長安城屍臭熏天,瘟疫霍亂四起,虛雲奏請皇帝頒發聖令禁止活人吃死人,並發動所有富戶捐出存糧開辦施粥廠,救濟災民。他憐憫眾生,願在臥龍禪寺組織一場長達7天的祈雪大法會,望老天垂憐,能降雪消災。

八月祈雪,在所有人看來都是痴人說夢,這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一個人的佛法再過高深也不可能違天,自古以來祈雨求雪多半都是一些陰謀家深諳氣象變化之道,測算出的降水之日。

八月祈雨倒是說得過去,祈雪未免也太過自信了些。

更何況,虛雲老和尚根本就不會道術武功,許多敬仰這老和尚的奇人私下找到他說,眼下大災大難,正值熱伏,就算是袁天罡在世也不可能將天氣改變,你只有業力,沒有佛法武功,簡單的隔空取物都不行,更何況是以一己之力逆改天規?

虛雲未聽勸,一心求雪,臥龍寺全體僧人一起搭建佛門求雨臺,數千和尚為他所動,他在終南山即將圓寂的老師父也出相助,他的老師父告訴他,祈雪的關鍵不在人,而在於他以佛力讓身邊的雪猿覺醒。

那雪猿被虛雲養了幾年早已通了人性,自然是聽得懂虛雲的師父所言。

佛門求雨臺搭建好之後,上面供奉釋迦牟尼佛,彌勒佛、觀世音菩薩和大勢至菩薩,求雨天之上高掛祈雪的金字佛幡,虛雲登臺,攜百餘僧眾誦唸佛經六天六夜,第七天的時候,長安城下起了百年一見的鵝毛大雪。

那一年,長安城千里冰封,萬里飄雪。

慈禧太后在宮女、衛隊的陪同下冒雪來到臥龍禪寺,看到坐在風雪中持咒施法的納衣單薄的虛雲,感動的落下熱淚,並跪在雪地裡,給虛雲和尚扣下了高貴的頭顱。

後來,虛雲帶著小雪猿消失在了長安城,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直到1951年震驚中外的雲門事變,軍警為查造反和槍械,屠殺雲門寺僧眾,一百一十二歲的虛雲禪師被毒打至死,沒了脈搏和呼吸,然而他卻在次日復活。

次年,那位偉人聽說了虛雲禪師的事蹟,便召見虛雲,想要皈依佛門。

虛雲說,想要皈依,親來見我。

虛雲禪師無懼生死,享年一百二十歲,他一生一衲、一杖、一笠、一鐘行遍天下,由自度而度人,戒臘(相當於不犯任何戒)一百零一年,以凡人之身創下無數神蹟,為佛家歷史第一人。

我想,雪域魔猿應該就是當年虛雲禪師養的那隻白色的小猿猴。

我起身走出石屋,來到洞外,望著長白山飛雪連天的月色,心中倍感淒涼。

我悄然走到雪峰的背面,正看見那隻佛龕裡供奉的一個身穿僧衣的老人,我虔誠地跪在他的面前,什麼話都沒有說,我也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看著佛像兩旁的詩句,坐閱五帝四朝,不覺滄桑幾度;受盡九磨十難,了知世事無常。

我不禁感懷,我沒有多大的宏願,也不想歷經滄桑鉅變,我只想在某一天的清晨醒來的時候,看見石小雪安然歸來。

我在虛雲的佛像前整整跪了一夜,我看見在佛龕供臺上的銀燈上照映出我的臉,我這才知道自己如今已兩鬢斑白。

我不知道的是,雪猿就那樣站在不遠看著我虔誠地跪了一夜。

第二天大日初升的時候,一大一小的身影迎著第一縷朝陽吐納清氣,我望著越下越大的雪,心中越發焦急,我說:「猿兄,長白山的雪越來越大,我還是自己去找我的朋友吧,不麻煩你了。」

雪猿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種悲傷,他吱吱地叫了一聲,像是生怕我離開一樣,天上的雪忽然雪更大了一些。

我皺著眉頭望向他,這才想起關於虛雲的故事裡,被佛家願力開啟了神通的小猿猴應該就是眼前的雪猿,它是怕我離開?

雪猿伸出手,緩緩指向前方,那空中飄飛的雪立即停止下來,風停雪止,就好像是時光靜止了一樣,如此神秘而玄奇。

我驚訝到無以復加,原來當年虛雲禪師祈雪真的是多虧了雪猿,而他也是在集眾生願力開啟了雪猿的神通。

雪猿低著頭,吱吱了一聲,然後輕輕擺手,那飛雪又繼續飄然落下,只不過比之前小了很多,他黯然神傷地轉身回了山洞。

我說:「猿兄,等我回來。」

第147章想活下去

一連幾天的探索,我都沒有找到黑狐狸的蹤影,每次我回雪峰的時候,都遠遠地看見雪猿站在雪峰頂上向我這邊張望,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在看我。我總覺,它是在看我的身後,等待某個人的歸來。

經過這幾天的探索,在長白山主峰周圍的雪峰上我幾乎走了個遍,我越發茫然起來,我總覺得黑狐狸應該就在長白山這裡,它一路獵殺了很多即將成精的雪蛇和雪貂,可我就是發現不了它的蹤跡,如今已經幾天再也沒有它的音訊。

我想到了長白山的主峰下面,埋著雪妖的冰宮。而傳言,在雪妖冰宮裡面供奉著長生不老的秘密,黑狐狸通靈,它也一定知道雪妖冰宮裡存在著這樣逆天的東西。

入夜,我又拿起了陳十三的筆記,翻看裡面的內容。叼節記亡。

12月15日?我在雪峰之上已經住了半年,有些記不清日期了,但是我知道,離三十歲的期限也只剩下半年。

在這半年裡,我每日清晨都會準點起床隨著猿兄一起沐浴朝陽。迎接第一縷陽光吐息納氣,我的功力在急速增長,我不知道是因為猿兄傳我的氣訣太過神奇,還是我自身的原因。

我的武藝越發精進,我開始嘗試著探索雪妖冰宮的入口,嘗試著怎樣才可以對付墓前殿裡面的冰魄屍王,當我用一杆自制的花槍將一隻冰魄屍王挑殺的時候,我心中無比激動,我覺得自己也許有希望破入雪妖冰宮的主墓室、有機會拿到長生的秘訣了。

我的身材練得越發修長而魁梧,以前猿兄會將我扛在肩上,帶著我馳騁在長白山的雪地裡,後來我便自己嘗試著在雪地裡奔跑,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如此地自由。

我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體,在雪地裡奔跑如飛。我想起從我十三歲的那年,就是在北京城的雪地裡拉著腳力車,那時候,我若是拉到一個富家少爺或小姐,他們看我年紀小,便會多給我幾張毛票,可是有時候我也會拉到胖到二三百斤的姥爺和婦女,他們總是將我當成畜生一樣,說我走得慢,拉到了地點還不給錢。

我曾經為了問一個胖老爺要錢被打得遍體鱗傷,我很多次發誓將來有一天,等我有了本事,我一定會殺了那些得罪我的人,後來。隨著生活越發艱難,我的心性發生了改變,他人對我的欺凌我越發不在乎,我變成了一個懦夫,我只想讓我的母親安度晚年。

而如今,隨著猿兄修行佛法,我的心性竟然變得越發平和起來,我不再想著有朝一日去殺人,也不再想著紅塵中的煩惱。

唯有一樣東西我放不下,那就是我手中的梅花槍。

在我沒有去探索雪妖冰宮的時候,除了和猿兄打坐練佛、下棋對弈,其餘時間就是練習梅花槍。

我將記憶中在戲臺子上老師傅使出的梅花槍法練了一遍又一遍,我看見飛雪繞著我的身形飛舞,看見我的槍法可以練得翻飛如龍,自由如風。

我在雪峰下面每日都會舞起梅花槍。我想讓阿飛看看,他的夢想和我的夢想都實現了。

阿飛說,他想在未來的某一天看著我將一杆梅花槍舞得翻飛如龍。

而如今,我可以自信地在眼角塗上一抹紅妝,在飛雪連天中,唱一句「小女子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去了頭髮,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我也可以像京戲大拿那樣,成為一名出色的武生,站在臺上,將花槍耍得亮如閃電,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