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的人為什麼會如此狠毒,自己的人都這樣對待,再者說當今世界為什麼非要練武練氣?」宋剛問道。
鷹眼楊說:「幾百年前,姚家先祖算出在這一代姚家將會滅族,他留下一盞不滅的警示長明燈,只要長明燈不滅,姚家就依然有滅族之危,為此他們準備了很多年來應對這次危機,他們殺了很多很多有可能對姚家有威脅的人,可是姚家的危機依然沒有解除,因此姚家世代習武練道,每一個人都是高手,而我無法練氣,下場就是這樣。若不是當年我母親託她的朋友幫我逃到美國,恐怕我早已死了。我逃到美國之後,和一個盲人魔術師學了十幾年的魔術才出道。」
「可是,餘懸樑為什麼要殺你,他跟姚家有什麼關係?」我問道。
鷹眼楊說:「餘懸樑跟姚家應該沒有什麼關係,他在找一件東西,那件東西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他讓這個穿著白袍的人殺苗三千和張大聖一定也是出於這個目的,但是我只是有一點疑惑,白袍人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氣,你這樣攻擊他,他為什麼不殺你?」來邊坑巴。
鷹眼楊抬頭看了我一眼,姬子爭和宋剛也看向我,露出詢問的神色,白袍神秘人想要殺人只需要一張飛牌而已,可是他不僅沒有殺我,而且連宋剛和姬子爭也沒有殺,但是我同樣也不知道他是誰,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男是女。
我曾經懷疑過他是我的爺爺,但是爺爺的身形比他高大很多,也或許是我小時候太依賴爺爺,記憶中的他總是高如山嶽,讓我如今的記憶產生了偏差,可是爺爺並不會道術,難道他在這些年裡練習了道術?
即便是這樣,爺爺怎麼又會和餘懸樑走到一起,我瞭解爺爺的性格,他不會聽從於其他人的命令,更不可能聽從曾經傷害過我的人的命令,難道他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他既然沒有傷我,應該是認出了我才對,可是他為什麼又不和我相認呢?
我想到這裡,忽然淚流滿面。
因為就在不久前,我站在他身後看他想要傷害姬子爭的一瞬間,動用了陰陽魚的能力,我睜開陰陽眼看向他的時候。
他的身後,沒有陰燈。
第100章設局
我睜開陰陽眼看向白袍神秘人的身後。
他的身後,沒有陰燈。
那天晚上,我們眼睜睜地看著鷹眼楊的氣息一點點熄滅,沒有任何辦法,他的五臟六腑都已經完全破碎。飛牌連他的肋骨都擊穿了。
鷹眼楊說,這對他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他已經厭倦了這些年來,南來北往、漂泊無依的生活。
他五歲開始練氣,比我都要早兩年,同樣也是日練體。夜練氣,可是他練了十幾年都沒有像家族的其他人那樣感應到氣的存在。更別提道氣護體的境界。
他被強制與家族子弟生死搏殺的時候,被那人戳瞎了雙眼並毀了容。
他在他身為雜工的母親的幫助下,跟著一個人偷渡到了美國,開始了無數個日日夜夜洗盤子做雜工的生活。
後來,他終於遇到了一個街頭表演魔術的老藝人,那老藝人看他可憐把他收在了身邊,誰都沒想到他有觸類旁通的智慧,加上他的勤奮,他沒用一年的時間魔術上的造詣就超過了那個年近70歲的老藝人,當他開始用心看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老師,也是個瞎子。
鷹眼楊說,他一直想著報仇,可是姚家太強大,他的魔術在十年如一日的苦練之下已經出神入化。可魔術終究是靠外物的技藝。遇到姚家那些真正的高手根本不足以對抗。
鷹眼楊看著我說:「十幾年前,姚家的五爺姚莫武前去江浙一帶尋找姚家老祖姚廣孝留下的龍墓,可是卻一去不回。那一帶曾經有個被滅族的王家村,在姚家行將屠滅的屠族名單裡,王家村是排在最後的,我想知道,你跟王家村是不是有關係?」
我點了點頭說:「姚莫武是我爺爺殺的。」
鷹眼楊繼續問道:「傳言六百年前姚家老祖修建龍墓的時候,大肆屠殺,他殺錯了一個人才導致姚家蒙上了滅族危機,因此姚家世世代代修習問天卜卦之道,就是為了找出到底是什麼人會敢跟姚家下這麼長的一盤棋。為了滅絕這種可能性,姚家的幾位奇人專門到苗疆尋找擁有詛咒能力的大巫,給王家村的某一代子孫下了絕命蠱,但是奇怪的是,那幾位奇人和苗疆的大巫十幾年前都被反噬而死,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就是那個被下了絕命蠱的孩子,到底是什麼人的後人,擁有逆天改命的能力?」
我沒有隱瞞,將他想知道的告訴了他。
鷹眼楊眼裡的仇恨和不甘漸漸消失,他說:「原來是聖人王陽明之後,陰陽令的傳說竟然是真的,那我就可以安心走了。」
鷹眼楊彌留之際,在路的盡頭,一個身影從遠處或明或暗的燈光下出現,我將掉在地上的笑臉面具攝到手中,給鷹眼楊戴上。
安小武滿頭大汗,頭髮都已經被汗水溼得貼在額頭上,那天晚上的風很大,但是我們依舊能聽到安小武的喘息聲和心跳聲。
「怎麼了?」安小武既疑惑又傷心地看著我們,他似乎是不敢看向低著頭站在牆邊的鷹眼楊。
安小武看著鷹眼楊身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口,他有些發抖地將手裡的紳士帽向鷹眼楊遞去。
安小武說:「你的帽子,我幫你撿回來了。」
鷹眼楊說:「小武,交不了你魔術了。」
安小武的臉上有些委屈,眼淚嘩嘩地淌了下來,他嘴裡喃喃道:「帽子我幫你撿回來了。」
鷹眼楊說:「你過來,我告訴你魔術師最大的秘密。」
安小武走到鷹眼楊的面前附耳傾聽,鷹眼楊極力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在安小武的手裡,然後和他耳語了幾句,安小武點了點頭,鷹眼楊便嚥了氣。他倒在安小武的肩上,灰白的頭髮披散下來。
安小武看著鷹眼楊灰白的頭髮,在夜風中搖曳如長草,他哭得像個孩子。
鷹眼楊說:「這是一個你們未知的世界,你看到的都只是表象而已,你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都在日夜苦練,等待著未來某一天的到來。」
誰都不知道鷹眼楊的話指的是什麼。
我們和他只是匆匆見了一面,卻像多年的老朋友那樣,在他的臨死之時,傾聽他的所思所想,讓他結束幾十年來的四海為家。
他隱藏在笑臉面具下的除了他醜陋的面容和瞎了的眼睛,還有他內心長久以來的孤單和痛苦。
我不知道一個完全不能動用道術的人,需要付出怎樣的努力,才能讓世人承認他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讓我心中如此震撼,他用他的面具和努力,塑造了一個神話般的傳奇。
他是姚家的人,是多少次差點終結了我性命的仇人的後代。來邊見才。
我多少次面臨死亡的危險,苟延殘喘地在爺爺的佈局下延長著短暫的生命,當我一次次看到母親哭得紅腫的眼睛,還有父親偷偷擦著眼淚的無奈,當我聽到在龍墓裡爺爺和姚莫武的對話知道了自己是被姚家的人下了詛咒的時候,我就發誓,有一天我要將姚家的男女老少都殺得一乾二淨,一個不剩。
我一直在等待著那個機會的到來。
可是鷹眼楊的出現卻讓我的心思產生了一絲動搖。
我一直盤算著,怎麼能把姚家的人引出來,所以無論是殺成建平還是殺學校那幫學生,無論是在苗三千的魔術表演上還是張大聖的異能表演上,我都曾在攝像機的鏡頭前露出自己的身影。
沒人看到我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
就是我將一隻大金戒指,戴在了我的大拇指上。
那隻大金戒指,就是當年姚莫武在龍墓裡面被爺爺殺死後,爺爺從他手上摘下來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