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在北京城東區最大的露天體育館裡,兩萬人的座位座無虛席。
我將手裡的紙條開啟,上面寫著:今晚見。
這是今天下午我回寢室的時候柳芊芊塞給我的紙條,她說是石小雪寫給我的,其實對於石小雪我心裡並不是很討厭,只不過第一次和她見面的時候對她趾高氣昂的樣子有些看不慣。
下午柳芊芊將紙條遞給我的時候態度也不是很好,我直接轉過身就沒理她,但是她卻追上來叫住了我,臉色有些尷尬地跟我道歉。
我說:「沒必要道歉,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交集的人。」
柳芊芊見我又要走,只好放下姿態讓我把她的話聽完。
她說石小雪實際上不是個蠻橫無理的人,初中高中的時候整天有一幫男生圍在她們班的窗戶外邊看,雖然情況沒有別人口裡傳得那誇張,但是的確是讓她挺心煩的,有種整天被人監視的感覺。到了大學之後,更多的人整天圍在她身邊有意無意地看向她,她的手機號只要是告訴一個同學講,甚至是男老師講,第二天準就有一幫子人發簡訊跟她示愛,說什麼的都有。
所以她們就商量著是不是應該顯得自己性格差一些,誰知道就鬧出了那天的事情。
柳芊芊走的時候還說,石小雪從來也沒這樣關心過一個人,我是第一個。
她還說,石小雪十年前小雪的父母就死了,她得過憂鬱症。
柳芊芊走了之後我心裡五味雜陳的,實際上從我悟道醒來之後,看見石小雪的那刻起我就已經不討厭她了,畢竟人家是一個女生,無論家裡是有錢還是沒錢,能低聲下氣地跟我道個歉,我已經挺知足的了。
但是我沒想到她能為了我讓石家的人護著我,從而得罪成家的人,我從沒想過跟這些上流社會的人有一天會有交集,我嘆了口氣,將紙條塞在口袋裡,她的紙條上說今晚見的,但是周圍都已經坐滿了人,也沒見到她的影子。
就在這時候,一陣熱鬧的歡呼聲傳來,因為在體育館中央的石臺上,一個看起來頭髮花白的老頭從石臺下方沿著臺階走了上來,他看起來有些老態龍鍾,跟我想象中活靈活現的張大聖有太大的區別。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站在一座高臺上,我注意到他的眼睛竟然有一隻是純白色的,看起來霧氣朦朧的,有些嚇人。
「他不是異能者嗎?眼睛瞎了的人都能治好,為什麼不把自己的白內障先治好?」宋剛問道,語氣有些嗤之以鼻。
「噓!你別看他老眼昏花,可傳言他一切都聽得見,你這樣說他會被他聽見的。」宋剛旁邊的一個神神叨叨的婦女說道。
「真是笑了,我一米八五的個子怕個老頭?兩萬塊錢的票就這樣扔出去,去吃燒烤喝啤酒得吃幾頓才能吃完?真不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宋剛看到張大聖老態龍鍾的樣子後失望透頂,不禁惋惜起手裡兩萬塊錢的票,他下午的時候是跟安小武一塊去張大聖的異能魔術售票處買的票的,他看到安小武眼也不眨地刷掉了八萬塊錢的時候,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說實話我聽到兩萬塊的一張票時也吃了一驚,如果只是我一個人的話,兩萬塊錢一張票,別說來看一個老頭,就算是看神仙我也不來看。
姬子爭這時候說道:「根據網上的傳言,張大聖從小的眼睛就是這樣,有人說他那隻白色的眼睛是通靈的,可以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也還有人說他的念力和預知的能力也是來自於那隻充滿魔力的眼睛。」
「你信?」宋剛聽到這裡更不信了。
這時候,臺上的主持人說完致敬詞,一臉老態的張大聖開口說道:「今天能看到如此之多的朋友對我的支援,心中著實欣慰,這場魔術表演,作為張某人魔術生涯的最後一場,心中感慨萬千。這些年來,面對無數人的質疑和檢驗,最終張某人也是走了過來,相信這次來觀看張某人表演的除了一直支援我的老朋友外,還有一些新朋友,那咱們就從最基本的先知開始,我搖到號碼的朋友上來配合一下。」
說話間,一個身材火辣的禮儀小姐端著一個電子搖號器從臺下走了上來,將電子搖號器端在張大聖的面前。
彼時,宋剛正伸著脖子跟安小武掙得面紅耳赤:「明明就是白內障,還非要說充滿魔力的眼,兩萬人的場地,一場就要四個億的門票收入!找世界上最尖端的科學傢什麼研究不出來?要是真有本事,這老雜毛就讓我上臺,他不是先知的嗎?我看到他能不能猜對我的名字!」
嘀--
「請6667號觀眾上臺!」主持人的聲音從體育場周圍的音響裡傳來。
安小武和宋剛爭吵的聲音戛然而止。
宋剛看著自己手裡的票,傻眼了。
正是6667號。
第093章先知
宋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攥著那張編號6667的票,有點懵了。
在主持人身後巨大的電子熒屏上,宋剛面無表情。
他在經過安小武身邊往臺下走的時候,小聲地說了一句:「看我把這老頭給玩死。」
一群人對宋剛的上臺鼓起了掌。從我們所做的位置到體育場中間的位置總共50米遠,宋剛走路的姿勢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到後來的春風得意馬蹄疾,再到最後兩腿已經發飄了。
「這位先生您走路可真自信。」站在臺階第一層上的禮儀小姐向宋剛微笑著說道,她伸出手想要以隆重的上臺禮儀迎接宋剛上臺。
宋剛看也不看禮儀小姐,把手裡攥著的門票放在了禮儀小姐伸出的手掌上。
「兩萬,不用找了。」宋剛淡淡地說了一句。
禮儀小姐站在臺階上看著宋剛大搖大擺地走上臺。手中還端著被握得皺巴巴的門票,風中凌亂。
「丟死人了。別說我跟他認識。」姬子爭捂著臉說道,表情像是吃了死蒼蠅。
此時,在體育場中央的表演臺上擺著一張長桌,桌子上放著兩杯水,在桌子兩邊各有一把椅子。
宋剛走到臺上後,張大聖伸手向宋剛說道:「歡迎你,年輕人。」
但是宋剛並沒有和張大聖握手,而是將長桌旁邊的椅子拉出來,他毫不客氣地坐下來,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桌子上手指很有節奏地敲擊著,眼神挑釁地看著張大聖。
「坐。」宋剛示意張大聖坐下來。
觀看臺上的人已經笑瘋了,有的人唯恐天下不亂地大喊起來,對宋剛的叫板很是支援。
「你很自信。」張大聖笑了一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你叫什麼名字。」最新開口的並不是張大聖,而是宋剛。
張大聖笑了一聲說道:「我叫張大聖。您呢?」
宋剛說:「你猜!」
「我噗!」安小武正喝著奶茶就噴了出來。
張大聖說:「我猜不出來。」
「猜不出來你在這擺什麼招牌?」宋剛一臉鄙視地看著張大聖說道。然後動作優美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品起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