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陰陽師秘錄 北國之鳥 第1頁,共2頁

我將手裡的青尺向他們脖子上分別劃拉一下,哪怕他們此時是躲在陰影裡也頓然魂飛魄散,而我手中的青尺卻在殺死了幾隻鬼後表面隱隱約約地出現一層青色的光暈。

圍過來的一群厲鬼這下就更不敢上前了,我慌忙開啟郭家的大門,向外逃走,我看到郭大龍背後的那隻老鬼抬起了頭,向我張望,眼神深邃,如深夜裡在月光下散發黑色光芒的寶石。

而郭小龍身上的那隻女鬼則順著他腰腹爬下來,爬向門口,向我露出詭異的笑。

大門緩緩的關上,我看著郭家三父子哭喪著臉癱倒在地,一群厲鬼將他們團團圍住,那個女鬼依然望著我發出瘮人的笑,她的細長而枯槁的手指在門上划著,發出呲呲的聲響,我止不住全身顫抖,不敢再回頭,我忍住害怕,向縣中心的街上跑去。

等我跑出了縣城北郊這片稍顯荒涼的居民區,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整個居民區上空都籠罩著一層灰色的霧霾,而在郭家大院的上空,陰風呼號,黑氣沖天。

黑氣盤旋著向郭家大宅下方鑽去,像是一條蠕動的驅蟲。

我稍稍鬆了一口氣,總算是逃了出來,若不是臨走的時候隨手拿了師傅平常教訓我的青尺,恐怕我真的就有去無回了,身上的道袍已經被厲鬼撕得不成樣子,不過還好口袋裡的錢沒掉,怪不得那個風水先生走到郭家大院的門口會嚇得掉頭就跑。這麼多的厲鬼,恐怕除了師傅,咱們縣就再也沒人能降服他們了。

我記得師傅以前跟我說幹咱們這行的沒有點真本事,不曉得哪一天就得一命嗚呼,一開始我還半信半疑,心想天下哪來的那麼鬼,現在我信了。

如今師傅不在,我打著他老人家的名號接了這活,卻沒想到差一點就死了,可誰又能想到第一次下山行道就會遇到這麼棘手的事情?

有句話說得好,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拿了老郭的錢卻沒能替人家把災消了,該要怎麼辦?

剛才我被厲鬼拖走的時候郭家三父子可都是忍住害怕把我抱住的,老郭更是拼了老命拉著我不放手,就衝這份上我也不能讓他們給那幫厲鬼給害了,眼下他們已經被厲鬼纏了一個星期,尤其是郭大龍那個人,腹裡面都進了鬼胎,估計再晚兩天就必死無疑了。

我轉過身想要趕緊離開,可就在我轉身的一剎那,一個穿著白色長裙、批頭散發的女人向我走來,我嚇得全身哆嗦坐在地上,那女人看了我一眼,開口問道:「小弟弟,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睜開陰陽眼,卻並沒有從這人的身上看到鬼氣,原來她是人,我說:「剛從那邊過來,要回家。」

女人指著北郊居民區說:「這裡你都趕進?除了原本住在這裡的人,誰都不敢進這裡,進去的人都已經死了。這兩天已經死了七八個人了,你看不見車子都停在外面嗎,都不敢靠近那片地兒!」

我這才發現,路兩旁停了不少車子,包括老郭一開始接我過來開的車子也停在這裡,而開車的年輕人將車子停在這裡後並沒有跟我們一起進去。

「那怎麼辦,報警嗎?」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開口這麼說。

那女人說:「報警沒用,警察根本不來,死了七八個人了都是裡面的住戶送出來的,尤其是郭家大宅,千萬不能進,進去的一定會死,而且會死的很慘。」

「為什麼?」我心驚膽戰地問,連老郭都不知道自家宅子裡有鬼,難道這女人知道?或者是,住在縣城北郊居民區的所有人都知道,而老郭一開始就知道家裡有鬼,故意誆我來送死的不成?

我心裡非常害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老郭和那些鬼一開始就是在設計讓我進了他們布的局裡面?不然為什麼那些鬼偏偏不傷害老郭,難道只因為他們原本就是住在那裡的住戶?

亦或者是,躲在大廳門後的老太太的保護了他們?

我忽然想到了師傅以前跟我講過,鬼要是想還陽,就必須要修成厲鬼,變得不懼陽光才行,太陽是萬物生長的能量來源,它可以讓萬物生長,也可以讓萬物腐朽,鬼修成厲鬼之後就可以上人的身,但是厲鬼佔據的肉身會很快像死人的身體一樣腐敗發臭,想要讓身體長久不腐,像正常人那樣有生理機能,就必須要純陽之氣。

他們精心設計了這個局騙取我的信任,是想要得到我身上的純陽之氣?

第056章煞星

這裡的純陽之氣並不是指未破身的童子氣,而是指佛道兩家的純陽正氣,道家純陽正氣不僅有降魔驅鬼、護身保體的作用,還可以讓肉身長久不腐爛,跟佛家的純陽之氣一樣,這也就是為什麼一些道教真人和佛家得道高僧在死後身體不腐朽的原因。

厲鬼只要是得到了這股純陽之氣,就可以保住自己肉身如正常人那樣生長,但他們身體的血液迴圈會逐漸消失,血肉會變得越發僵硬,長此以往可以形成一具近乎刀槍不入的肉身。

同樣我也說了,純陽之氣有驅鬼降魔的作用,所以厲鬼在融合的時候也兇險無比,一不小心就要魂飛魄散。唯獨剛入門的道家新手的氣可以將這風險降到最低,因為新手身上的道家之氣沒有老道士身上的氣那麼兇猛而剛烈,氣息也駁雜一些較為好控制。

我驚了一身冷汗,難道他們是知道我師傅這些天沒在太陰觀,所以才設了這個局來弄死我,好借我身上的氣還陽?

雖然母親常常教育我人心隔肚皮,出門最好留個心眼,但是我的確沒從老郭的眼神里沒看到半點摻假的成分來,是我涉世未深,道行太淺了嗎?

我想起師傅說過,如果是鬼找人幫忙,並且送了錢的話,肯定是送冥幣,一般的人根本看不出來,等看出來的時候,也就是死期了。但我不是一般人,我身體裡有陰陽魚,擁有看穿一切虛實的陰陽眼,我從道袍的口袋裡將老郭給我的錢掏出來,的確是真正的人民幣,並不是冥幣,這說明老郭很有可能沒騙我,他也沒想到自家宅子裡有這麼兇的厲鬼。

「請問,你知不知道郭家大宅那裡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開口問這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女人聽到我的話後有些畏懼地向後躲了一步,她轉過身,一步一回頭地踏著小碎步向北郊的居民區走去,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害怕,我轉過身想要儘快離開這裡,我得去找那個風水先生問問,這縣城北郊到底是怎麼回事,郭家大宅又是怎麼回事。

可是我沒走幾步,那個女人叫住了我,她機械地將頭轉過來,動作很怪異地向我伸了伸脖子,她說:「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個小道士吧?」

我點了點頭,右手握住身後的青尺,女人突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她說:「你被盯上了。」

然後她披在兩腮上的頭髮忽然合在中間,蓋住了她的整張臉。她的臉看起來平整得就像後腦勺一樣,更為詭異的是,她竟然一直小碎步向後倒退著,我轉身逃走的時候,從她的腰腹位置,看到了一隻慘白的手。

我心裡害怕極了,一直往縣中心人多的地方跑,此時母親和父親都在縣城裡,我因為要跟師傅學道,所以沒來過縣城的新家,我隱約地記得母親跟我說過新家的地址在某中學校的旁邊,母親說之所以在那裡買房子,是想我以後在這所全縣最好的中學上學而做的準備。

但是我暫時還不敢回家,我要去找縣裡最好的風水先生,看看他有什麼解決的辦法沒有。

走到步行街旁邊的一條偏街上時,我看到有不少算命先生都擺著攤坐在路邊,有的攤位前面三三五五地蹲著幾個人等著這些半大瞎子給算上一卦,有的攤位前面則空無一人。

師傅和我講過,在玄門之中,道家為正宗,道家的主體主要是由道士構成,歷朝歷代的皇室也都推崇道家思想,所以道士的人口基數很龐大,由此也就知道了道士的資質悟性良莠不齊,很多人當道士也是為了混口飯吃。

在道士之中,有本事的人不少,沒本事的人更多,道家除了道士之外,還有一個極其偏門的職業,陰陽師,凡是陰陽師必須要有師承,而且是真真正正有本事的人,所以在道家的主體構成裡裡面,陰陽師算是最厲害的一種人。

那麼道家除了道士和陰陽師以外,由道家思想衍生出來的職業有相師,風水先生和算命先生,這些算是道家術數的旁支末學。

相師大家都應該聽過,能稱得上相師的人在道家裡面肯定是有一席之地的,比如歷史上最有名的相師就是唐朝時期的大相師袁天罡,相師主要學的道家星相學裡的一個相字,所謂相,也就是卜,卜天,卜人,卜過去未來,一個大相師常常能主導一個王朝的興衰和發展,歷史上不乏這樣的奇人,再早時間就是一個叫鬼谷子的人,這裡就不多說了。

相師下面就要數風水先生,風水先生指的是專門為人看宅子風水走勢和埋墳的地理形勢的人,算是一種比較固定而又自由的職業,並不在道家管轄範圍之內,由於風水先生利用的理論依據是道家陰陽學說,並且很多人都認為風水先生是可以溝通陰間的人,能在陰陽界兩界之間自由往來,所以又稱風水先生為陰陽先生,但是現在的風水先生主要都是操辦喪事給死人選墳,這也是他們收入的唯一來源,基本上懂點陰陽學會用羅盤測地理風水的人都可以做這行,所以現代小說裡面,動不動就把風水先生寫得神乎其神的,只能說他們不懂行。

在風水先生下面還有一個職業,那就是算命先生了,算命先生也分為兩種,一種是雲遊天下的算命先生,這類人除了算命之外通常還會連哄帶騙地賣一些跌打損傷的藥丸或者是為人熟知的狗皮膏藥,後來他們發現賣狗皮膏藥的利潤空間很大,乾脆連算命的招牌都不要了,直接改賣狗皮膏藥,由此一個新興的行業逐漸興起,賣的最成功的就是福建莆田一帶,後來慢慢發展就成了今天規模龐大的莆田系醫療機構,幾乎了壟斷了國內所有醫療行業,我們現在看到的私人醫院十家就有八家是莆田人開的。

算命先生中的第二種人是路邊擺攤的,這些人基本上是都是孤寡老人,又沒有什麼一技之長,把易經和摸相全書的基本綱要背熟了就可以上手,對於算普通人來說十有八個準,全都會些皮毛,一條街也很難找出來有一個真本事的人,這些人中多數人都是瞎子,所以算命先生一般也叫算命瞎子,我則稱他們是半大瞎子,因為他們的瞎通常都是裝出來,或者是眼睛有毛病的人,至於有人說的盲派算命更準的說法,純屬胡說。

我來到這算命一條街後,就從第一個半大瞎子開始問:「老先生,咱們縣城誰看風水最好,我要找他。」

那算命先生抬起頭,看我是小孩,就招呼我坐下來,他說:「小同志你要看風水哪,我這也會一些,不過你帶錢了嗎?」

我搖了搖頭,覺得不能這麼問,就來到第二個算命的攤位,這傢伙看起來是個真瞎子,我開口說:「算命。」

老傢伙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痰來,看樣子是憋了好一會沒說話了,沒等他開口說話我就轉身離開到下一個攤位前。

我一個個問這些半大瞎子,想引起他們的注意,真正有本事的人一下子就可以看出來我剛剛是惹了厲鬼,身上還隱約飄著鬼氣,胡謅八扯些其它的那就純是老騙子,我這麼走走停停地問了二十幾個,忽然,前面不遠處一個正和老大媽侃侃而談半大瞎子看了我一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拔腿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我提腿就追,我是班上的百米衝刺冠軍,這老傢伙就算是長了三條腿也不可能跑得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