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全說:「我正要跟你說呢吳真人,這事兒跟您說也許更好一些。剛剛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他們今天清理停屍房裡的屍體,發現孟老太的屍體不見了!」
周圍人聽到劉全的話都嚇得面無人色,小聲議論起來,孟老太的鬼魂才剛跑,現在屍體又不見了,難道她是要復活不成?孟老太不除,就算她不來報復,王家村必定人人都惶惶不可終日,寢食難安。
吳真人想了一下說:「想必這孟老太的屍體應該早就丟失了,現在才剛發現吧。」
劉全點頭說:「醫院專門有給警局開的停屍房,咱們警局的實習法醫半個月才去看一次屍體,今天才剛剛發現孟老太的屍體不見了。」
吳真人說:「那就對了,怪不得她的鬼魂這麼強,原來是肉身被保護起來,想必這孟老太不是學了苗疆的巫蠱養魂,就是學了道家的借屍還魂,這兩種術法都能保持肉身長久不腐,只要肉身不腐,魂魄就可以在一定距離以內隨意上人身。」
「那可咋辦哪?吳真人。」大夥聽到吳真人這樣說就更害怕了,孟老太要是能隨意上人身,半夜附身在自己老伴身上把自己掐死了豈不是死得太冤了。
「終究是旁門左道。」吳真人的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說道。「孟老太修煉這養屍存魂的法時日尚短,魂魄走不了多遠,想必屍體也就埋在王家村裡,只需要找來一隻黑狗,聞聞黃銅鏡上的黃煙味,自然就可找到孟老太的魂,她此時定是待在自己肉身藏匿之處。」
「我家有黑狗,您老人家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把黑狗牽來。」王屠夫聽吳真人說有辦法,急忙往家裡跑,將自家養的大黑狗牽來。
王屠夫家的黑狗長得極大,而且性子兇,到他家串門的人被咬過好幾個,平常走起路來都耀武揚威的,可是這一次王屠夫牽著它出來,它遠遠地就開始拉聳著腦袋,嘴裡哼唧歪歪地不願走,最後還是王屠夫抱著它過去的。
黑狗放在吳真人面前,嘴裡發出討好的聲音,吳真人笑著說:「你這畜生不必怕我,起來吧,我不傷你。」
大黑狗聽了吳真人的話順從地站了起來,討好地搖擺尾巴。
吳真人將地上的黃銅鏡攝在手裡,放在黑狗面前,然後對大夥說:「黑狗比較通靈,能看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也能找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王家村的禁忌很多,家裡養黑狗的話就拴牢了,不要給放出來,免得叼一些不好的東西回家。」
王家村人聽吳真人這樣說,都牢記在心裡,有些人想起自家曾經也養過黑狗,不禁有些後怕起來。
王屠夫家的黑狗聞完吳真人遞在它面前的黃銅鏡,汪汪地叫了兩聲,吳真人拍了拍黑狗的腦袋說:「帶路。」
黑狗趴在地上嗅了嗅,順著孟老太變成黃鼠狼逃跑的方向走去,可是沒走幾步就忽然掉頭往回走,王屠夫剛要開口大罵黑狗不講良心,被吳真人示意噤聲,於是黑狗帶著一群人就走到了村長家裡。
黑狗到了村長家門口後抬起頭望向村長家裡,嘴裡發出兇狠的警告聲。
「在村長家?他家裡人都死光了哪!」村民們有些害怕,幾個月前村長一家都被吊死,每到晚上這裡就陰森森的,白天也沒人敢往裡面看,王老漢跟村長家是鄰居,天天嚇得神經兮兮的,半夜都不敢出門解手。
而黑狗忽然又汪汪大叫起來,向旁邊的小路上跑去,我雖然聞不到,可是卻見到一隻黃鼠狼從村長家的院牆上跳到外面,吳真人說:「不用去追了,屍體就在這裡,屍臭彌天了還想要調虎離山,真是徒做掙扎,看來孟老太這秘術學得也是一知半解。」
吳真人說著就踏進村長家的院子裡,四下看了一會,見村長家屋子裡的東西都已經空空如也,吳真人從袖子捏出一片紙鶴,輕輕地往紙鶴身上吹了口氣,那紙鶴先是扭頭看向吳真人,細長的脖子蹭了蹭吳真人的手指,然後撲扇著翅膀飛向院子裡的一處空地上,它落地之後還在地上啄了兩下才自燃起來。
大夥隨著吳真人上前一看才發下紙鶴落在地上竟然有新泥翻過的痕跡,於是幾個村民拿鐵鍁將那塊地方挖開,沒挖多深就挖出一個洞,一陣屍臭從洞裡衝出,裡面正躺著穿戴整齊的孟老太。
孟老太穿著一身壽衣,腳上也是黑色的繡花鞋,頭頂還帶著黑色的帽子,兩顆顴骨上塗了紅色的屍蠟,嘴角依舊保持生前的笑容,那場景要多詭異就多詭異。
「屍體裡沒有蟲蠱,看來是陰陽派的借屍還魂。」吳真人吶吶自語,然後用硃砂筆在孟老太的額頭上畫了一個奇怪的圖,圖畫完後筆尖重重地在孟老太的額頭上點了一下,口中說道:「魂來!」
一圈肉眼難見的細小波紋盪漾開來,我看到吳真人周身環繞的氣發生了某種細微的變化,片刻間恢復原樣,而一隻黃鼠狼則在尖叫中從院牆外被一股氣團攜來,啪的一聲摔在吳真人的腳下,摔的口鼻流血。
「我且問你,你從哪學來的陰陽派秘術?誰人教的你?」吳真人開口問道。
黃鼠狼發出奇怪的嗚嗚聲,像是說不出話來,吳真人疑惑道:「你不能說話?」
黃鼠狼膽怯地點了點頭,前爪指向自己的脖子,大夥仔細看過去,才發現這隻黃鼠狼的脖子上有一個洞,我想起昨天晚上爺爺最後的一針正是紮在孟老太的脖子上。
「那你在地上寫出來。」吳真人說道。
黃鼠狼點了點頭,用前爪在地上寫了起來,不過它才寫了一個字,渾身的毛髮立即炸立起來,先前去追它的大黑狗從門外猛然衝來,這黑狗從門外竄進院子裡也就兩秒的事情,王屠夫家的黑狗本來長得就兇猛,眼下跑得跟一陣風似的就更沒人敢攔了。
黃鼠狼轉頭就要跑,可是沒跑幾步就被一棒子打得血肉飛濺,死得不能再死了,拿著棒子的人正是劉全。
劉全有些尷尬地看著吳真人說:「吳真人,我這不是怕它跑了嘛。」
吳真人看著地上的一個「王」字搖了搖頭說:「也罷也罷,權當是她的的命吧。」
第035章爺爺
黃鼠狼被打死之後,身上嗤嗤冒著黃色的煙霧,不一會就消散在空中,它本是孟老太的鬼魂所化,所以孟老太的鬼魂被滅,躺在旁邊的孟老太的屍體頃刻間發臭發紫,整個人的肉身都向下塌了一層,就像是被卡車軋過一樣。
不少人當場地嘔吐起來,捂著鼻子向院子外跑。
吳真人看到這般場景說:「借屍還魂這種術,可以依託鬼魂吸人陽氣保持自己的肉體不腐,可是一旦鬼魂消亡,肉身自然是恢復到本來該腐爛到的程度。」
吳真人正說著忽然眼角瞥見在孟老太屍體塌下去的懷裡有一張紙露了出來,他手指輕輕一提,那張紙就從孟老太的懷裡飛出來,落到他的手裡。
這張紙很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表面泛黃,上面用毛筆寫著一行行緊湊的小字,我隱約地看到在書頁的首行寫著「養屍」二字。沒想到吳真人看到紙上的內容後大驚失色,他的手有些顫抖著說:「父親的字跡?」
吳真人還沒來得及細看,他手上的紙竟然無火自燃起來,轟的一聲冒起一股大火,吳真人驚退一步,向村長家院牆外的某個角落看了一眼,正要追去,孟老太的屍體卻也轟的一聲著起火來。
吳真人覺得不對勁,環繞在他手上的那股肉眼難見的清氣壓向孟老太的屍體,孟老太身上的火焰頃刻間被撲滅,可是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經燒焦,在她胸前的貼身衣服上竟然還有一張正燃燒的紙,吳真人屈指將那紙燒了半邊的紙攝到手中,書頁上的首行寫著「借屍還魂」,只不過紙張已經燒得殘缺不全。
吳真人看到都不看那秘術一眼,而是看向這張紙的背面,眼裡滿是困惑,因為在這張紙的背面寫著幾個字:是姚廣孝的後人。
紙張的前半部分已經被燒燬,看不出來這姚廣孝的後人指的是誰,書頁背面寫的字明顯和正面不同,猜得不錯就是孟老太寫的。
吳真人將紙張揉成一團,扔在了孟老太已經燒焦的屍體上,屍體立馬又燃燒起熊熊大火,不消一會就化成了灰燼。
吳真人明顯是生了氣,他一言不發,雙手附在背後,然後輕輕地浮到了屋頂,幾個箭步就不知跳到了哪裡。
王家村的人都看傻了眼,劉全和身旁的一幫小警察也看傻了眼,一個小警察碰了一下劉全說:「頭兒,屍體給燒沒了,怎麼交代啊?」
劉全嚥了口唾沫看著吳真人消失的地方說:「沒把你燒了就好。」
吳真人走了之後,王家村的人都不敢留在村長家的房子裡也都各自回了家,劉全看著地上的一灘屍灰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過了一會也就離開了。
吳真人走的時候動了怒,我不知道他是去追那個暗中將他手上的紙燒了的人還是去幹別的事情了,我本來以為這世界上除了吳真人,就沒人再會道術,他當初讓稻草人活過來的戲法我現在都還記憶猶新,可是今天竟然有一個人在吳真人眼皮底下燒了他父親的字跡。
第二張書頁的背面寫著「是姚廣孝的後人」,沒人知道這句話的前面本來應該是誰的名字,我那時候還小,甚至還不知道姚廣孝是誰,也不知道是他的後人又會怎樣。
但是我好像忽然想起了村長在生前說過的一句話,當初老井裡拉出棺材的時候村長說:「咱們王家村最有名的是那棵梧桐樹,可是真正讓人害怕的卻是這口井,這口井的秘密不是沒人知道,而是知道的都死了,明朝時候被一個姓姚的大官兒來滅過族!」
如果村長說的沒錯,那麼幾百年前來咱們王家村的大官兒就是姚廣孝?他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將王家村的人滅了族,而我們王家村的人為什麼依然可以世代繁衍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