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章 臨別贈物

宋書煜瞥了他一眼:「去燒水泡杯好茶送過來。」

「是。」王小帥應得聲音清脆,幾乎是腳底安著彈簧一樣,一跳一跳就遠去了。

秦洛水瞅瞅他的背影,對宋書煜讚歎說:

「這小子,對你真是沒話說,你就不能給他個好臉色?」

宋書煜無辜地眨眨眼:「我沒怎麼著他呀。」

秦洛水心裡鄙視這傢伙的壞脾氣,嘴上卻也不再說什麼,只是跟著他進了房間。

打眼就看到那一地的手機零件:「嘖嘖,真是個敗家子,人家的手機都是用來玩的,你的手機竟然是用來摔的。」

「唉,不過是很久沒有這麼火大而已。」宋書煜也不避諱什麼,黯然地嘆口氣。

「說吧,你不會打算就這麼算了吧?」

秦洛水顯然對他很瞭解。

不過宋書煜從看到他進來就決定把問題交給他了,裝作很茫然的樣子聳聳肩膀:

「不這樣,我還能罵回去?」

「罵回去?看在桑紅的份兒上,估計你只能欲哭無淚了,除非,你不再想要她。」

秦洛水覺得這貨給他打馬虎眼,真是可笑。

「是啊,我挨個給他們家三位長輩打電話,聽著是恨透我了,想要娶到紅紅,前途一片黑暗。」宋書煜一想到這些果然又開始鬱悶了。

「有什麼招數趕緊說,別裝得那模樣了,沒主意你那臉上會有笑影子?」

秦洛水鄙視不已。

「嘿嘿,這你都能看出來,我這不是覺得你可能會有更好的主意,才藏拙的。」宋書煜嘿嘿笑著滿含期待地望著他。

「女人喜歡什麼就送她什麼,這樣的常規放在桑紅身上不能用,第一她病著,送不對了她更生氣;

第二,她家人一致排斥你,你送的什麼玩意兒估計都不可能到她的面前;

第三,我估計,你都不知道什麼能打動她,還送個屁呀;

所以,你想出的辦法就是最實用的辦法,我所能做的是給你錦上添花而已。」

秦洛水張口就給了他個一二三點,讓他老老實實地交代自己的法子。

「哦,我是想讓老軍醫幫我帶個口訊給她,可是拿不準說什麼。」宋書煜有些赧然地說了自己的打算。

「你要是想誘拐她私奔或者打算把她劫走的話,趁早死了這條心,你現在一點勝算都沒有,那樣你就徹底失去她了;

你要是想讓她念及舊情,雙方都冷靜下來,等你們倆的寶貝疙瘩出生了,再謀求感情分的話,倒是可以一試,也不過是讓她想著你的好而已,以後的結果,還是很遙遠。」

秦洛水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現在無論做什麼收效都不可能明顯。

「真的嗎?那你說如果咱們好好想法子,她念及舊情,會不會願意跟著我走?」宋書煜忽然生出一抹希望來。

秦洛水一手扶額,搖搖頭道:「你聽不懂人話嗎?現在的時機對你十分不利,林家人包括桑紅都在你帶來的災禍中正經受著痛苦,他們不可能這樣容易就原諒你的;

我再說一遍,只能讓她念著你的好,等於你向她道別了,溫柔地離開,然後再帶著孩子殺回來,嘿嘿,你就有了點勝算了。」

「只能這樣嗎?」宋書煜有些遺憾,他想桑紅,實在受不了沒有她的日子。

「只能這樣!不然,只會弄巧成拙,連這樣的結果都不可能實現。」

秦洛水斬釘截鐵地打斷他的幻想。

宋書煜滿懷乞求道:「真的沒有法子嗎?我想她,沒有她我無法想象以後的日子,三個月,真是太漫長了。」

「現在是你沒有她活不下去,她沒有你活得更好,這個客觀形勢,請你認清楚,她不再是當日那個任憑你捏圓搓扁的小姑娘了,她有了堅定的後盾,她在成長,還有如日中天的名氣,她怎麼可能放棄這一切,再退回到你的背後呢?」

秦洛水覺得自己幾乎要算是苦口婆心了。

宋書煜不甘心地看著他,最終也只能點點頭:「你果然是送給我了一個極品啊,看看這能耐,不過四個月,她一個人就能成長為攝影師,還聲名大噪,再等上三個月,指不定成為什麼哪,到時候那眼裡不是越來越沒有我了嗎?」

「你可以選擇像我一樣,遠遠地站在欣賞奇蹟啊,為什麼你老是非要去做那個改變和影響奇蹟的人,那付出的代價自然就大了。」

秦洛水聳聳肩膀,一副你自作自受的神色。

「這是人,腦子不是機械,能停就關停的,我也不想娶個女人就像農奴想打翻身仗一樣難,可是,那波折愣是找著我了。」宋書煜氣結。

秦洛水嘆息了一聲,他認真地看著宋書煜:「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嗎?

如果你不能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就不要去找她,你的愛輕易就能讓對手把她鎖定為你的脈門,誰不知道撿著軟柿子捏啊,她被你培養得再厲害,也不過十八歲,想想咱們十八歲在做什麼,你憑什麼讓她就那麼去面對你招惹來的血風腥雨?

想來,你這樣地位的男人註定是不能娶一個你愛的女人,而應該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那麼你的對手就會省去了攻擊的興趣,不是平凡人,你為什麼非要一份平凡人的愛情?」

「那些都過去了,我也想不到,每次我也都努力地去善後了,你現在說這些什麼意思?」

宋書煜不高興了。

「善後?你自己想想,你不覺得桑紅的命特好嗎?換成另外一個人,不定早就沒了,哪裡需要你現在這麼撕心裂肺地傷心動骨?」

秦洛水也覺得這傢伙要是冥頑不靈的話,乾脆就不要再去招惹她了,自己不打算給他出主意幫他了。

「好,我承認,我曾經怠慢了她,讓她遭受那麼多的苦,我才意識到她早就是我生命裡的一部分了。」

宋書煜有些絕望,他覺得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太痛苦了,尤其是想要的人就近在咫尺,偏偏對他來說遠在天涯。

「好了,我想說的是,請你,以後一定要做事低調,不要樹敵,記得咱們上高中的時候,老師評價魯迅先生的一番話,點明瞭他的偉大之處——他有很多的敵人,但未必有一個私敵;

我想以你的智商,如果收斂了傲氣,你一貫行事都很有原則的,如何能招來這樣多的禍患?我們商人講究和氣生財,我想所有的職業都應該一樣,你也應該試著去客氣的對待那些不怎麼樣的甚至是不入流的小人物,你一心為公,不應該因為脾氣不好或者行事大牌而在無意中得罪人,成為政敵的靶子;

我知道這番話僭越了,你要是聽著不舒服,就當我放了屁,咱們言歸正傳。」

宋書煜沉默了半晌點頭:「你說得對,這些年我是過得有些太恣意妄為了。」

「呵呵,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懂的,畢竟你踐踏一切,都是因為你有那個資本。」秦洛水笑笑,讓氣氛又輕鬆起來。

宋書煜抿抿唇,他知道秦洛水剛剛說出的那番話一定是實在忍不住了,尤其是他剛剛拉開門看到王小帥那敏捷的一擋,真是讓他心酸,他有那麼跋扈嗎?沒有的話,王小帥怎麼會突然就有那麼本能的動作?

秦洛水看他不說話,就轉移了話題:「現在你打算如何讓老軍醫帶話?」

「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老軍醫到病房裡把手機撥通,讓我和她說說話。」宋書煜猶豫了一下,「可是,我怕她不接聽,畢竟她家人的態度一定知會她了,她也可能就有話在等著我,所以,我覺得這個方法既直接又顯然太直接了,被她打擊或者拒絕,我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宋書煜神色不是一般的忐忑,秦洛水從來沒有看到他這樣六神無主的。

「呵呵,這主意不錯,膽怯什麼啊,女人常常說話都是有點口是心非的,這樣一想,你就會放鬆得多了,只要和她說說話,顯然你們的心裡都會舒服一些的。」秦洛水肯定了他的方法。

宋書煜疑惑地抬頭:「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不是,一般來說,戀人之間鬧了矛盾,女人口裡說出什麼難聽的話都可能,但是,那只是一種埋怨的情緒,發洩之後也就算了,很多時候,女人的意思都不在她說出的話裡,只要能忍有耐心,她會體會到你的寬容和愛。」

秦洛水給他解釋這些常識。

「你舉個例子。」宋書煜雙目炯炯,顯然是很感興趣。

秦洛水在嘴角抽了抽,隨便地胡謅:「比如我和新情人吵架了,我捧著一束花去向她道歉,她拿著花就一邊罵著一邊用花打我,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呢?不可能。」宋書煜搖搖頭,他不相信有女人會這樣對待秦洛水。

「這不是舉例子嘛!就這個例子咱們分析一下,我要是不喜歡她,乾脆地就推她一把,自己走開;

我要是有點喜歡她,或者還想著把她弄到床上,我就會很耐心地躲開,然後從她背後抱著她,無論她怎麼喊罵,我都會溫言軟語地給她道歉,直到她心裡的委屈散去;

如果我要是愛她,我會乾脆地伸手直接再遞給她一把刀子,讓她挖出我的心看看。」

秦洛水給他列舉各種對應措施。

宋書煜聽著不由笑了:「原來不同的感覺是可以選擇不同的方法的。」

「是,面對來自女人的拒絕,你先要想的是,我非她不可嗎?她值得我忍受這番羞辱嗎?然後再選擇你的對應態度,就這麼簡單;

她受到的委屈程度,和你的堅持度成正比,你就會抱得美人歸,成反比,你自然就沒戲了,所以,到你這樣的份兒上,乞死賴白到拿出刀子自殘的手段都可以用上,不過這次不行,等以後再用。」

秦洛水諄諄驕傲。

宋書煜無奈地問他:「要是紅紅和我說,讓我一輩子都不再來找她,我該怎麼說?」

「那我現在就到你面前死了,直接等著第二輩子來找你。」秦洛水眼皮都不眨就說出這樣讓人臉紅肉麻的情話。

宋書煜咧咧嘴,搖搖頭:「我說不出來。」

「哈哈哈,知道你這傢伙就說不出來,你就不是這樣的人,整天端著架子放不下,說一句情話就和偷情一樣囧,真服了你了,桑紅嫁給你真可憐,連情話是什麼估計都不知道。」

秦洛水大笑著揶揄他。

宋書煜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喚。

「好了,不說笑了,到時候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最笨的法子就是,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她說什麼,只要一停,你就慢悠悠可憐巴巴地說這一句話,這總會說吧?」秦洛水眼珠兒一轉就給他出了適合他的餿主意。

「這能成?」宋書煜思忖著,這一句話他還是能說的,也很符合他的心境,關鍵是這三個字就是他想說也能說出口的字。

秦洛水點頭,看看他又說:「只這樣顯然不夠,你有沒有隨身帶著她以前用過的玩意兒了?女人都念舊,一件能讓她回想起從前的甜蜜往事的東西都行。」

「戒指?」宋書煜說著從口袋裡拿出兩人當初訂婚的婚戒。

秦洛水遲疑地看著他:「還有嗎?」

宋書煜從手腕上取下來以前宋大有送給桑紅的那個桔梗花吊墜來:「這是她最早去我家,爺爺送給她禮物,最後出事的時候,她丟到了沂江大橋下邊。」

秦洛水接過來看看:「還有嗎?她的東西,她生活裡常用的,普通一點的?」

「常用的?指甲油?可是我沒帶啊。」宋書煜馬上想起來桑紅最喜歡在指甲上塗塗畫畫的了。

秦洛水嘆口氣:「指甲油沒有帶可以買的,還有嗎?爽快點,別藏著掖著,在我面前還不好意思什麼啊!」

宋書煜想了想,從椅子上起身:「你等等——」說完,他轉身走向一側的衛生間,時候不大出來,手裡端著兩個瓷白的一模一樣的茶杯,端端正正地朝著秦洛水並排放好。

秦洛水低頭瞅瞅那一對茶杯,抬頭看看宋書煜,再低頭看看,噗嗤一聲笑了:「這是你們一起時候的刷牙的茶杯嗎?」

宋書煜一看他笑,不由紅了臉點頭:「她第一次到我那裡,用指甲油塗上的圖案,後來,搬一個地方,她都要帶著的,這次出來,我就習慣地裝到了包裡帶過來。」

秦洛水拎起一隻茶杯看看,那上邊塗著一連串小紅心的圖案,剛好兩隻杯子上一邊一半散座的紅心的弧線,合攏在一起,就是一顆完整的心臟:

「呵呵,這倒是有點桑紅的風格,好了,就是它們了。」

「一隻還是兩隻?」宋書煜問。

「當然是兩隻了,難道你竟然捨不得,只打算給她一隻?」秦洛水愣了一下,笑得不得了。

「是有點不捨得。」宋書煜說了大老實話,說實在的這上邊桑紅的資訊最多了,他一直當做念想看著,真的不捨得。

「你看吧,分開的話,這心只有半邊,她可能會想著你這是和她分手,才還給她一隻,反倒不美;這兩隻都給她了,你以後隨時可以向她討要啊,至少有你的一半吧,嘿嘿,我真佩服自己幫你挖出這樣的寶貝,她至少會想到當初她畫這兩隻杯子時候的模樣或者心理,舊情油然而生,就這兩隻杯子了,好好地包裝一下,然後寫張卡片放進去好了!」

秦洛水拍板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