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一伸出睡袋,她就抖了抖,靠——這麼冷!
想來那傢伙起床了,擔心她一個人睡著冷,就把她抱到了睡袋裡捂著。
她飛快地用軍訓時候的穿衣速度,把那厚厚的一摞子衣服,一層層地套到了身上,實在是太冷了,即便如此,她穿上衣服之後,依然凍得哆嗦了一陣子才漸漸暖和過來。
收拾好睡袋,裝入那個放在床頭的急救包裡,伸手摸摸那床上的動物毛皮,不由咧咧嘴巴,這東西就是好,昨晚那麼翻騰,一起身,連一點點壓下的痕跡都沒有,離開的時候一定要帶上。
桑紅眼睛瞅著房間那邊密密層層的動物皮毛咽咽口水,真的很漂亮,心底有些內疚,她知道為了得到這樣的皮毛,有人犯下多麼殘忍的罪行。
這時不遠處似乎又傳來了汽車發動機的轟轟聲,桑紅不由開了門順著聲音找過去。
大廳遠處的一角,就是停放汽車和起重機的那個角落,宋書煜正坐在起重機的駕駛座上操作,看到桑紅出來,他關了油門熄了火,探頭和她說話:
「吵醒你了?」他面上有些懊惱,那個房間房門那麼厚的鐵板,竟然這麼不隔音。
「我睡夠了,你這是要做什麼?」桑紅看看那起重機上邊晃呀晃的巨大鉤子,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不明白他要開往哪裡去。
「我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開啟那扇大門的機關,想來應該是從外邊才能開啟的,總不能就這樣等著,剛好找到了一臺簡易的電焊機,我就把這根鋼繩索焊接到那個通道處的鐵板上,開了這起重機過去,看能不能把它拉開。」
「這主意不錯,走吧,試試。」
宋書煜看她笑得眉目彎彎,就開了門,對她伸出手:「開,上來一起過去。」
桑紅扭頭看看遠遠的幾乎看不到的通道盡頭,伸手抓了他的手,讓他把自己拉了上去,在駕駛室他身邊的座位上坐了,關上了門。
宋書煜熟練地開始駕駛著起重機,轟轟轟地開到了那條通道里。
「這起重機的承重是多少噸?」桑紅想著那塊厚度不明的大鐵板。
「這裡寫著——五十噸,只要那繩索焊得足夠結實,拉開它小菜一碟。」宋書煜看看駕駛臺,指著一個標註的數字給她看。
很快就看到了地上盤旋著的粗粗的鋼繩索。
桑紅心道,這樣又粗又長的繩索,單是運送過來估計都費了他不少的心思,加上焊接,他應該沒有睡多少時間。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麼,宋書煜對她笑笑:「我身體好眯一會兒就能恢復精神,倒是你,身上困不困?」
桑紅馬上就想到了昨晚那瘋狂失控的一幕,頓時紅了臉低頭,這話她該怎麼說,說困還是不困都不好,索性不再搭理他。
眼角掃掃他的身上,衣服挺括乾淨,哪裡像是出過苦力的樣子:「那些繩索你是怎麼倒騰過來的?」
「用這東西勾了放到卡車上,然後用卡車拉過來的。」宋書煜說著笑了,「這繩索最少也上百斤,你以為我扛著過來的?有力氣也不能那樣用,呵呵。」
宋書煜說著已經操作著控制桿,把那起重機的鉤子一點點地降落到了地面上。
「這麼大的繩索,怎麼打結啊?」桑紅看著鉤子邊的繩索,想到一個頭痛的問題,那可是胳膊粗的鋼繩子,誰能有能耐把它挽出結子,沒有結子,那起重機往哪裡勾?
「放心好了,我把這繩索焊接了兩頭,只需要勾著中間往後退就行了。」
宋書煜說著就跳下車,把那繩索勾到了鉤子裡。
然後他站在桑紅這側的門邊,伸手去接她:「紅紅,你還是下去躲到大廳那邊去吧,這繩索如果焊接不緊,猛然崩裂的話,不定產生多大的撞擊力。」
桑紅看看他,看看起重機前邊的操作檯:「你在車上更危險。」
「我知道,我會蹲下身子操作的,看情況不對,我就躲在下邊。」宋書煜笑得很溫暖,她的關心讓他覺得渾身都是勁兒。
桑紅開了車門,蹲下身子,宋書煜彎了腰,雙手抓了她的腿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後伸手握住她的手,身體一直起,就把她託在了肩膀上,也不往地上放,一直往回走。
「你放我下來啊!」桑紅被他這樣親暱的姿態弄得很不好意思,不過她不敢亂動,這麼高摔下去她可要摔壞了。
「我不放心,送你過去,安安穩穩地躲在屋裡好了,這做法有點危險。」宋書煜一直把她送到了小屋內,放在床上,讓她坐好,「耐心等,好了我喊你,別讓我擔心。」
桑紅拉拉他的手:「你也要小心。」
「是,老婆,我還要帶著你出去哪,沒事,說不定那鋼板後邊就是出路。」宋書煜伸手捏捏她的臉,轉身出去,關上了房門。
桑紅聽著他塔塔塔地跑著的腳步聲,緊張地站起身在房內走來走去,她覺得很不安,剛剛怎麼就不走到鋼板邊看看他焊接的情況,起重機那麼大的拉力,稍微操作不當,就會出大事的。宋書煜跑到鋼板邊,又檢查了一邊焊接的地方,這麼牢固,繩索和鋼板的連線處渾然一體,應該不會扯斷,他希望看到的是,那厚厚的鋼板門被他拽得鬆動歪斜,然後再慢慢加力就成。
他跑回車上,把起重機上邊的座位給拆下來,丟到一側的地面上,即便力道控制不好,那鋼板砸過來,這樣的位置躲著應該會躲過致命一擊的。
他開始開著起重機往後退,鉤子勾著那鋼索摩擦著,發出刺眼的火花,他眼看著那繩索一點點地繃緊——繃緊——好了,慢慢推,一點點地來——
……
躲在房內貼著房門聽動靜的桑紅只聽到一聲巨大的撞擊聲,整個大廳都好像震了震。
她蒼白了臉等著——等著那個壞傢伙突突突地跑過來的腳步聲或者喊著她名字的歡呼聲。
震動之後是一片死寂一般的寧靜,什麼聲音都沒有,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終於她受不了,開了房門就往那條通道跑——只見起重機那龐大的身體,歪斜地橫在通道的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