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章 兩情相猜

直升機!懸梯!

靠,給她一根小繩子救救她吧!

桑紅連聲罵著靠靠靠,這老天真是太荒誕了!

該死的宋書煜,有救援的直升機你早點說啊,當時對著崖壁看尼瑪什麼看!

現在好了,讓她一個人落入這樣的死谷,他倒是又逍遙地脫身了!

桑紅不是一般的憤恨,這傢伙太壞了,他這次出現簡直是太及時了,及時得好像是專程趕來毀滅她的一樣,老天爺呀,要不要這麼狠,她雖然小聰明不斷,可是從來也算是善良之輩,怎能硬生生地派了這樣一個剋星,讓她受苦受難、翻身不能啊!

她不用抬眼看,也知道那貨能抓到直升機的懸梯,她流著淚祈禱直升機能飛出這絕谷,雪山實在太高了,壓下來那是滅頂之災,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順便帶上上邊的梅蘭兒?

只一想,她就冷笑,宋書煜沒那麼善良。

梅家姐妹簡直就是她的災星,總能在幸福觸手可及的時候,迎面給她一個黑心拳。

她嘆息一聲,一個人掛在這裡什麼意思,她還是在大雪撲下來之前,找到崖壁上的洞穴,省點力氣和能量,誰知道後邊什麼噩夢等著她。

桑紅緩緩地放鬆手裡的繩索,穩穩地往下沉,換了好幾棵樹,終於,她找到了崖壁之下三十多米處的巖洞,真的有,不是錯覺!

她慢慢地從樹上爬到那巖洞裡,咯咯吱吱的樹枝細碎的響動,讓她膽顫心驚。

她手腳並用地抓住樹枝穩穩地往裡爬,可是因為肚子,她彎不下腰,也捨不得彎腰,只好用一個別扭的姿勢往崖壁上移動。

終於到了洞口,向裡一看,巖洞黑魆魆的,什麼都看不到,她快速地把身體緊緊地貼著崖壁,往裡邊走了走,希望不要有什麼該死的動物,希望這深谷深不可測,別把她也埋在這洞裡,桑紅貼著巖壁一點點地往裡邊走。

宋書煜不知道桑紅有沒有受傷,她為什麼要那麼急呢?

難道是為了消耗梅蘭兒的子彈?

他知道如果不是桑紅耗盡了梅蘭兒的子彈,他即便抓了懸梯也會被梅蘭兒打下來的,她雖然是個醫生,可也是軍醫,當初都是練過槍法的。

這個丫頭,唉!

即便他把下邊崖壁上的逃跑方向暗示給她,知道她可能會有藏身之地,可是,他依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冷靜,雖然他知道離開才是上策,那樣他能在最快的時間裡,避過雪崩,轉回頭帶人找她。

可是,他那精密的大腦一聯絡到這個丫頭就會短路,上策只是根據科學客觀的分析,可是,感情裡哪裡還有什麼上策不上策,只有堅守和背叛,這二者有時候不是那麼好判斷的,他給的必須是她要的,不然,什麼都白費。

他很清楚,如果他敢一個人離開,等雪崩後再回頭救出她,即便她毫髮無損,估計他再也無法挽回她的心了。

他出去要做的事情,由王小帥和秘書長坐鎮,一樣能做。

讓她一個人面臨絕境,第一次他可以解釋說是無心,第二次呢?

他清楚自己看到她的瞬間,就決定了再也不能丟下她。

他欠她的,是,欠她太多。

不是自己,她怎能被這些人步步緊逼,處處受制?

宋書煜的手指一點點地放鬆,懸梯從他的手指中脫離,他的思維脫離了自己的理智,就讓他任性一次吧,即便和她活埋在一起,生命的最後時刻,也是有點溫度的。

丟她一個在那絕境裡等,他不捨得,那麼怕冷的一個人,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子。

決定之後,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在雪山撲下來之前,快速地往谷底飛奔——對——就是飛奔,因為他清楚那個巖洞的方位,因為他不想被撲下來的雪直接砸入谷底。

他就十分有效地控制著自己空中的動作驅動著自己的身體在最短的時間內靠近那個巖洞。

他準確地一腳踩在那棵松樹的主幹上,嘎嘣一聲,松樹被他的重力加速度沖斷,他已經彈跳著滾入了巖洞,身後隨之而來是一片漆黑。

轟轟轟的聲音砸得谷底震動,衝入洞口的冰冷的散雪碎塊瞬間把他的身子撲倒。

「啊——」地一聲低沉的驚呼,桑紅連忙貼著崖壁蹲下身體保護自己的腹部和頭部。

山谷震顫,洞頂有碎石嘩嘩嘩地往下落。

宋書煜躺在黑魆魆的不停顫動的洞穴裡,閉上眼,開始拍打自己身上的殘雪,希望這個洞穴深一些,有足夠的空氣。

等他睜開眼睛,黑暗裡的一切在他的眼裡漸漸有了輪廓。

他嘆口氣走向不遠處那個縮在拐角處的身影,聲音不由帶著一絲哽咽:

「丫頭,別怕,我在這哪。」

桑紅鴕鳥一樣地把頭藏在腿下,儘量縮小身體,她不希望碎石砸傷自己。

一定是出現幻聽了。

桑紅努力地把身體往崖壁拐角靠靠,心裡充滿著絕望,這雪崩可不小,眼看著封住了洞穴的出口,她要被活埋了。

宋書煜看她那軟弱的模樣,心都要碎了,幸好——幸好——來得及。

他過去蹲在她面前,抬手輕輕地握著她的肩膀,輕輕搖晃:「紅紅——紅紅——別怕——」

桑紅感覺到自己肩膀上那有力的大手,不可置信地一點點地抬起頭,那小臉此刻已經淚水婆娑。

看清宋書煜,桑紅吃了一驚,她有些搞不懂了,他不是被直升機救走了嗎?

她飛快地擦乾淚痕,卻依然一眼就撞進了他的眼神,那一雙曾經深不見底的冷厲眼眸,此刻滿滿的淚光,到底情深,幾乎將她的心融化。

許久,她才收拾好心底的震動,慢慢開口道:「你為什麼還下來,明知道逃出去再回來救我,保險係數才是最大的。」

她的話一字字落入宋書煜的耳中,震得他心神恍然。

宋書煜怔住,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半天不語,似要把她刻入自己的眼中。

他一次次地害她這麼慘,她不是應該哭著埋怨他恨他嗎?

為什麼很快就能說出這麼冷靜的話來?

難道果然被秦洛水那烏鴉嘴說中了,這丫頭不再喜歡他了。

他的耳邊響過秦洛水的話來——女人只會向愛人示弱,向最親愛的那個人撒嬌耍賴,向那不會欺負她們的人,敞開自己的無助!

該死,他此刻覺得她那乖巧懂事的小臉讓他覺得荒謬,是的很荒謬,很諷刺,在他以為為她放棄逃走的機會,陪著她會是她想要的選擇的時候,她會說出這樣的一番冷冰冰的話來。

她剛剛還一個人可憐巴巴地哭來著,怎麼見著他連面具都戴上了?

此刻,他真的說不出的後悔,為什麼他會那麼殘忍地在她天真地第一次和他任性玩小性子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掐死了她的——額——溫柔?

現在,她多麼冷靜,和他曾經期待的最理想最理智的反應簡直一模一樣,如果沒有看到她的淚水和軟弱,他是不是還會為自己的殘忍驕傲?

宋書煜的心痛得抽搐,真是太可惡了——這念頭不知道是說誰。

慢慢的,他的手指輕輕地從她的肩膀上移開,撫摸上她的臉頰,滑過,攏入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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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們,終於開始寫這兩個人的對手戲了,歡呼吧!年會票票多的話,今晚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