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靠靠——太他媽的受不了了!
桑紅的手緊緊地捏著飛鏢,恨得幾乎無法忍耐,真想射死這三個噁心的傢伙!
顯然是受不了這個從前座扭過來的女人那淚汪汪的控訴的小臉,和怒目而視的幾乎噴火的眼睛,那個拿著槍的男人粗魯地回瞪她:
「扭過去,還想捱揍嗎?」說著舉著手裡的槍繼續威脅。
「打什麼啊,沒看到她懷孕了!」一個男人小聲嘀咕著勸架,試圖緩解矛盾。
「懷孕了?還不安分點,拍尼瑪什麼照片,給老子造成了多大麻煩!」拿槍的傢伙用力地擺開勸架男人拉著他胳膊的力道。
桑紅的眼睛從他的臉上移開,怒視著他的槍口,一點點地彷彿膽怯一樣,慢慢地坐回了座位——她的視線下滑的過程中,透過他頭後的車玻璃,清楚地看到了一輛緊緊地咬著他們車子的黑色轎車。
那轎車效能極好,帶著燈罩的車燈呈現綠色,不停地在明明滅滅。
即便是在白天,她也能看出那明滅的規律——遠光近光近光近光——遠光近光近光近光——遠光近光近光近光!
一遍一遍的頻率,不厭其煩!
桑紅的大腦飛速旋轉,她輕易就想到宋書煜當初給她講解如何有效地利用身邊的情景和工具進行資訊傳遞的常識。
是他,一定是他!
桑紅暴躁又憤怒的情緒忽然就鎮定下來了,他原來一直在跟著這輛車,只是無法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在車上。
希望是這樣!她怎麼把資訊傳遞出去?
桑紅現在明白一個事實,森林火災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顯然和車內的這幾個傢伙有關,他們僅僅是因為痛恨她拍攝的照片,在最短的時間裡,把火災的訊息傳遞到了四面八方,所以就綁架了她嗎?
這也太牽強了!
桑紅縮在座位上,對著自己胃部的一個穴位按了幾下,一股無法遏制的嘔吐感覺,瞬間就出現了,她連忙用手捂住嘴巴,可憐巴巴地說:
「對不起,能不能把車窗開啟,我想吐!」
然後是很真實的乾嘔聲!
「快點,把她的嘴巴用膠帶沾上,看她怎麼吐!」身後的男人顯然想到了什麼,抬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巴。
「嘔——」桑紅身體往前一晃,就吐到了車內,一股刺鼻的味道頓時就在車內瀰漫開來。
桑紅抬手拍打身側的玻璃。
「操——開窗戶,快點,要燻死老子嗎?」那個一直囂張不已的傢伙,顯然是此次行動的小頭目。
「開所有的車玻璃嗎?」前邊的司機問。
「蠢貨,你想凍死我們?」隨著後邊的斥罵聲,司機很快就按下了桑紅那側的車子玻璃。
「這女人真他媽的麻煩!」那男人說著捂住了鼻子,抓了一根毛巾丟給桑紅,「吐完了把車子擦乾淨。」
桑紅放鬆地把身子探出了車窗。
宋書煜拿起車上的望遠鏡,盯著那個從車窗裡鑽出來的小腦袋,他緊崩了半天的面孔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丫頭,不愧是他帶出來的兵!
顯然是看懂他的訊號了!
他看著她的手衝著後邊,變幻了幾個動作,好像是擔心他看不清楚,她一連重複了三遍,宋書煜喃喃道:
「車上有三個男人,有槍,兩個在最後邊坐著。」是了,還有前邊那個開車的。
宋書煜耐心地跟著,車上的無線電聯絡器已經不通了,他手按著車子的後燈,變幻這節奏,開始釋出常用的密碼。
他知道如果不是桑紅懷孕,投鼠忌器顧忌孩子不能硬拼,她壓根兒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人埋伏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勢力呢?
跟在他身後的那輛車子上的人當然很快就有人開始翻譯,得知桑紅車上的資訊,都不是那麼緊張,三個人,小菜一碟。
問題是綁架動機不明!
慢慢的,桑紅也看出詭異來了。
她都看到後邊咬的有尾巴,怎麼開車的歹徒看不到?
車上壓根兒就沒有人提起跟蹤啊加速甩掉這回事!
車子開得很快,保持速度,避過沿途的小鎮,一直朝著落基山脈的主峰往上開。
道路越來越滑,路上開始出現終年不化的積雪了。
山上的景緻也和下邊的不同,雖然依然有植被,但不仔細觀察看不出來,更多的都是白雪覆蓋的光禿禿的崖壁。
因為海拔太高,桑紅的頭開始發痛,太陽穴突突地跳動。
「快到了,快點。」車子打著滑,後邊的匪徒依然催促。
桑紅看著一側是驚心動魄的看不到底的深谷,一側是直衝霄漢的冰壁雪崖。
這些傢伙要去哪裡!
無論什麼時候脫身,都得等車停了才能有所行動。
正在想著忽然聽到身後一聲痛快的格格刺耳的笑聲,桑紅連忙偷看前邊的後視鏡,不由咬緊了牙齒,不讓自己驚撥出聲,只見一個巨大的石塊帶著誇張大的殘雪,從高高的崖壁上方落到了路面上。
巨大的振動震得他們的車子都輕微地顛簸了一下。
然後就是一座雪丘隔斷了視線,阻斷了道路。
「嘖嘖,推得早了些,那群笨蛋!」
「快點,咱們沒有多少時間。」拿槍的傢伙刺耳的聲音響起,車子一加速,車輪捲起的殘雪遮擋了後視鏡上的視線。
推得早了些嗎?
桑紅覺得自己因為驚懼而幾乎暈過去的大腦開始有了點活泛,她努力地回想,她能確定,那個石頭落下來的時候,宋書煜的車子還只是一個小黑點,並沒有到那個範圍內。
希望那些石頭冰塊不要往下邊滾,不然——桑紅的心又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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