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絲毫都不為宋書煜的情緒所動。
宋書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覺得現在最有效的自然就是爺爺的話了,當即開始起身去穿外套:
「改天再給你算賬,為什麼早些的時候,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有你這狗頭軍師說說話,我會鬱悶成這副模樣?真是太欠扁了。」
秦洛水跟著起身,抿唇而笑,也不辯駁什麼,和他一起換衣服。
「這麼晚了,你這副鬼樣子要去哪裡?」宋書煜穿好衣服,看著秦洛水悠然地換著外套,今晚被他佔盡上風,情緒雖然鬱悶,不過倒是輕鬆了很多。
「送客啊!」秦洛水說著對他笑,「你這樣的稀客也是百年難遇。」
宋書煜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滾回去好了,穿這麼薄出去賣俏啊,我明晚重來,再敢有警衛攔著,我和小帥就免費幫你訓練他們一場了。」
秦洛水笑著抬手揉揉被他打得有些微痛的肩膀:
「饒了我吧,聽著你倒苦水,我就覺得自己遇到了絕世怨男,我的夜晚習慣女人陪著,最受不了你這種苦行僧和自己過不去的人;
把我喝精神了你要走,我這後半夜還不得想法找個地方讓人陪著我消遣?
這幾天沒事建議你乾脆地住到老太爺那裡,我能說的都說了,我這人淺薄,帶壞了你也未可知,而且別忘了我也是桑紅的朋友,所以,有助於你客觀地看待分析問題的,老太爺對你的作用,要更加重要;
當然,誰也不是你,能幫你走出來的,只有你自己。」
宋書煜想了想道:「也好,一個人的夜晚實在太痛苦了,陪著那個智慧的老男人,或許真的能靜下心來。」
「好,沒事多聯絡。」秦洛水和他一起出了電梯,帶著人走向自己的車,宋書煜和王小帥也開著車往宋大有的宅院而去。
正在一個人下棋的宋大有聽說宋書煜又過來了,不由苦笑,這小子估計一個人耐不住夜晚的寂寞,又不願墮落,自然就找到他這裡了。
唉,這小子怎麼就這麼命苦呢?
一直耽擱到了三十歲,婚姻眼看著透了透了竟然又出這驚天突變。
宋書煜很快就進來了,他看看依著軟榻正在下棋的宋大有,笑著走了過去:「爺爺,寂寞的老男人是不是都是你這個樣子?」
宋大有呵呵笑了,看著他脫去外套之後的結實健美的身形,眼神一撲閃,笑道:
「怎麼不和洛水一起玩玩,來我這裡做什麼?還嫌自己不夠乏味?」
宋書煜頓時拉長了臉:「爺爺,有這麼說自己孫子的?話說,我真的——真的很乏味?」
宋大有點點頭:「這個還用問嗎?滿想著桑紅這丫頭能讓你變得有人味兒,風趣些,她竟然半途而廢,沒有法子陪你走下去了;
依爺爺的看法,你就趁著年輕,再找一個好了,療傷的最佳方案就是再喜歡上一個女人,把注意力轉移開。」
「爺爺,你胡說什麼啊!桑紅半途而廢,孫兒想辦法找到她,給她賠禮道歉,請她回來好了,我這樣的性子,哪裡是能輕易就喜歡上其他女人的?」
宋書煜丟開外套,解開襯衣領口的扣子,一本正經地說著坐到了宋大有的對面。
宋大有聽著他的話,第一個反應是覺得自己沒有聽清楚,第二個反應是這個孫子是不是頭腦出問題了。
他探了頭問:「書煜,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我聽聽。」
宋書煜認真地看著宋大有說:「爺爺,桑紅沒有死。」
「你繼續說。」宋大有手裡的棋子啪地一聲就掉到了棋盤上,為了掩飾震驚,他索性推了棋盤,坐得穩穩當當地望著孫兒。
宋書煜惦記著讓他出面阻止的事情,自然那話在車上都咀嚼再三了,說得很圓熟在禮。
「所以,爺爺,能不能請你給寬叔打個電話,通知他先別行動?我擔心勞而無功還傷害到桑紅,如果她一個人還好,問題是她懷孕了。」
懷孕了?
宋大有眯著眼睛:「懷孕多久了?怎麼沒有聽你說過?」
「我也是去醫院調查的時候,才得知的,體檢資訊顯示大概四十多天。」
宋書煜說著一副懊惱的樣子。
宋大有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宋書煜:「三兒呀,你讓我說什麼好?你都三十歲了,有個十八歲不到的老婆,這事情你不關心著留意著,還等著她發現了告訴你?你都是怎麼對桑好的?瞧瞧她懷孕後經歷了多少磨難!」
宋書煜耷拉著頭覺得難受不已,他什麼事都是有計劃的,他當然關心這件事,只是這懷孕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壓根兒沒有想到。
「好了,桑紅去醫院,誰陪著去了?」宋大有不再計較這個問題了,轉而問其他的。
宋書煜看看爺爺,默不作聲,只好囁嚅道:「她當時估計是以為殺死了梅曉楠,就開著梅曉楠的車逃出去,到醫院去給歐陽清柏做骨髓移植手術——」
「骨髓移植?歐陽清柏?能告訴我怎麼回事嗎?」宋大有沉聲問。
「額——歐陽清柏在做章魚計劃的時候,暈倒陷入深度昏迷,捐贈骨髓的資料庫裡,桑紅的骨髓是同源的。」宋書煜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你媽也知道?」宋大有問。
宋書煜點頭:「是,她壓著了沒敢說,是我給桑紅說的,沒有說那麼詳細,她未必知道這樣的資訊。」
「三兒啊,你到底瞭解桑紅嗎?
什麼叫她未必知道這樣的資訊?
她去網路上邊一查,就能推出來的!
你知道不知道這是在往桑紅的心口上捅刀子?這資料就證明了她私生女的身份,你給她做工作,她不去還不行,你這是想告訴她什麼啊?告訴她你不介意她的私生女身份嗎?」
宋大有覺得自己這個孫子簡直是太不把桑紅當外人了。
「是啊,爺爺,我當時就覺得我愛她,她因為葉家揹負什麼殺人嫌疑犯或者歐陽家的私生女,我什麼都不會在乎,什麼都不會改變我和她相愛結婚的事實,她只需要給我個時間緩衝,我會讓葉家還給她清白的。」
宋書煜要為這個孫子的一根筋發瘋了,這情商,什麼女人都會被氣跑的:「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她也是人,她也有感情,她那麼愛自己的爸爸媽媽,從來不是攀龍附鳳的人,她怎麼可能會不介意自己的私生女身份!
你不在乎,可她在乎!
你怎麼解釋她在你所謂的殺了梅曉楠之後跑到醫院去給歐陽清柏做手術這件事?
這不是償還親生父親的一番心願嗎?
她是不是當時就抱著死志了?在醫院聽到自己懷孕之後,開始嚎啕大哭,我這樣聽你說了一遍,就覺得心酸心碎,你會沒有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