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章 想要留下

「這個公寓除了正常的兩條線路之外,還有一套很完備的發電系統,絕對不會出現停電的事情。」?

美林說著開啟了一樓的一室半的房間:?

「一樓的空房就剩下這一套,是湯姆—克魯斯主編預定的,按說兩個月之前他的新手下就會過來入住,卻不知道為何耽誤了,至今沒有說過,估計可能人家另謀高就了,畢竟《甜水鎮報》這樣的報刊雖然不錯,和那些歷史悠久的刊物無法比,你看看,要是看中的話,我會給他打電話通知,讓你住下好了。」?

桑紅再次聽到了湯姆—克魯斯的名字,她覺得心底的那種擔心頓時緊繃了起來——看來這個黃一鶴顯然已經和他談妥了合作的條件,對方連房屋都給她找好了,想到昨晚看到的郵件裡邊的一些話,她有些不安起來,看來黃一鶴顯然接受了他的預付金,答應為他工作了。?

可是具體的細節她卻無法知道。?

一個月收入一千美元的傢伙,竟然要住六百五十美元的公寓,這是黃一鶴要求的,還是他自作主張??

怎麼辦??

主動去找對方,還是等著對方找過來。?

桑紅有些憂慮,她看著房間裡的目光就有些散漫起來。?

「你不喜歡這裡?這裡邊的傢俱陳舊了一些,都是外地某些酒店淘汰下來的拍賣品,但是位置很好,可以看到甜水河,南面採光,再看看你所擁有的空間——客廳大約二十多平方米,主臥也是一樣寬敞,還有一間小小的書房。」?

美林解釋說。?

說傢俱陳舊確實有些保守了,牆紙都沒有,帶著鐵鏽色的地毯,邊上都能看到脫落的線頭,兩把扶手椅子,桑紅抬手推了推,都能聽到嘰嘰呀呀的聲音,一張灰色的低劣的人造革沙發,一張床墊都有些塌陷了的雙人床,床頭包著的絲綢都露出了裡邊的海綿,都無法想象蓋了這麼漂亮的房子,為什麼傢俱竟然這樣的噁心。?

桑紅走到了廚房,裡邊的電器差不多都老化了。?

她有些鬱悶。?

「這棟建築的結構都是這樣,要不我們去其他的樓裡看看,只是已經沒有了底層的空房子。」美林顯然很善於察言觀色。?

「要是我裝修一下,你們反對嗎?」桑紅問,抬手指著那些傢俱,「這些東西實在無法讓人使用,我也想換換。」?

「我們只是中介,你知道,房主都是住在西雅圖的白領,他們只是把這裡當做一個投資裝置,所以——我覺得我可以和他們談談,只是你不要搞得太出格了。」?

「康涅狄格州的姑娘字典裡沒有出格這兩個字吧?」桑紅笑著和她套近乎。?

美林大笑,顯然欣賞她這樣的幽默:「最低租期是半年。」?

在這裡呆上半年??

似乎值得試一試,桑紅不知道怎麼就不想再走了,這樣也許不錯。?

「租期不成問題……五百美元一個月。」桑紅討價還價當然成了習慣,她覺得進行交易不砍價簡直是伸著脖子讓人宰。?

「呵呵——你確實是康涅狄格州的姑娘,夠精明,我會幫著你和房東進行交涉的。」?

美林顯然想不到一個十八歲的姑娘竟然能有這樣的生活經驗,讚賞地笑道。?

於是,一起走回她的房屋中介公司,美林顯然就幫桑紅當成投緣的朋友了,她告訴桑紅,自己是為了丈夫才搬到這裡的,他曾經在y國的一個很著名的大學裡做教授,但是因為某些學術方面的觀點太過激進,沒有獲得續聘,所以,他就在朋友的推薦下來到了甜水鎮的大學任教,他們有一個女兒,十六歲了,還在y國的大學裡接受高等教育。?

她意味深長的看著桑紅,顯然想到了遠在異國的女兒,有點擔憂。?

桑紅沉默不語,她無意去聽這樣具體的私事,都說外國人很含蓄,一般不吐露家庭私事,可是看起來不是這樣,通過分享基本資訊獲取朋友的信任,看來這個定律,對全世界的女人都適用。?

但是她的資訊經受不住推敲,她無法回應對方的熱情。?

她又說他們已經攢了錢,在馬特谷底裡購買了一套不錯的兩居室的房子,你知道那個谷地嗎?漂亮極了,離這裡只有十分鐘的路程,但是感覺就像住在叢林裡,麋鹿和小兔隨處可見,有時間你一定也要去那裡看看。?

桑紅點頭。?

進到了美林的辦公室,她很友好地給桑紅倒了一杯茶水,然後開始給湯姆—克魯斯打電話,告訴他按照規定,需要解除他的預訂協議,問他有沒有意見,沒有意見就可以過來取走訂金。?

那邊好像被提到了很不愉快的事情一樣,很爽快的應允了。?

然後美林很得意地對她比劃了一個勝利的姿勢:「第一步已經結束了,現在是關鍵的一步。」?

她開始給西雅圖的房主打電話,滔滔不絕地誇獎她找到的新租戶多麼有涵養和品位,講她願意翻修公寓,更換電器等等,以此來給桑紅爭取減租。?

那邊顯然只是作為投資,一點兒都不願意增加任何的成本,桑紅見到了一個很高明的談判家,她聽著美林給對方提出的有力條件和不利條件,最終說服了房主,給桑紅要到了五百美元的月租。?

她結束通話電話,對桑紅說:「姑娘,那房子現在是你的了。」?

「五百美元?」?

「是,你也聽到了,費盡了唇舌,無法再低了,還要預交一個月的押金,每次提前一個月付房租,當然,還有我們的中介費,二百八十美元。」?

「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進去?」桑紅問。?

「要是你方便的話,週一就可以搬入了,這樣便於簽訂合同。」?

「好,那我什麼時候簽訂租賃合同呢?」?

「你搬入之後就可以過來簽訂了,在週一我會準備好租賃合同,你能給我們提供什麼推薦函或者信譽擔保人嗎?」?

這句話讓桑紅的腦袋嗡了一下,頭腦出現了暫時的空白。?

「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我的開戶行顯然不在這裡,而且——而且麻煩一起的朋友的話,躲到這裡的新生活就泡湯了。」?

「這裡沒有什麼人可以為你做擔保人嗎?」?

桑紅搖搖頭,她不想暴露任何過多的個人資訊,努力地對她笑笑:「您是我到這裡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對我友善的人,看來——只有您了。」?

美林審視了她片刻,嘆息一聲,順水推舟地說:「好了,為了賺取到你的佣金,我只好幫你作證,你的信譽良好,適合租住。」?

於是桑紅向她誠懇地道謝,按著她的本意,很想請這個對她好的女人吃飯,可是,很顯然她最後還是盡力地保持距離,她必須謹慎,桑紅恨死了自己的小心翼翼。?

滿懷感恩和歉意,桑紅告辭,信步順著街道走,然後進了一家快餐店吃了一頓簡便的午飯,然後,她就轉悠到了一棟二層的小樓面前。?

這棟樓的裝修很另類,在充滿現代氣息的商鋪之間,顯得很鶴立雞群,她看看上邊的牌子甜水鎮報社,門口貼著一張大大的招聘的廣告。?

桑紅深深地吸了口氣,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拖延會損害她的名譽。?

她推門進去,撲鼻的紙墨香傳來,巨大的機器在咔咔咔地印刷著報紙,穿著厚厚發黑的勞動服的工人在打包運送,四五個工人忙碌地走來走去。?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的年輕男子正在背對著她指揮著工人做著什麼,只見裡邊隔開了好幾個格子間,一個老年女人看到她,出來迎接她:「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年輕男子看到老女人的動作,回頭看到了正注視著她的桑紅,目光並沒有驚喜或惱怒的表情。?

這男子的面孔有些熟悉,顯然她看到過這樣的照片,桑紅記得湯姆—克魯斯專欄裡配著的那張圖片,顯然就是他本人,而且他似乎比照片上更加英俊。他是很純種的西方人,高大英俊,藍色的眼睛深邃迷人。?

「我找湯姆—克魯斯先生。」桑紅表明來意。?

湯姆—克魯斯溫婉一笑,向她走來:「湯姆—克魯斯很高興為您服務,請這邊來。」?

他說著對她做了個請的動作,率先走到了一邊的格子間去,顯然那裡就是他的辦公室。?

「麻煩給這位女士來杯咖啡。」他說話時候頭也不回,那個老女人應了一聲,他推開格子間的門,坐到了堆滿各種稿件的工作臺後邊。?

「我是黃一鶴,不知道您是否有印象?」桑紅依著門口站著,注視著他微笑,這個格子間太小了。?

湯姆—克魯斯的神色一變,抬眼打量了她,有些不高興:?

「雖然我一貫對女士很寬容,可是,對於你失約足有兩個多月的行為實在困擾,你給我的工作帶來了很大的麻煩,對此你能做出合理的解釋嗎?」?

「很抱歉,我的車子出了點事,手機和裝置之類的東西都不見了,我昏迷在醫院裡很久,等我有了精力對抗這西部的大風雪,然後我就趕了過來,這樣的解釋,可以嗎?」?

「哦,上帝,你現在怎麼樣?身體是不是要緊?」湯姆—克魯斯顯然很有君子風度,他關切地望著桑紅。?

「我能站在這裡,就證明了一切。」桑紅微笑。?

「哦,天,我剛剛才取消了為你預定的房子,這可怎麼辦?」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話的意思是不是我們之前的合作繼續?」桑紅探究著他的神色。?

「除非你願意賠付違約金——我們就可以解除協議,當然,我對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這無法和工作混為一談。」?

「這樣啊!賠付違約金對我來說雖然很艱難,但是我有些猶豫是否和您合作下去,因為昨天我已經在老街區的餐館見過您了,只是當時,你顯然和現在大不一樣,我想,我對你的作品很崇拜,對您的報紙的前景很看好,但是,作為合作物件,你的人品讓我覺得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