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章 親自徹查

「疑點?不是該去找公安局的人嗎,找我幹嘛?」?

「這件事公安局已經結案了,再說忙騰了這麼久,回頭全盤推翻那個坐實了的案子,再設立新的假說,誰知道結尾會得出什麼樣的結果呢?」?

宋書煜說著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副迷茫困惑的模樣。?

「結果?再查紅紅也不能活過來。」歐陽清柏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誰知道查下去,紅紅會不會真的活過來,但是按著這卷宗的顯示,她曾經活過來一次,而且專門過來給你做了骨髓移植的手術。」宋書煜點出了疑點。?

「當真?」歐陽清柏猛地就把身體躺平了,眼睛熾熱地盯著他,目光從他的臉上滑到了他手裡捏著的文字材料上。?

宋書煜看他臉上的寒冰終於消融,這才點點頭,抬手拉了一個凳子在他床邊的床頭櫃前坐下,把手裡翻得有些卷邊的影印卷宗攤開放在床頭櫃上,字朝著歐陽清柏的方向指給他看:?

「這裡,你看紅紅在晚上八點左右離開了家,然後在九點二十進到了梅曉楠的別墅,二十多分鐘之後梅曉楠離開,桑紅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一證據是界定梅曉楠謀殺的最直接的影像資料,後來又出現的清潔工也被當做了幫著梅曉楠清理殺人現場毀屍滅跡的幫兇;?

可是,你看看這裡,她竟然在晚上二十三點半開始給你做骨髓移植手術;?

負責調查取證的人,壓根兒就不可能找到桑紅來這裡的資訊,於是,這麼重要的一個證據就被遺漏了。」?

歐陽清柏從床上坐起,宋書煜伸手扶著他幫他坐穩,又起身去把床頭絞高一些,讓他半躺著看。?

歐陽清柏沒有說什麼,只是從枕頭下邊摸出摺疊老花鏡,探手拿過那上邊的卷宗和剛剛影印出來的嶄新的病歷。?

他擰著眉看著,十分專注,絲毫沒有注意到他放在枕頭下邊的錢夾正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地滑到了床邊,然後無聲無息地滑落在床邊的地毯上。?

宋書煜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發現,就探手幫他撿了起來,正要放到一側的床頭櫃上,一張紙條飄了出來。?

那張紙條是白色的,紙質很薄,不足十釐米,似乎是匆忙之間從什麼東西上撕下來的,鋸齒狀的邊緣顯得很突兀。?

能被歐陽清柏這樣鄭重地放在錢夾裡,顯然很重要,宋書煜無意去窺視他的秘密,就彎腰用手指捻起來,重新往他的皮夾裡放。?

畢竟紙條太小了,眼睛不經意地掃過那紙條上邊的字跡,一覽無遺,他覺得隱隱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上邊顯然寫著一個電子郵箱,他眯眼又看了片刻,字跡向著一側的上方傾斜,很像——很像桑紅寫字的習慣,可是他只見過桑紅寫的漢子,幾乎沒有見過她寫過這樣的字母和數字的組合。?

宋書煜覺得眼睛一熱,視線就有些模糊起來,他抿緊了唇,把紙條伸到歐陽清柏的面前:「這是不是桑紅留下的?」?

歐陽清柏目光從卷宗上移到他手裡的那張紙條上,點點頭:?

「估計是她,記得天亮的時候,她似乎在我的床邊站了片刻,當時我的麻醉藥漸漸地散去,但是意識還有些模糊;?

後來聽說她出了事,我才從病號服上衣口袋裡找到了這張紙條;?

這應該是她的郵箱,可我手邊沒有電腦——而且,進去又能怎樣呢?不過是更增傷感罷了。」?

「你能不能再把那天她來這裡的過程給我描述一遍,她說過的話,她的動作神情,都給我說一遍?」?

宋書煜看看那張小紙條,眷戀著那字裡行間的溫度,他萬分愛惜地把它重新放回歐陽清柏的錢包。?

歐陽清柏目光愴然憂傷,他看完東西,兩相對比,心裡隱隱地升起一絲渺茫的希望。?

抬手把散亂在床上桌上的紙張收起來遞給宋書煜,他疲憊地把身體靠在床上:?

「說說也無妨,因為它一遍遍地在我的大腦裡播放,所有的細節都無限放大,讓我頭痛欲裂。」?

當即就躺在床上說了那晚他聽說桑紅已經在手術室內等他時候的悲喜交加和惶惑不安,還有他看到桑紅時她的表情和他們之間短暫又充滿默契的交談。?

他一點點地說完,古雅的面孔上滿布著悵然,他覺得是自暴自棄地死去,早點見到她;還是秉承她的遺願好好地活著?讓他充滿矛盾又痛苦。?

宋書煜一邊聽著,一邊把他的話記錄在卷宗的後邊,聽著他的聲音停了,就審視著上邊的字句,來揣摩桑紅說這些話背後的深意。?

「歐陽老師,咱們來一起復原一下當時的場景——?

‘你還好吧?’在你最先開口問候桑紅的時候,她看著是什麼狀態?她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髮型?她看著情緒怎麼樣?」?

「她——她半躺在病床上輸液,短髮有些蓬亂,」歐陽清柏沉吟片刻,「我一看到她滿心眼裡都是開心,我的感覺好像她也很高興見到我一樣,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

她當時穿著藍條紋的消毒服,被子上邊搭著一件褐色格子的歐美風格的毛呢大氅,很快護士就把那大衣掛到了衣櫃裡——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就是因為當時我覺得她那年齡穿那個稍微有些不合氣質,不過我以為可能你喜歡那樣的風格。」?

「褐色格子的歐美風格的大氅?」宋書煜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家裡的衣櫃,他不記得見過這樣的衣服,問題是他也無法確定到底有沒有,因為更衣室內的衣服實在太多了,又不是他親手買的,一時間也無法確定什麼。?

他只是在那褐色格子下邊畫了著重號。?

「對了,我在被推著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側頭對我笑了,笑得很陽光——怎麼說呢,那笑容就好像能讓冰雪消融一樣甜美,還有,她的身上傳來很濃的香氣。」?

「我記得她好像不喜歡用濃香型的化妝品或者沐浴露洗頭膏,家裡的洗面奶不是清香的就是姜花香,幾乎聞不到,你確定那香氣是她身上散發出去的?」?

宋書煜倒是很清楚桑紅的這個習慣,她確實不喜歡濃香型的東西,化妝品也不過就是往皮膚上邊拍點營養水。?

「確定,因為她在離開的時候在我身邊站了片刻,我在麻醉的狀態中又聞到了那種濃郁的香味,手術室內的消毒水都掩蓋不住,對了記得剛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臉有些紅燥的樣子,好像洗澡搓揉得過於用力了。」?

歐陽清柏的記憶力很好,語言表述十分的準確。?

宋書煜默默地記下了疑點,繼續提問:?

「她對你說的第一句就是——我準備好了,不要說什麼感謝的話,那都是虛套套,你要好好地活著,努力地康復,等你出院了,請我吃大餐補償我好了;?

你要敢食言,我跟著你到y國討賬去;?

這是原話,還是你轉述的大意?」?

「原話,我改動的不會超過三個字,我的記憶力一貫很少出錯。」歐陽清柏肯定道。?

「這句話透露出——她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的經歷,對你的瞭解顯然不少。」宋書煜說著在「你要敢食言,我跟著你到y國討賬去」這句話下邊畫了橫線,然後問他怎麼理解。?

歐陽清柏的臉色有些黯然:「我覺得她的意思是讓我病好之後,她會陪我吃飯,然後讓我儘快離開中國,不要打擾她媽媽現在的生活;?

我要是做不到,她會和我沒完。」?

宋書煜覺得以桑紅的性子來說,應該是這樣的意思。?

「那桑紅把手伸過去拉你的手說加油的時候,顯然是暗示你們一言為定;?

‘是啊,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媽媽,這手術難受的主要是你,我這邊只需要點勇氣罷了’這句話——這句話證明她怎麼都不可能選擇自殺,她需要勇氣。」?

歐陽清柏沒有說話,半晌開口:?

「桑紅做過特種兵?」?

宋書煜點頭:「她很能吃苦,勤奮好學,是個好兵,所以,我覺得二十多分鐘的時間,梅曉楠即便有幫手,不動用槍的話,想拿下她也絕非易事。」?

歐陽清柏和他對視一眼,悄聲說:「你是說她——她還——有可能活著?」?

「既然原來的假定輕易就能推翻,那麼一切可能性都是有的。」宋書煜沉聲說,他覺得現在開始,他要親自動手,把桑紅的案子從前到後再仔細地捋順一遍。「?

」好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麼發現,會及時地通知你的。「宋書煜收拾好東西,探手把他的錢放到了他的枕頭下邊。?希望能有好結果,注意保密,千萬別再讓流言打擾到她。「歐陽清柏認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