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章宋的悲苦
李斌覺得桑紅那樣陽光的小姑娘要是會自殺,那豬都會笑了!
他已經確定了車內的就是桑紅了,不然宋書煜圍追堵截個什麼勁兒啊。
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設計桑紅,汽車都能炸得支零破碎,人絕對已經炸得屍骨無存了。
太慘了!
他和桑紅交際不多,卻依然清楚地記得桑紅那張勇斗大黑蛇之後的燦爛笑臉,記得她到了特訓營裡給他的一個又一個震撼,可是,短短的不到兩個月,她竟然一再地經歷無比恐怖的事情,先是海上遇險,經歷暴風雨,現在竟然自殺了,這是一個多麼荒謬的事實啊!
李斌是特種兵,他的潛水能力當然極好。
他耐心地從影片拍攝到的畫面中,估計了桑紅的車墜落的地方,然後沿著那位置,擰亮頭頂上的水霧燈,招呼了那群人過來,幾十個人散開,都順著江水,潛入江底,開始一點一點地用地毯式搜尋,往下游搜尋。
就是真的炸死了,總要找到點證據吧,屍體總要找到一點吧,不然怎麼給宋書煜交代?
宋書煜閉著眼睛坐在車內,揚聲器裡傳來了報告聲:「訊號到沂江橋上停住了,一動不動,顯然她被人攔住了,您就趕往那裡和她會合好了。」
宋書煜笑著道了謝,這李斌果然是個雷厲風行的,這麼快就截住了,他原來還估計,是不是要到四環五環之外,才可能追到的。
他不由開始幻想,一會兒趕到的時候,面對沒有駕照,可憐巴巴的小丫頭,像領回一直迷路的小貓咪一樣,把她從交警的手下領回來,她會不會有一點點的感激可以讓她對他的牴觸情緒不再那麼大?
他是要對著她笑笑,還是虎著臉呢?
估計他一看到她就會咧嘴笑的,因為她那可憐巴巴的模樣,絕對會讓他忍俊不禁的。
他想著臉上就露出了無法掩飾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桑紅低頭絞著纖細的小手指,在他面前那副乖巧又難為情的模樣。
宋書煜他們趕到的時候,那個路口已經被徹底地封閉了,顯得十分的清冷。
他開了車門走了過去,前邊的人已經把證件讓站崗的交警檢查了,交警一看這個車禍竟然引起這麼高層的官員親臨,不由驚得身體站得筆直,什麼也不敢說,生怕說錯了什麼會帶來無法挽回的禍患。
「橋上出現了什麼事情?」宋書煜目光略過停放的車輛,除了警車就是救護車,壓根兒就沒有桑紅的車。
「報告首長,車禍,李局已經帶人過去處理了。」交警連忙敬禮回話。
李斌真是個管事的!
宋書煜這樣想著,覺得這裡有李斌在擋著,他就不要添亂了,問題是桑紅在哪裡?
他覺得可能因為這個車禍封了路,桑紅——桑紅明明在監控上顯示在橋上了,這麼說,她可能是看熱鬧。
什麼趣味,別人出車禍了,有什麼熱鬧看的。
宋書煜輕笑了一聲,帶著人就往橋上走。
目光搜尋著桑紅那輛醒目的車子。
沒有,真的沒有。
橋上站著百十號人,都是爬著橋欄杆上拼命地往江面上看的,中間來回走動的,就只有搜救人員和負責處理事故的警察。
他信步走了一個來回,壓根兒沒有桑紅的影子。
他擺擺手,讓手下去探問情況,自己拿出手機撥打了那個電話。
「頭兒,找到了?我是不是可以手工了?」那邊的聲音很驚喜,顯然很確定桑紅的位置。
「沒有,你確定那訊號源就在沂江橋上?現在在哪裡?」
宋書煜抿抿唇,目光遙望著那密密匝匝的爬在橋欄上的人,他十分確定桑紅不在那裡,有些擔憂那麼多人會不會把橋欄杆推斷。
「怎麼?沒有找到?不可能啊,真的在那裡的。」那邊傳來一陣噼噼啪啪地鍵盤聲音。
宋書煜沒有說話,耐心地等著。
「額——很奇怪的一件事,那東西的位置不是在橋上,看衛星定位,它似乎——似乎——」
「快說。」宋書煜有些不耐煩地皺皺眉,那麼精密的資料,用得找猶豫?
「呵呵——這東西是不是出現什麼差錯了,我怎麼看著訊號源好像——好像是江水裡,對,就是沂江水裡。」
那邊的聲音顯然充滿這匪夷所思的驚奇。
「江水裡?」宋書煜要發矇了,他磨磨牙,這該死的小丫頭,她難道——難道看到發生了車禍,就見義勇為去了?這也太讓他抓狂了。
「你確定?把具體位置再給我報一遍。」宋書煜問。
「具體來說,在沂江橋橋西距橋三百米的位置,奇怪了,這麼大冷的天,她到水裡去幹嘛?」那邊的聲音嘟嘟囔囔的,顯然覺得無法理解。
宋書煜大步走到橋邊,橋欄杆上爬著的都是人,他到了橋中間站住了,只見那斷了的橋欄杆顯然太長了,難道出事的是一輛大貨車?這力道可夠大的。
宋書煜想著站到了橋西斷了欄杆的位置往江面上看,這裡沒有好奇的圍觀者。
「現在她游到哪裡了?」
宋書煜的視線鎖定三百米處的位置,什麼也看不到,只有黑魆魆的水面,江面上偶爾有捕撈隊員無比明亮的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其他的什麼動靜也沒有。
「報告,她一動不動,還在那個位置上,這個位置,從我最後一次報告之後,到現在都沒有絲毫變化。」
那邊的聲音鄭重起來了,畢竟大冬天的在江水裡,一動不動,這樣的事情太過詭異了。
宋書煜凝眉道:「你推測一下是什麼情況?」
「上邊的資料推測不出來,是在二十米之下的水底。」
宋書煜臉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掛了手機,隨手塞進了口袋,他開始動手解開自己的衣服釦子。
桑紅,難道你為了不讓我找到你,故意把能夠追蹤到你蹤跡的項鍊給丟到了江水裡?
你這壞丫頭!
看我撈出來,找到你之後會怎麼懲罰你!
那可是爺爺當初送給奶奶的定情信物,都可以作為傳家寶來送給咱們的女兒或者兒媳婦的!
「頭兒,這是整理出來的材料,很不妙。」那群手下,顯然瞭解到了真相,公然地推了一個人過來給他說情況。
宋書煜的動作一停,看向他:「怎麼?說。」
「出事的車輛車牌是xxx號,正是桑紅的車,據目擊證人說——」
「什麼?」宋書煜驚駭地瞪大了眼睛,一把奪過了他手裡那個專業拍客的攝像機。
他一張張畫面翻著看,這個人的水平很專業,那落在水面的車子,拍攝得很清楚,就是桑紅的那輛紅色改裝車。
「人——人——這車效能很好的,怎麼看不到了?被江水沖走了嗎?趕緊派人攔截啊!」宋書煜說著就轉身往橋對面跑,東邊是下游,他看到了遠處一排整齊的往下游撲過去的搜救隊的燈光。
「人呢?人呢?有沒有救上來人,救護車救走了是不是?」宋書煜驚恐地抓了兩個爬著欄杆上邊的群眾問。
「哪裡會有人,車子爆炸了,零件都飛到橋上來了,當時我都險些被那些小東西擊中,有人撿起來,摸著手都燙出了水泡。」
有人早就殷勤地告訴了他這個訊息。
宋書煜覺得頭在嗡嗡嗡地響,他眨眨眼,看看江面看看橋上:「怎麼可能,零件怎麼可能會爆炸到衝上這裡?」
「李斌——給我喊李斌來!」宋書煜扭頭衝著那群聚集在捕撈隊周圍的警察跑去,大聲地喊道。
「李局下水組織搜救去了,怎麼,你是xxx號遇難車輛的家屬?」一個老幹警連忙探手攙扶他,他一眼就看出宋書煜的腳有些發軟。
「怎麼——到底怎麼回事?」宋書煜用力地一把推開他的手,厲聲問。
顯然有人認出了宋書煜,馬上就有嘴皮子利落的傢伙給他飛快地報告了事故的具體情況。
當然,先把自己人摘乾淨了再說。
宋書煜沉著臉聽著,拳頭捏得嘎巴嘎巴響。
「這架橋上歷來是事故高發區,專業的捕撈隊在這附近就安排的有,出事二十分鐘之內,捕撈隊就拉好了攔截網,這邊的都是打撈上來的還帶著熱氣的汽車零件,只是——到現在都沒有撈到遇難者的屍體。」
那個幹警表情沉痛。
「屍體!你說什麼屍體!沒有撈到,她就活著。」
宋書煜說著轉身就往橋西側的缺口處跑,他要下去找他的小丫頭,這群笨蛋捕撈隊只知道往下游去搜,都不是她在橋西邊的方向躺著嗎?
他一邊跑一邊脫了外套丟到地上,那群保鏢馬上拼命地過去撲倒他,死死地把他按住。
「桑紅——紅紅——紅紅——」宋書煜吼著的聲音無比的悽慘,他的眼睛幾乎要瞪得跳出來,拼命地掀翻身上的兩個人,爬起來就往那橋邊撲。
「她在水裡,就在那裡——」
另外兩個保鏢趕上去撲倒他,宋書煜吼著掙脫:「你們不要攔——我下去找她!」
他的身上爆發出驚人的力氣,生生地掀開身上的人,抓了一個剛剛爬上來的捕撈隊員頭上帶著呼吸罩和水霧燈的帽子,往頭上胡亂地一套,就那麼縱身跳到了江水裡。
靠靠靠——
保鏢們能做什麼啊,他們早就訓練有素了,有人開始飛奔向橋頭的捕撈車,去尋找打撈的裝置,有人飛快地脫了衣服,熱熱身,跟著宋書煜就往下跳。
更多的人和那些反應過來的警察們一起,用力地拉扯著那些系在捕撈隊員身上的繩子,拼命地把他們往回拽。
現在是寒冷的冬天,沒有這些配備,他們下去不是找死嗎?
宋部長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他們絕對是要蹲監獄的。
李斌帶著那群人他們一直往下搜,一直往下搜,一直到了捕撈隊根據水流速度和時間判斷後,專門下達到下游某處的一個攔截網為止,除了一些衣服被爆炸凝聚成炭一樣的結晶體以及各種大一些的汽車零部件,竟然什麼都沒有搜到。
他們只好把所有能撈到的東西都抱住了,開始往回遊,這樣逆流而上,他們又費了那麼多的力氣,幾乎算是一無所獲,哪裡有力氣往回遊?
李斌一邊慢騰騰地遊著,一邊想著一會兒怎麼和宋書煜說這件事。
忽然身上的繩子一緊,他們頓時就來了精神。
敢情是上去歇著的那幫小子緩過來氣兒了,知道他們沒有力氣,就開始幫著他們上去了。
於是都抖擻了精神,開始往前遊。
宋書煜已經在下邊了,上邊的人哪裡敢耽誤啊,時候不大,他們就被拉上了橋頭。
於是還不等他們喘口氣,一大群虎背熊腰的傢伙已經把他們身上的潛水服扒拉下去了,帽子也被粗魯地摘走了,他們還沒有回過神,就看到那群人壓根兒就不繫安全繩,撲騰撲騰地就跳了下去。
李斌有些發矇,他坐在地上,看著周圍七手八腳地把他扶起來的手下:「他來了,那是他的人?」
「是!」
「他呢?」李斌連說宋書煜的名字都沒有了力氣,他目光四處搜尋著,壓根兒看不到宋書煜。
「額,頭兒,他已經跳了下去,只戴了潛水帽,連潛水服都沒有穿。」一個警察給他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