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章談婚論嫁
桑紅莫名其妙地眨巴眨巴一點也不再惺忪的睡眼,無可奈何地滑下了床,蹲下撿起來那臥在地毯上的手機,按亮了螢幕,翻開了來電顯示的目錄,小心地看看——啊啊啊,要死了,果然是秦洛水那傢伙,她欲哭無淚地再次想要埋了自己。
「嗡嗡嗡——」她的手機又響了。
看著上邊跳躍一般閃著的秦洛水的名字,桑紅抬手揉揉有些發紅的面頰,鎮定地拍拍心口,滿臉不爽地接了電話:
「妞兒,幾點了還賴床?」秦洛水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愉悅。
「我賴床關你什麼事?有事快說,有屁快放。」桑紅無意中被他聽去了私密的話,有些羞惱,轉而一想,她什麼樣的人那貨最清楚,索性厚了臉皮更加肆無忌憚。
「唉,我一大早被你家男人從床上挖起來,讓我到你家提親去,你不回來一趟嗎?」秦洛水幾乎能夠想到桑紅那張堪比醉蝦的小臉,心情更舒暢了。
這樣不端著假面的妞兒挺有意思。
「回來?你現在在哪?」桑紅驚悚了。
「在你家的客廳,一個人被晾著,只有兩個管事的陪著笑臉沒話找話地陪著,沒意思死了!
準確來說,我現在是坐在你家衛生間裡的洗臉檯上,找了藉口躲這裡喊你一聲,你爸你媽你外公,估計都覺得這婚期時間太緊了,乾脆躲了不見我。」
秦洛水想到宋書煜那黑臉,不由苦笑,耳邊響起那傢伙危險的笑聲:「要是二月份不能讓我結婚,你晚上的床上就甭想有女人,做和尚咱們哥倆一起。」
他的床上甭想有女人?那怎麼成!
他都忘了一個人睡覺是什麼感覺了,還是不嘗試比較好。
「躲了不見你?呵呵,怎麼可能?你別說是做媒這樣的好事了,就是你去我家做客,我們家人別提會多樂了,排著隊迎接你,怎麼可能躲你?」桑紅皺眉問。
「反正我來這裡已經半個小時了,進來的時候,就有人去喊你外公回來了,你爸爸倒是見了,說了幾句話,說這事情得喊你媽過來,他這一走,到現在都沒露面。」
秦洛水想想今天早上宋書煜剛掛了電話,宋家的司機就把媒人提親需要帶的材料和各種禮物都給他送了過來。
「哦——這樣啊,估計有這個可能,那個時間,我也覺得挺緊張的。」
畢竟媽媽要是聽說秦洛水去了,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磨蹭著不出來。
難道她真的很介意結婚的時間緊?
桑紅想著,就順著媽媽的態度說的,對她來說,結婚自然是越快越好了,畢竟愛情對她來說是件公開體面溫暖的事情,可她現在夜夜睡在宋書煜的大床上,這個院子裡圍著宋書煜轉的人太多了,無論她敏不敏感,她都覺得她的一舉一動絕對受人關注,會招人笑話一樣。
「呵呵,妞兒,宋書煜可告訴我了,我要是不能讓他在二月結婚,他就把我送到寺廟裡做和尚去。」秦洛水適當地引申了一下想象力,開始可憐巴巴地訴苦。
「哈哈——你這樣的人,進到寺廟裡純粹是玷辱佛門淨地嘛!」桑紅聞言大笑。
「你怎麼說話哪?我是公認的很有慧根的人,說不定進了寺廟勾出了我的佛性,以後就不打算再回到這滾滾紅塵裡受煎熬了,那該有多人女人為我傷心啊,桑紅,說實話,你是不是也是其中的一個?」
秦洛水聽得她的笑聲也笑逐顏開,繼續和她沒皮沒臉地貧。
「切,我覺得書煜這主意挺好,讓佛祖收了你這妖孽,省得你去禍害那麼多被你的皮相迷惑的女人。」桑紅尖牙利齒地刺激他。
「啊?你們倆果然是狼才配女貌、豺狼配虎豹,這樣缺德的事情都能一拍即合,你還不趕緊滾回來說服家人嫁給他,或者給我支個招兒,還在床上磨蹭個啥子呦!」
秦洛水的嘴巴一貫是繞得再遠都能再繞到目的地處。
「你聽我說,時間不是問題的關鍵,等等就等等,要有點誠意,問題是我媽可能心情不好,估計是昨晚被婆婆居高臨下的態度刺激到了,具體情況我當時恰好上廁所,就給錯過去了,所以,你的任務就是放低姿態,陪著我媽聊聊天,逗她開心,我們家的事情一貫都是她說了算的,她一開心,那結果,呵呵,你自然就明白了。」
桑紅聽得出他的糾結,畢竟這是她和宋書煜的事情,平白地讓這樣一個日理萬機、日進斗金都不止的人摻和進來,還要受委屈,宋家人憑著勢力可以這樣做,她們家憑什麼得罪這樣的一個財神爺?
那秦洛水是好欺負的?
她這一點撥,秦洛水就明白了癥結所在,原來昨天的飯局埋下的禍根啊。
「哎呦,這話好聽,好聽,我本來以為昨天你們一起吃飯,什麼都說好了,讓我這媒人過來做做樣子,誰能想到竟然被冷落,原來引子在昨天就埋下了,你這話說到了點子上,我這就去客廳坐了,等你媽出來了就試試,你可快點回來救場哦。」
秦洛水說完就掛了手機。
桑紅挑挑眉尖,抿唇輕笑,這還用說,她比他更好奇更在意家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青燃一夜翻來覆去、未能安眠,她又身不由己地沉到了無數年都擺脫不了的惡夢裡。
半夜,桑大偉沒有和往常一樣晃醒她,而是探手輕輕地旋開了床頭燈,靠著床頭櫃低頭看著睡得沉沉卻又嗚咽出聲的林青燃。
柔和的暖色的光線照著她那緊蹙的眉尖,面頰上隱隱閃著水光,他覺得心疼又無力。
難道她的腦神經衰弱又犯了?
紅紅的婚事多順暢,不會是因為這她就心神不寧吧。
這幾年她都能睡得好好的,很少做惡夢了。
尤其是動了手術後,她更是對身體關照有加,注重養生,自從找到了父親,看著她一天天地歡喜起來,一天天豐腴起來,她如同曾經萎頓的乾花點點地變得滋潤明豔,他也覺得這生活是他從來都不敢想的一種美好。
她的嗚咽聲太悽然了,聽得桑大偉都覺得兩眼發澀。
他起身倒了杯水,走到床邊試探地抬手推推她的肩。
林青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眼神悽迷地睜開,帶著茫然,帶著說不出的一種絕望和悲傷,那目光茫茫然地一點點開始聚焦,最後落在桑大偉那滿含著擔憂的臉上。
林青燃眨眨眼,然後慢慢地臉上都是疑惑:「怎麼了?半夜三更的,你嚇我一跳。」
桑大偉呵呵笑了兩聲:「怎麼了,又做惡夢了?」說著拿著紙巾去擦她的臉。
林青燃抬手摸摸溼潤的眼角,心底一沉,勉強笑道:「有可能。」
桑大偉小心地扶著她坐起來,把水杯遞給她:「喝點水好了,能把我這睡得死豬一樣的人都哭醒,估計喉嚨該不舒服了。」
林青燃接過水杯,靠在枕頭上,她覺得眼睛紅紅腫腫的,很不舒服,就沒話找話地解釋道:「可能是白天和親家母見了面,唉,紅紅都要嫁人了,有點捨不得吧。」
桑大偉有些奇怪地看了下她,晚上還恨不得把女兒趕得遠遠的,睡了一覺就開始想了?再說,紅紅的婚事她別提多滿意了,捨不得?這話說得好怪異。
「怎麼了,看什麼?醜死了。」林青燃喝光了杯子裡的水,隨手遞過去,就把自己的頭蒙到了被窩裡。
「你到底心裡裝了啥事,怎麼整個人都怪怪的?」桑大偉也揭開被子上了床,挨著她躺下了。
「半夜三更的,你才奇怪哪。」林青燃抬手捂了眼睛,示意他關燈。
桑大偉抱著林青燃,大手尋了她的手握著,半晌道:「燃燃,安心睡吧,再做惡夢遇到了什麼都別怕,有我在哪。」
說著另一隻手把她往懷裡捂捂,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林青燃埋在他懷裡,那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樣的一個愛她如命的男人,沒什麼文化,沒什麼本事,甚至連句有情調的話都不會說,可是,這麼多年默默地守著她,護著她,沒有他,她不定已經埋在哪一座荒山野嶺了。
就這樣好好地活著吧,要是真難受出病來,作孽的人可能連知道都不會知道。
可是,她仍然無法管住自己的大腦——那個人現在過得怎麼樣?那麼有魅力的一個人,說不定早就討了外國老婆,兒女成行了,她這裡還惦記什麼啊。
不過是驚鴻一瞥,她怎麼就這樣陷入魔障了。
這樣胡亂地想著,怎麼能安穩入睡?
第二天一早,桑大偉吃驚地看著老婆的眼睛紅紅腫腫的像兔子,連忙把室內的空調調高些,跑去廚房給她拿了冰,用軟毛巾包著給她冰敷在眼上。
秦洛水來的時候,早有人來喊他們的,無奈林青燃堅決不出去,桑大偉只好出去招呼了,聽說秦洛水來保媒,他自然滿口殷勤地應承著,昨晚林青燃回來也沒有說什麼,他問的急了,她不過說了句宋家的婚期太緊了。
所以,桑大偉一看秦洛水遞過來的大紅燙金的帖子,煞有介事地看看,說回頭找個懂陰陽八卦的合合他們的八字,看秦洛水並不滿意這個態度,他曾經得過秦洛水那麼多的照顧,自然是滿懷敬意,當即就說喊林青燃過來說話。
桑大偉回到房內,就笑著對林青燃說:「秦總過來是說紅紅的親事的,他想和你說說話,估價這個事情需要你出面表態才行。」
「我這樣子怎麼見人?」林青燃馬上想到秦洛水那卓爾不群的風采,她這樣子好丟人啊。
「我說了你有些不舒服,秦總說不舒服更要見見你,書煜前幾天還說抽空要陪著你去醫院複檢,他正好可以代勞,陪你去醫院看病順便複檢;
你說他那樣精明的一個人,眼珠兒一轉我這心就突突地跳,人家那麼忙的一個人,昨天還陪著你們孃兒倆去買衣服逛街,再推辭會傷人感情的;
噢——你這眼睛冰敷了之後,看著好多了,你自己瞧瞧。」
桑大偉取下她眼上覆的冰塊,看看紅腫已經退了,心裡鬆了一口氣,轉身拿了梳妝檯上邊的一面仿古化妝鏡,過來遞給他。
林青燃一聽,就知道今兒是躲不過去了,看看鏡子裡,眼睛卻是已經消了紅腫,於是就只好接了桑大偉殷勤地遞過來的外套,打算出去見客。
想到了婚期,林青燃又連忙和林玄玉通了電話,問他的意思。
林玄玉聽了後稍微消化了一下,就滿口答應著:「我早就通知了你的哥哥姐姐們,過年他們就休假回來,早一些正好,說不定他們也能一起參加婚禮,正月不成親,二月二龍抬頭,趁著這大節氣,時間多好;
我這邊有點事情走不開,你們先招待著,我在酒店訂飯局,讓秦總中午一起吃個便飯。」
林青燃連聲應著,爸爸的話自然更實用,乾脆就賣秦總一個人情,雖然這樣會讓張雲萍那個臭女人更得意,可是一好百好的事情,她不過是心裡有點不順氣,沒事瞎胡攪和什麼啊。
打定了主意,就簡單地梳頭洗臉,質樸本色地出去見客了。
秦總看到林青燃過來,連忙從位子上起來,迎上去扶她:「怎麼了,昨晚飯局上被氣到了?」
林青燃一看他的笑臉,覺得悶悶的心口神清氣爽的,當即笑道:「秦總說笑了,親家母很和善的。」
秦總噗嗤一聲笑得別提多親暱了:「也就阿姨您這樣為人和善心胸寬的,才能看到什麼樣的人都覺得和善。」
林青燃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想到張雲萍的模樣,和他心照不宣地相視而笑:
「哎呀,昨晚我帶著紅紅一起過去吃飯,她婆婆不是一個人,還帶著她那大兒媳婦,那媳婦一看就是常常應付大場面的,坐在那裡端茶遞水,小心翼翼地把她當太后一樣敬著,我也沒有看到她給那媳婦一個好臉色;
我們家紅紅看著怎麼都沒有人家那個大媳婦的穩重和涵養,這要是嫁了過去,口無遮攔又沒有什麼心機,還不知道會被怎麼怠慢輕視,一想到她以後的日子被婆婆轄制,我就無法睡得踏實。」
秦總聽了頓時忍俊不禁,給林青燃端了茶水遞過去:「阿姨,你這樣想得一點都不差!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不過要避免這種情況出現,也不是沒有辦法。」
林青燃聽她隨便一句話,秦洛水就給她支招,意外地問:「你有什麼法子?」
「法子多了去了,最簡單的一招,讓宋家給小兩口單獨買套房子在外邊住著,不和她們一起生活就好了;婚後,她待桑紅好,他們小兩口就多回去,她待得不好,就少回去見她得了,有什麼值得那麼煎熬的。」
秦洛水舉重若輕。
「這樣合適嗎?」林青燃想到b市那天價一樣的房價,覺得這樣說會不會有點被人懷疑貪圖錢財的意思。
「怎麼不合適了?要我這媒人做什麼啊,不就是你們雙方不好當面說的話,讓我幫著說和嘛!」秦洛水說得萬分理所當然。
「我也這樣想過,主要是宋家的老宅那麼大,他們家在軍校也有房子,可是離這邊太遠了,離書煜現在的公館也太遠了。」
林青燃想著怎麼能讓桑紅婚後住的離自己近一些。
「好,我記下了,讓宋家在南區這邊再買套房子,給他們以後生活,我保證這條會不打折扣地執行了,這樣可好?」秦洛水笑吟吟地問林青燃。
林玄玉剛好進了客廳,聽到秦洛水這麼說,就笑道:「他們家要是不想買,乾脆我們家就陪送紅紅一套房子好了,只是那地方就要選得離這邊近一些了。」
「林老說笑了,你們陪送什麼,是你們的心意,他們那邊也得拿出來一些誠意不是?還有其他的什麼要求,你們儘管說。」
秦洛水大包大攬地笑道。
「秦總你對我們家的恩遇太大了,你來這一趟也是給我們面子,這邊就這樣一個要求,他們應了那婚期就按著他們說的來好了。」
桑大偉看著林青燃的示意,就出聲以家長的姿態表態。
「什麼恩不恩的,只能說咱們投緣罷了,畢竟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人,相互照應是應該的;
不過,我有個想法,這房子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買到手的,他們的婚期什麼的,都按部就班地開始一件件地來,等年後桑紅滿了十八歲,他們倆領了證,然後再出錢買房,那房子將來的房產證上,就是夫妻共同的財產了;
如果逼得太急,不買房子不結婚什麼,這樣傷和氣的話就不說了,我既然應承了,自然會招呼著他們買的,這樣你們看行不?」
秦洛水做什麼事情都有著商人的精明,自然不會粗粗糙糙地答應了,婚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延誤的。
三個人相互看看,都連聲應承了。
「林家的親戚大多都在國外,你們大致估摸了人數,冬天結婚的人多,這麼大型的婚宴,要提前預定合適的場地和酒席。」
秦洛水接著又體貼地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林玄玉點頭道:「好,我今晚就按著這個婚期通知親屬,看看到時候能回來多少人,然後直接給桑紅說了,這個就不用你再費心了。」
「哦,那既然這樣說定了,還有一件事情要商量,過禮的時候,現在都流行拿禮金的,你們覺得多少合適?」
「這個就隨便好了,反正他們拿了,我們還會花嗎?也不過是給桑紅存著,當以後過小日子的本錢。」桑大偉呵呵笑著,他覺得這件事挺不好說的。
「這可隨便不得,禮金代表著面子和分量。」秦洛水又不糊塗,怎麼可能被桑大偉一個哈哈給應付過去。
「她家不是娶過兩個媳婦了嗎?她們怎麼樣,紅紅就也怎麼樣好了,不過他家拿多少禮金,我都會拿出同樣的錢來補貼給紅紅的。」林玄玉覺得前有車後有轍的,挺清楚的事情,加上他的錢多得對錢也沒有什麼概念,就應聲道。
「爸,這話說的怎麼行?她們那兩個媳婦至少都是十年前娶回家的,通貨膨脹得這麼厲害,和她們一樣拿,紅紅多虧!」
林青燃是女人,自己知道該計較的地方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