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大偉自然感激不盡,熱情地給親家道謝。
宋擎柱和張雲萍也都客氣了幾句,就走了。
王小帥專程提了外邊大店的飯菜來給桑爸桑媽送飯,順便要接了桑紅回軍校的住處。
桑紅執意要留下來守夜,林青燃本身就沒有什麼大事,加上今天的液體已經輸完了,沒有什麼需要照顧的,就被老爸毫不留情地轟走了。
王小帥滿面喜色地和桑紅一起上了車。
「什麼事情這麼開心啊?」桑紅覺得這傢伙臉上的喜色怎麼這樣刺眼,就開口問。
「呵呵——呵呵——沒什麼——沒什麼——」王小帥這八卦男想說又覺得這事讓頭兒和桑紅說似乎更合適,可他又憋不住嘴邊的話。
桑紅看著他一副期期艾艾言不由衷的模樣,嗤地一聲輕笑:「想說就說吧,我兩隻耳朵等著哪,別一副不爽快的模樣。」
「呵呵——」王小帥打定主意閉上嘴巴,不捨得降低宋書煜在老婆面前揚眉吐氣的驚喜度,給她打著哈哈應付。
桑紅想了想,也猜不出是什麼,難道是宋書煜升遷了,連帶著他也升遷了?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值得他這樣為難地堅持著,或者一切還沒有成為定局,擔心會有變故,桑紅思忖著也不再問,讓王小帥特地往超市拐了一趟,買了很多新鮮的菜蔬,打算給他做飯賠罪。
宋書煜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推開門暖融融的室溫讓他身體舒服地放鬆了,一錯眼就看到餐廳那裡溫暖的橘色燈光,還有趴在餐桌邊打盹的那個纖細的身影,暖意從心底升起,他輕手輕腳地脫了外套,換了拖鞋過去。
餐桌上擺著從秦洛水那裡要來的一套能夠保溫的高檔金屬餐具,捂得嚴嚴實實,一個敞口的高腳杯裡竟然燃著一隻做成荷花形狀的圓底船形小蠟燭,飄在透明的半杯水裡,火苗隨著水波一晃一晃的,煞有情致。
桑紅警覺地抬起頭,看到宋書煜已經走了過來,連忙打起精神對他笑:「回來了怎麼不喊我一聲。」
「這都冬天了,你怎麼能爬在餐桌上就睡了,不是說了,超過了九點,你就先睡。」
宋書煜說著伸手去摸摸她的手,看她有沒有凍到,那小手軟軟暖暖的,當即就放了心,籠到大手裡捏著。
「嘿嘿,這不是要負荊請罪嘛,不想你帶著氣吃飯睡覺。」
桑紅只覺得一看到他,滿心都是喜悅和滿足,想到下午給他的委屈,慚愧得有些抬不起頭,當即低了頭,額頭抵著他的胸口撒嬌。
「負荊請罪?你做錯了什麼?」宋書煜無語地揉揉她的短髮,把她拉到懷裡,轉身坐下,好整以暇地問。
「我——我——」桑紅被他看得面紅耳赤的,伶俐的小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小聲地說,「我下午不該衝你又撓又吼的,我都不知道當時怎麼會那麼生氣恐懼。」
宋書煜嘆口氣拿手指捏了她的下巴,認真地說:「紅紅,下不為例!
有話好好說,男人這張臉要見人的,你用手指撓出血痕子,那後邊給人帶來的揣測就太豐富了;
你只要不蹬鼻子上臉地給我張牙舞爪,我還是願意寵著你的。」
桑紅看著他精芒畢露的眼睛,知道他的話是認真的,也知道那件無理取鬧的事情,算是到此挽住了結,雖然有些無地自容,卻還是很乖巧地笑了,站起來行了個軍禮,義正詞嚴道:
「保證下不為例,以後我要敢撒潑,你就乾脆打屁屁好了,或者索性把我捆起來關禁閉,絕無怨言。」
宋書煜被她這副調皮的模樣逗笑了,伸手一拉,把她拉到懷裡,雙手順著她的細腰往下滑,停留在她肉肉的小屁屁上,笑著揉了兩下:
「這麼讓人喜歡的小屁屁,我怎麼捨得?其實撒潑也不是要不得,情緒總要有個健康的宣洩途徑,我難受的是,你的話裡對我充滿了——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傳的不信任;
我對你掏心掏肺地好,你怎麼就覺得我——」
桑紅伸指豎在他的唇上,宋書煜遲疑了一下,不再往下說了:
「書煜,我媽的病情在我的幼年裡留下了讓我畏懼的——陰影,因為從我很小的時候就明白,她一旦暈倒,總是很難——很難醒來,醫院的病危通知書都不知道爸爸簽過多少次了,我實在太怕——
你現在是我最親近的人,一輩子長相廝守的人,我當時真的無法剋制那種恐懼,但凡我當時還有點理智,怎麼可能在你的面前表現出那種可惡的模樣?
請你相信,我只是恐懼,或者因為恐懼而口不擇言,我把自己後半生的幸福都和你緊密地連線在了一起,我怎麼可能不信任你呢?」